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義堂中,明教所有當家都是憂心忡忡,他們也都聽到了剛才的公告,蒙古百萬大軍對漢人展開屠殺,而明教洞庭湖水寨又恰恰就在中原腹地,不論哪一路蒙古大軍殺到,明教這有一萬人馬九萬老弱的殘匪都難逃覆滅的下場,最悲催的當然就是蒙古百萬大軍在洞庭湖來個會師,那明教可就連灰飛都剩不下了!
一見蘇峰進來,眾人一起都看向了蘇峰,齊聲道:“大當家——!”
蘇峰一抬手攔住眾人說話,朗聲道:“明教諸當家聽令!”
眾人頓時一凜,不由便齊齊拱手大聲道:“請大當家吩咐!”
“好,現(xiàn)在是萬分危機之時,我明教生死存亡之刻,蒙古大軍不論是哪一路打到洞庭湖,都得半月功夫,這半月功夫若我明教上下不能jing誠團結(jié)共赴國難,那便一定是全軍覆沒的下場!蘇峰既然忝為洞庭湖明教之主,便恕我當仁不讓了,悲和尚聽令!”
“是——!”悲和尚知道此時是最最要緊時刻,不敢怠慢,立刻便大喝一聲,邁出一步拱手聽令道。
“悲和尚,本當家令你做教中執(zhí)法監(jiān)教長老,任何人若膽敢疏忽怠慢不遵我令,定斬不饒!”
“是——!”悲和尚知道亂世須用重典,頓時威風凜凜的居中一站,雙目圓睜怒視眾人道,“大家都聽好了!悲和尚我現(xiàn)在說話時還不是監(jiān)教長老,你們?nèi)舨环?,乘早退幫離教,咱們還是好兄弟,倘若我說完了話,卻還有人不遵大當家之令,那便不要怪我悲和尚那時候辣手無情翻臉不認人了!”
悲和尚本是前任大當家,眾人素來服他有擔當,有膽se,此時聽他神se俱厲的一番話說出來,人人無不心中一凜,不由齊齊大喝一聲,都拱手道:“赳赳明教,共赴國難,有違令者,愿做長老刀下之鬼
!”
“好!”悲和尚一雙環(huán)眼一掃眾人,重重一點頭,轉(zhuǎn)身對蘇峰道:“稟大當家,悲和尚就任!”
“好!”蘇峰又點點頭,對怒書生道:“怒書生何在?”
怒書生也連忙踏出一步,大聲道:“屬下在!”
“好,怒書生,本當家命你做天地風雷下四堂,龍虎鳳龜上四堂總督率,十二天之內(nèi)全力劫掠糧草,十二天后的今天,八千人馬需得一起返回明教總舵,若有延遲,唯你是問!”
“是,怒書生領命!”怒書生大喝一聲,毫不遲疑。
“好,楚誅元何在!”
“屬下在!”
“我這里有幾十箱珠寶玉器,你統(tǒng)統(tǒng)拿去,別的理也莫理,這十二天內(nèi)全力搶購糧食,少花出一兩銀子,便提頭來見我!”
楚誅元呆了一呆,連忙大聲答應道:“楚誅元接令!”
蘇峰點一點頭,又大聲道:“憂官兒聽令!”
“是!”
“我令你jing選教中七十二名輕功好手,遠出洞庭湖一百里外打探消息,若有風吹草動,立刻來報,倘若貽誤軍情······”蘇峰神se一厲,忽的大喝一聲道:“殺無赦!”
“憂官兒絕不敢有負大當家將令!”
“好!”蘇峰點點頭,雙眼一掃眾人道,“其余各位當家各安其位,各守其職,若使寨中有sao動不安的,俱都軍法從事!”
“是!”眾人見蘇峰把大小事務無不安排的井井有條,心中欽服他胸中縝密有靜氣,連忙都一起大聲答應道。
蘇峰點點頭讓眾人散去,卻獨獨留下了悲和尚。
直到眾人去遠了,蘇峰這才靜靜望著悲和尚道:“收購糧食,調(diào)集軍馬是為了死守,可你也知道,咱們這小山寨是根本不堪一守的!”
悲和尚同樣憂形于se,點點頭沉聲道:“我知道,可是,大當家已然盡力了,咱們聽天命盡人事吧!”
