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里,常曦看著坐在她對面的解晉臉上一直掛著似有似無的笑容,她忍不住托腮笑著調(diào)侃一句,「什么事這么高興啊?我看你臉上笑容不斷,真是罕見?!?br/>
「沒什么?!菇鈺x輕咳一聲掩飾自己過于外露的情緒,碰到她,似乎一切原則和習(xí)慣都可拋到一邊,他開始有點(diǎn)明白古代昏君為什么為了搏美人一笑可以鋒火戲諸侯了。
如果常曦知道他的心里活動,一定會笑出聲來,這一板一眼的人居然有一天會與古代昏君共情,她是不是該感到榮幸?
不過常曦不是會沉迷于兒女情事的人,她很快從那種旖旎的氛圍抽離,正色看向解晉,「我來是為了科研部門而來的?!?br/>
解晉看到她嚴(yán)肅說事,遂一瞬間就變回曾經(jīng)的自己,他是知道她有多重視這個部門的,只是沒想到會茶磚工坊的幾位股東以不賺錢為由給踢出來了,這么一想,他臉色又沉了沉,「那是他們不識貨?!?br/>
常曦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是在為自己打抱不平,于是笑道,「可不是嘛,既然不識貨,那就注定他們賺不到這份錢,正好,我也不想分一杯羹給他們?!顾植皇巧⒇斖樱矚g到處給人送錢。
「你不生氣?」
「我為什么要生氣?」
常曦睜大眼睛看著解晉,她說的可是真話,至少這次沒在他面前有所保留。
解晉這才收起自己為她而起的憤憤不平,既然她都不在意了,那他自然也不會把那些人看在眼里,當(dāng)然,若是日后有機(jī)會,他自是會讓那些人吃點(diǎn)苦頭以示懲戒,為她出這一口氣,不過這些小肚雞腸的事情就沒有必要讓她知道了。
常曦來這里的主要目的不是為了探索解晉的思想,而是把自己為科研部門制定的計劃書拿給解晉看,以前這部門掛在工坊的名下,她沒有把過多的精力放在這一塊,如今讓其獨(dú)立了出來,那就得制定另外的章程,她做事一向追求有板有眼。
解晉接過來并不薄的計劃書,跟常曦接觸過這么多回,早就習(xí)慣了她做事之前必寫計劃書,合該她從一無所有走到今天,就憑這份努力就該有所回報。
計劃書做得十分詳細(xì),他竟是越看越覺得妙。
她把科研部門改名為研究所,并且細(xì)分了幾大類科研項目,包括并不限于林玉奇研究的機(jī)械類,將來還會有醫(yī)學(xué)、農(nóng)業(yè)等等部門,并且還有管理層人員的部署,還有制定各規(guī)章制度,從撥款到立項等無一不包。
「你這是要全天下搜羅人材啊?!棺詈笏锌氐馈?br/>
常曦喝了口香茶,「解九爺,我這個研究所能不能包羅萬象,還要取決于你?!勾藭r她的眼睛灼灼地看向他。
她看著他的模樣讓他忍不住哈哈大笑,隨后合上計劃書道,「那我恭敬不如從命了?!?br/>
常曦就知道他跟自己在某些方面是心靈相通的,他知道她的短板在哪里,而這些只有他能補(bǔ)足,不然她從哪里把人材從犄角旮旯里面揪出來,這還得靠他。
在這個問題上達(dá)成了共識,她方才道,「不過這是正經(jīng)事業(yè),一切還得按規(guī)矩來,我已經(jīng)讓人去信給城里的解三姑娘,請她到別院來一趟商量此事……」
正在這時,周南有些煞風(fēng)景地進(jìn)來稟報,「爺,常娘子,八爺和八少夫人在外拉扯著,八少夫人說要求見常娘子?!?br/>
常曦微微一怔,柏氏要見她?并且還是這般迫不及待,連她待會兒空閑下來的時間都等不及,不會是有什么急事吧?
