?聿念桐低聲說：“電影院門口有個乞丐，我答應(yīng)她這幾天會給她送吃的，現(xiàn)在這種情況我是去不了了，你能不能每天幫我去給她買點(diǎn)兒吃的。”
陳子息聽見聿念桐說起乞丐，爽快的答應(yīng)。掛斷電話，申今姬將手機(jī)放好，對聿念桐說：“你知道那個乞丐是誰么？”
“是誰？”聿念桐明知故問。
申今姬望著她，心底的猶豫不決因?yàn)轫材钔┑奶撊鯘u漸的處于下風(fēng)。
“她是西山命案中的那個瘋子。我和你說過的那個為了一個男人瘋了的女人?！鄙杲窦дZ氣平靜，她望著聿念桐眼神里充滿了陌生。
聿念桐故作平靜的看著申今姬，她躺在床上望著身邊的這個女孩，心底有一絲心疼，可是很快的便被信念掩蓋過去。
“你們不是不喜歡討論這些么？”
“我知道你好奇，你想知道?！鄙杲窦У目谖侨缤股锲嗬涞脑鹿猓瑤е唤z執(zhí)著的信念，她說：“你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br/>
十幾年前的小鎮(zhèn)雖然富足卻因?yàn)榈乩憝h(huán)境十分的閉塞，沒有互聯(lián)網(wǎng)，沒有手機(jī)，沒有快捷的通訊工具。唯一有的東西就是辦公樓里的手搖電話。家家戶戶有什么事兒要給遠(yuǎn)方的親戚通氣都要用電報，一毛錢一個字。
就在這樣的一個小鎮(zhèn)里，她成了第一個大學(xué)生。
這件事不進(jìn)轟動了這個小鎮(zhèn)，還轟動了整個州。
她上學(xué)去的那天，母親對她的殷殷期望父老鄉(xiāng)親對她的羨慕與祝福如今她可能已經(jīng)不記得。
她就那樣麻雀變成了鳳凰，飛出了這個山溝溝。
四年的大學(xué)，她學(xué)的計算機(jī)。那個對整個小鎮(zhèn)人都覺得陌生的東西。有的人甚至都不知道它是什么模樣。她的每一次回家都迎來很多的親戚鄰居，有人花錢請她教家里的孩子學(xué)習(xí)那個陌生的東西。
即使在城市里的學(xué)校她那么的自卑，可是在這個鎮(zhèn)里她又化身了天之嬌女。
這個時候，總會有一個甜言蜜語的男人出現(xiàn)。他可能有些痞氣，臉上帶著壞壞的笑容，他呼朋喚友，眾星捧月般出現(xiàn)在這個曾經(jīng)只知道埋身書海里的女孩，她愛上了他。
如同千千萬萬俗套的愛情故事，他背棄了她，她學(xué)業(yè)未成，未婚先孕。然后孩子沒了，男人沒了。她不斷的哭不斷的哭，心思細(xì)膩的她還是沒有跨過這個心坎兒。
她瘋了。
年邁的母親帶著瘋了的她一夜白了頭發(fā)。
她神志不清的時候會裸著身體在小鎮(zhèn)里亂跑，會大罵別人，唯獨(dú)對孩子，她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清明與柔情。
很多年后，她的親生姐姐從溝里來小鎮(zhèn)辦事，借住在她家。然后發(fā)生了那場命案。幾天后，她的母親死于家里，待到被人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僵硬。而她，每天從院子里的后門出出進(jìn)進(jìn)，每天回家對著冷鍋冷灶還有體溫冰冷的母親。沒有人知道她是如何度過，也沒有人知道她還有沒有一個人最原始的親情。
這就是這個小鎮(zhèn)的那一樁命案，沒有人愿意提起，是因?yàn)闆]有人給這個小鎮(zhèn)上的人一個真相。而那個家已經(jīng)支離破碎，沒有一個行為能力人。
申今姬講完這些默默的看著聿念桐。
聿念桐躺在床上望著她，申今姬的面容上沒有任何的悲傷，可是那悲愴的聲音卻是讓整個故事顯得更加凄慘與蒼涼。
“可以休息了?！表材钔┑哪抗馓^安靜，里面隱藏了太多的探尋，申今姬躲開她的目光，輕聲說。
“恩。”聿念桐也感覺十分的疲憊。
燈關(guān)了，醫(yī)院的夜靜的詭異。
聿念桐歪著頭看著漆黑中申今姬的輪廓。
“睡了么？”
“沒有?！贝采系娜朔瓊€身，看著聿念桐的方向輕聲回答。
“這幾天你照顧我，功課怎么辦？”聿念桐的心已經(jīng)沉到了谷底，她沒有辦法入睡，她需要有人和她講話，無關(guān)緊要的任何的都好。她的腦海里一直都是那個瘋子。她骯臟的衣著，狼吞虎咽的模樣。
“沒關(guān)系的?！鄙杲窦胝f自己反正是要走的，可是想著自己反復(fù)強(qiáng)調(diào)又有些過于刻意，便簡單的答著。