“不,我命由我不由天,向來便是天無絕人之路!我剛剛突然想到了一個絕好的退路!”蘇峰緊緊盯著悲和尚,輕聲道。
“什么退路!”悲和尚忽然聽到這絕境中忽然還有退路,頓時不由急忙問道。
“呵呵,未到江南先一笑,岳陽樓上對君山!”蘇峰卻緩緩念出一句詩來。
悲和尚先是一怔,頓時便是大驚,看了一眼蘇峰,便連連搖頭道:“不行,不行,這君山島的確是個好地方,便猶如水泊梁山一般,可這君山被丐幫經(jīng)營數(shù)代,上面機關陷阱,城樓碉堡無數(shù),咱們區(qū)區(qū)一萬人馬,如何能攻下人家固若金湯的老巢!”
蘇峰搖一搖頭,望著遠處道:“正是因為人人都覺得絕不可能,才有可能!我向來以為,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便是兵法中最厲害的殺招!”
“可是!”悲和尚努力想了想,還是灰心喪氣的一搖頭道,“就算出其不意,咱們真的殺上了君山島,那丐幫jing銳雖然沒咱們明教多,可能戰(zhàn)之士卻有一萬五千多人,當真打起來,咱們便算勝了,還能活下多少兄弟?唉,不行啊,這根骨頭咱們啃不動的?!?br/>
蘇峰靜靜望著悲和尚,低聲道:“如果是里應外合呢?”
“里應外合,難道大當家在丐幫埋伏的有幫手!”
“沒有!”蘇峰卻令悲和尚失望的搖了搖頭,但旋即便道,“我之所以封鎖跛先生已經(jīng)被咱們殺死的消息,就是為了讓丐幫覺得他們處處掌握了主動,我們明教要找到問君行,就必須得求到他們!”
悲和尚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瞧著蘇峰繼續(xù)道:“剛才那個任天游不是一來便想要將我弄到他們君山島上去嗎!”
悲和尚眨了眨眼睛,一呆,還是大腦袋猛的一搖道:“這絕對不行!你可是我明教的大當家,怎么能冒這樣的險!再說,只有你一個上了君山島,又能起多大作用?大當家不要怪我話粗,可是,道理就是這個道理?。 ?br/>
蘇峰點點頭:“我知道這事情很險,可是,自古富貴險中求!丐幫上下絕不會想到我上島是打著攻破他們老巢的主意去的!他們將我騙到了島上挾持起來,一定會非常輕視小看我這既沒膽子又是豬頭的蠢材!只要他們麻痹大意,我們就有機會!”
“什么機會!”悲和尚雖然還是覺得事情太險,可仍舊不由的問道。
“人無頭不活,蛇無首不行,荊軻刺嬴政,一舉成大功!只要出其不意連殺他幾名首腦,丐幫勢必大亂,那時候我瞧瞧放出訊號,明教jing銳立刻便趁夜襲殺,你說,以我養(yǎng)jing蓄銳多時的虎狼之士去殺他們一團群龍無首紛亂如麻的烏合之眾,這勝算大嗎?”
悲和尚不由怦然心動,的確,這勝算實在是相當大!
第一,蘇峰是裝傻被他們“騙”上君山島的,丐幫上下一定非常鄙視這個被他們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傻帽;
第二,他深深知道蘇峰的心機智謀的厲害,裝傻充楞任人鄙視中,猝不及防突下殺手,的確有相當高的成功可能,那雷千里武功雖然比蘇峰高,可也只是略勝一籌而已,暗下殺手,沒有理由會失?。?br/>
第三,雷千里這個幫主的位置本來就是耍應謀詭計而勉強上位的,一旦被殺,丐幫焉能不亂?敵方大亂,丐幫各長老各自為政,而我方乘夜突然襲擊,敵人焉能不??!
悲和尚雙眼灼灼發(fā)亮,連連咽了幾口唾沫,顯然是大為心動,明教一旦有了君山島做基地,坐擁數(shù)千畝肥沃良田,守可以屯田自足,攻可以縱橫長江,的確是立于不敗之所的根基之地。
可是,悲和尚還是很堅定的搖了搖頭,大聲道:“不行!還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