她跟柏氏的交情其實(shí)有幾分古怪的,不過在柏氏的認(rèn)知里,似乎她倆是知己好友,這發(fā)展頗有幾分始料不及。
「既然如此,那我先出去見見八少夫人吧?!?br/>
她正要起身離開,解晉就出聲阻止道,「無
須避嫌,喚他們夫妻進(jìn)來吧,看看他們要說什么?!?br/>
常曦本來是不想占用他的地盤,可見人家不在意,她也就心安理得地重新坐下。
柏氏進(jìn)來的時候還一把甩開解明拉住她的手,她沒顧得上跟解晉這堂叔子見禮,而是兩眼冒光的看向常曦,快言快語道:「常娘子,我聽解老八說你要成立一個什么研究所,不知道是不是確有其事?」
常曦聞言,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大嘴巴的解明。
解明被看得萬分不自在,他哪知道柏氏聽到后會不管不顧地就要來找常曦,早知道如此,他就不告訴她了。:
柏氏怕常曦怪罪自家丈夫不能保密,于是為他開脫道,「其實(shí)不怪他,我是不小心聽到的……」
「八少夫人放心,我與解八爺共事這么久,知道他的為人,不會輕易怪罪于他的?!钩j匦χ埌厥献隆?br/>
哪知柏氏卻不坐,聽到常曦不會怪罪丈夫,她這才放心,于是把自己一直捧著的木盒子往常曦旁邊的案幾上一放,小心地道:「常娘子,這里面都是我的嫁妝銀子,你看看,這研究所我能不能也占一份股?」
這下子輪到常曦吃驚了,其他人也是聽得目瞪口呆,就連解明這個枕邊人也不知道柏氏一直捧在手里的盒子,放的居然是她的嫁妝銀子。
常曦沒有打開這個實(shí)木盒子,而是認(rèn)真道,「八少夫人,投資是不能盲目的,解八爺有沒有告訴你,這個研究所的前身是屬于工坊的科研部門,并且在不久前因為不能立即賺到錢而被茶磚工坊的所有股東給踢出來了……」
柏氏擺擺手道,「那是他們沒有眼光,常娘子,我信你?!?br/>
常曦頓時哭笑不得,「看這盒子,里面的數(shù)目一定不小,你全投給我,就不怕血本無歸嗎?」
柏氏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皺眉想了想,好一會兒方才舒展眉頭道,「還是那句老話,常娘子,我信你,就算最后全打水漂了,我也不后悔,反正我的鋪?zhàn)雍吞锴f每年都有進(jìn)益,我不缺錢?!?br/>
這副財大氣粗的樣子,不但常曦看得眼紅了,就連解明也眼紅不已,夫妻多年,他怎么不知道柏氏居然不差錢?
「柏氏,你有這么多錢,當(dāng)初我為錢焦頭爛額的時候,你怎么不拿出來支援我一下?」他心里不平衡地質(zhì)問出聲。
柏氏瞟了眼丈夫,「用媳婦的嫁妝銀子,你好意思嗎?這錢可不能給你亂花的,我得錢生錢,以后都留給我的子女,你一個銅板都不要想?!?br/>
她牢牢地記住了當(dāng)年常曦告訴她的話,嫁妝是女人惟一的財產(chǎn)。
解明被柏氏這番直白的話說得抬不起頭來,虧他以前還一直看不上柏氏,原來柏氏比他想象中有頭腦得多,近來看著也沒那么粗鄙了。
常曦看到柏氏的態(tài)度很堅決,這才點(diǎn)頭同意接納她的入股。
案幾上的實(shí)木盒子被打開了,里面都是大面額的銀票,柏氏遞過來,她順手就接了,仔細(xì)一看,好家伙,都是五百兩面額的銀票,數(shù)了數(shù)一共有四十張,總計可達(dá)兩萬兩銀子,這在當(dāng)下可是一筆讓人心動的巨資。
解明也滿臉震驚,這數(shù)目出乎他的預(yù)料,遂一眼又一眼地看向柏氏。
柏氏回瞪一眼丈夫,然后不好意思地道,「其實(shí)這里面大部分都是出嫁時爹娘給我的壓箱銀子,剩下的是我這些年攢下來的,其實(shí)不算多。」
她并不善于經(jīng)營,并沒有將嫁妝最大的價值發(fā)揮出來,所以才想搭上常曦的順風(fēng)船。
常曦這下子是真的動容了,柏氏這份信任有點(diǎn)沉甸甸的,畢竟這都是真金白銀半點(diǎn)花假都沒有,于是她特別認(rèn)真地道,「我得事先跟你說明白,這個項目回報的周期比較長,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看到成倍增長的銀子,
但是將來肯定會賺錢,這點(diǎn)我可以向你保證?!?br/>
柏氏笑道,「那我等著,反正還是靠他養(yǎng)家?!顾@回給面子地指了指解明。
解明偷看了眼妻子,見她不像是說假話,頓時腰板挺直了,既然她想這么做,那做為丈夫的他除了說好還能說什么呢?
說實(shí)話,若是他手頭有大筆閑散資金,他也會把錢投給常曦,這是一本萬利的生意,也就那幫蠢人看不明白。
送走了解明和柏氏,常曦嘆道,「這個開門紅我實(shí)屬難料?!?br/>
解晉好笑地看向她,她也怕錢多咬手嗎?
于是咳了一聲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等她看過來時,他直接接過周南拿來的盒子放到常曦的面前,「還是讓八嫂給搶了先。」
常曦瞪了眼面前又一個木盒子,不是,她是來談合作的,不是來拉投資的,怎么一個個都給她送錢?
這些錢在她的眼里其實(shí)就是一個又一個人情,須知這世上最難還的就是人情債。
「解九爺,你的作用不是把錢投資給我,而是為我在全國搜刮人材啊,就憑這個都要分你一份股的……」
「那是兩碼事?!菇鈺x淡定地茗了口香茶,「反正也沒有多少銀子,你拿著去入賬吧。」
周南在一旁聽著不由得嘶嘶兩聲,這都五萬兩銀子了,還叫沒有多少銀子嗎?
我的爺嘞,在您的眼里,多少錢才算是錢?
這是不容她拒絕的意思,常曦從沒想過有一天她也會嫌錢多,換在以前根本無法想象,其實(shí)這次成立研究所真的不用拉投資,憑她與解語心在茶磚工坊的分紅就足以支撐起來了。
好吧,大家都這么熱情支持,她若是再拒絕那就是矯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