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偷還是沒偷
“七七！”
“七七！”
“七七！你在哪兒??？”
小扳手帶著診所的孩子，順著七七逃走的方向一路呼喊。
的確沒有人看到七七是怎么跑的，但零號回來時，老尼爾也醒了，通過診所門口的監(jiān)控錄像，他們知曉了七七逃走的方向。
零號緩緩走在孩子們身后，他不知道那小姑娘到底是真的跑了還是躲了起來，但總之，他不出面，七七估計不會出來。
他沒有太多時間浪費在七七身上，但是……有的事情就是這么奇怪。
如果昨晚阿樂沒開那扇門，七七與他沒有關(guān)系，他也不必如此費盡心力去找她。
可一旦開了那扇門……唉，總不能中途就不管了吧。
零號回憶著剛才老尼爾給他看的監(jiān)控錄像，再與小扳手所說的整個過程一對照，這件事情的始末已經(jīng)清楚了七七八八，總之，這不會是一個讓人省心的小家伙。
“七七！出來吧！我不打你了！”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城沒有日夜，這里的光線永遠這么朦朧。
垃圾山的空隙里，七七和芊芊并排而坐，前者在后者的手勢指揮下，哼著輕柔的調(diào)子。
“最后一口氣要慢一點，你唱得太急了，收的時候不能拖，要……”
芊芊頓了頓。
短短的幾個小時里，她說的話比兩個月都多，這讓她不太舒服。
那天晚上，她不僅被摧毀了牙齒和下頜，舌頭與聲帶也遭到了嚴重損傷，她不能說太多話，一說多，就從舌尖疼到喉根。
她咽了一口口水，勉力道：“要戛然而止。”
“是這樣嗎？”
七七又試了一遍。
“你唱得真好?！避奋酚芍再潎@。
“那我們開始學(xué)下一段吧！”七七說。
芊芊笑了笑。
因為戴著面罩的緣故，七七看不見她的笑容，她只能感覺到，眼前這個面罩姐姐似乎突然間變得低落起來——她原本就很低落，現(xiàn)在更低落了。
“這首歌，你已經(jīng)學(xué)會了。”芊芊說。
她的確很低落。
一半的原因是因為自己再也不能唱歌了，另一半的原因則是，在這種時候，她竟然發(fā)現(xiàn)了這么好的嗓子。
她不知道這究竟是上天對她的憐憫還是懲罰。
“你不舒服嗎？面罩姐姐?！?br/>
“沒有，我現(xiàn)在很高興?！?br/>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認識你是我最近一段時間來遇到的最好的事情了，七七?！?br/>
先前兩人已經(jīng)相互認識過，芊芊讓七七叫自己面罩姐姐，這的確是她這段時間來，最開心的事情，這兩個月來，什么好事都沒發(fā)生過，就在半天之前，她好不容易找到了塊看起來很值錢的金屬板，卻只換了4通用點……
“七七也是這樣，認識面罩姐姐是七七最近幾天遇到的最好的事情！”
——“七七！出來吧！我不打你了！”
就在這個時候，小扳手的呼喚聲傳來，七七透過垃圾山的縫隙朝那邊看了一眼，她看到了零號。
“我得回去了，面罩姐姐，”她說，“我以后還能找你學(xué)唱歌嗎？”
這……
當然可以。
“好啊，”芊芊笑了笑，從自己的腰間拔出一枚芯片，遞給七七，“這是初等聲樂課件，你可以跟著它練練?！?br/>
七七接過芯片，藝術(shù)類課件，是很貴重的東西。
“那七七以后怎么找你？還是這里嗎？”
芊芊遲疑了一瞬，然后給了七七自己的住址：
“以后你想學(xué)，隨時可以來找我?！?br/>
“謝謝姐姐?！?br/>
七七和芊芊告了別，鉆進自己爬過來的管道，但沒爬多遠她又退了回來。
她把一塊金色的懷表塞進芊芊手里：
“謝謝姐姐，這個送給你！”
……
找到七七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了。
她從一個鐵箱子上爬了出來，快步跑到零號身后，拉著他的手……躲躲藏藏的看著一直注視著她的小扳手。
“先回去吧?！绷闾栒f。
返回診所后，零號先是去找了宿醉一陣日的老尼爾，把七七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遍。
沒有隱瞞，事實是怎么樣就是怎么樣。
小姑娘得待在他這兒，那場與警察有關(guān)的兇殺可以瞞著所有人，唯獨不能瞞老尼爾，也瞞不住。
老尼爾對此沒有什么表示，只是說：“如果警務(wù)局的人找上門來，我就交人?！?br/>
如果事情正如零號所說是場白吃黑，那么他們多半不會留心這條漏網(wǎng)的小魚，老尼爾這么說也就是個：待這兒可以，但別給我惹麻煩的意思。
然后，零號去找了小扳手。
“你丟了什么？”
“懷表，金懷表——就是她偷的對不對？”
“你怎么還有塊金懷表？”
“那是我爸爸留給我的?！?br/>
“她沒有偷你的懷表?！?br/>
“你怎么知道？”
“監(jiān)控錄像清清楚楚，從錄像里你看到她偷你懷表了？”
“她肯定有辦法躲開監(jiān)控！”
零號蹲下身，嚴肅的用一根手指指著小扳手：“嘿，小子，沒有證據(jù)，空口白話，你不能說人偷你東西，懂不懂？”
小扳手的確沒有證據(jù)，也只能就此作罷。
“我有個活兒想給你干，你愿不愿意幫忙？當然，我會付錢的。”零號說。
“什么活兒？”
零號投影出下午在回收涼棚的影像記錄，指著畫面中那件黑色西裝道：
“我要收這種衣服，有多少要多少?！?br/>
“80一件?！毙“馐终f。
“20?！?br/>
“60，不能再低了?！?br/>
“我最多給你50，不成我就找別人?！?br/>
“成交。”
最后，零號找到了七七。
向她說清楚了今后的安排，總之就是你留在這里，和診所里的孩子一起干活，老尼爾會給你們提供基礎(chǔ)教育課件，也會給你們發(fā)一定的薪水，你要想掙錢，也可以和小扳手他們一起出去撿垃圾，懂了嗎？
七七表示自己懂了。
接著，零號伸出手：“表給我?！?br/>
“我沒偷他表！”
老實說零號剛才也拿不準，監(jiān)控錄像里什么都看不到，沒有辦法證明七七偷了表，也沒法證明她沒有偷。
零號只是下意識的覺得，她有嫌疑，因為她的前科……太多了。
而現(xiàn)在……
我可沒說你偷表了，我只讓你把表給我。
你自己說你沒偷表。
那九成九是你偷了。
“我得告訴你一件事，小姑娘。”
零號看著她的眼睛，緩緩道：“你有沒有偷表，問題都不大，但你剛來這不到半天，就把人得罪光了，問題很大，你要想在這里混，下次最好不要……”
“可！是！——我沒有偷他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