聿念桐心知她是要走的，卻不想她總是因?yàn)檫@個想法耽誤了學(xué)業(yè)。只是聿念桐又勸不出口什么。
屋子里一下安靜下來，半天聿念桐聽見申今姬問：“你是什么時候知道你喜歡女孩的？”
“呃？”聽見這個問題聿念桐感覺自己臉上滾燙滾燙的：“不知道，也許是遇見她以后吧?！币詾槟且粋€人就是廝守到老的人，以為這一生比其他人都幸運(yùn)，遇見了唯一一個能心動的人。
可是?，F(xiàn)實(shí)永遠(yuǎn)那么殘酷。聿念桐沉默了，申今姬也沉默了。
聿念桐的坦誠沒有給申今姬任何的驚喜與快樂。想著那個女人，藍(lán)貝。申今姬閉上眼睛背過身體說了一句：“晚安。”
“呃。晚安?！?br/>
縣里公安局抓捕三娃子的行動緊鑼密鼓的展開了。陳子息也被問話。從公安局出來陳子息去買了水果探望聿念桐，剛送走一批人的聿念桐看見病房門口一個腦袋探出來怯生生的看著，招手叫他進(jìn)來。
“陳子息，過來?！币呀?jīng)可以活動的聿念桐開心的笑起來。
陳子息聽見聿念桐的聲音，拎著東西樂呵呵的進(jìn)了屋。
“姐，怎么樣了？”
“好多了，本來也沒有多重?！比绻皇悄莻€錢包為自己擋了一下，也許自己現(xiàn)在還要躺在床上口申口今。
示意劉佳給陳子息拿了椅子，聿念桐看著他滿頭大汗疼愛的說：“怎么這么涼的天也走的滿頭大汗？”
“哈哈，想著能來看你著急一些，用跑的?！标愖酉h(huán)視了一圈兒。沒見到申今姬，便問：“囡囡呢？”
“讓她回賓館休息了。夜夜在這里睡睡得不踏實(shí)。”已經(jīng)一個星期了，父母都走了，可是自己讓申今姬回去她偏不。這個女孩的執(zhí)拗讓聿念桐束手無策。
劉佳看兩個人相談甚歡。她不喜歡陳子息自然也不想在這里作陪，便趁著這個功夫出去走走。
目送劉佳離開，聿念桐忙問：“托付你的事兒幫我辦了么？”
“恩。每天都去。早晚一趟。我辦事你放心。”
“當(dāng)然。”聿念桐笑起來，看著面前的這個大男孩問：“她怎么樣？”
“你不讓我去我真不知道原來她還活著。以前也沒留心過電影院門口還有個她?。〔贿^看起來比以前好多了，也不哭不鬧的。你不知道她媽去世之后她是什么樣子。”
“什么樣子？”聿念桐好奇的問。
“在家里又哭又鬧。把整個屋子砸的稀巴爛。鎮(zhèn)里派人送她去精神病院她拿著水果刀胡亂的砍。哎……最后也不知道跑到哪里了，有人說是進(jìn)了山里，有人說看見她跑到鎮(zhèn)里沿著火車道走了?！?br/>
“西山的那個火車道？”聿念桐記得，那是這個鎮(zhèn)里唯一的火車線路，分割著西山的商業(yè)區(qū)和民宅。在那條平整的那路上，東面是整齊的門市房，而西面就是無盡的山，山腳下是一排一排的民宅。
“對啊。咱們鎮(zhèn)里就那一個火車道。”
“那里通向的是牡丹江？”
“恩，磚廠那邊兒是牡丹江，火車站那頭兒是州府。”陳子息回答后好奇的問：“姐，你問這個干嘛你不是有車。現(xiàn)在告訴比那綠皮火車快多了。”
“只是好奇?！蹦档そ?jīng)是一個最亂的地方，都說東北出土匪，土匪最多的也許就是老牡丹江。聿念桐沒去過，的確也是好奇。
劉佳回來的時候申今姬也來了，兩個人拎著飯盒進(jìn)了屋，陳子息看到申今姬站起來說：“喂，你也不知道給我打個電話發(fā)個短信啥的？”
“我忙?！鄙杲窦Х瓊€白眼，將飯菜擺好，推著陳子息說：“你去那邊兒吃飯，我把她的桌子擺上?！?br/>
“我來?！笨粗鴦⒓炎陲堊肋厓宏愖酉⒖刹幌胱约喝ッ鎸λ?，幫著申今姬放好桌子，看著她將飯菜放到聿念桐面前，才說：“我先回去了。晚上不安全?！闭f完碰了碰申今姬的胳膊。
“吃飯再走?！表材钔┳匀恢狸愖酉⒌囊馑?，不過還是裝模作樣的配合了一下。
“不吃了。我走了。姐哪天我來看你?！标愖酉⒄f完拉著申今姬對劉佳打個招呼就走。
出了病房，兩個孩子走在路上。
陳子息說：“你還真成了老媽子了？”
“劉佳知道了。所以我也不瞞著，也不想她照顧聿念桐?！鄙杲窦У慕忉?。
“啥？”陳子息驚訝的拉住申今姬問。
申今姬站在他的面前，面色平靜的說：“她問，我承認(rèn)。別擔(dān)心?！?br/>
“臥槽，你是不是傻了，她和王維都是你爸的走狗，你爸知道了聿念桐還有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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