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榜眼聽老太太居然夸獎呂布孝順,被雷的差點沒把隔夜的奶給噴出來。他疑惑的瞅了瞅自己所謂的老伴,見老太太一臉的感激滿面的真誠,沒有一絲做做之色,這才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
順著老太太的目光一瞅,就見堂堂的溫侯呂奉先,為了救自己那是磨壞了百花袍、撞歪了紫金冠,額頭上還沒由來的多了一個大大的包,若不是自己知道他做的那點齷齪事,姜榜眼毫不懷疑自己也會被他感動。
自己那位爺爺在想啥,呂布是一絲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從虎牢關(guān)被那仨沒節(jié)操的圍毆以后,自己在干爹心里的位置就發(fā)生了根本性的轉(zhuǎn)變:‘從擎天白玉柱,變成了可有可無?!?br/>
眾人對自己的吹捧,也是日漸減少,甚至還有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傳到了他的耳中:‘呂布,匹夫之勇爾!’崇拜的眼光,更是如白駒過隙一般,‘嗖嗖嗖’的從自己身上溜走。
在自己人生最失意的時刻,在自己要放棄努力就此沉淪的時刻,在自己認(rèn)為干爹眼看就靠不住的時刻,老天爺卻如同開了眼一般,冷不丁的給自己丟下來一個如此欣賞自己肯定自己的干爺爺。
若是這樣也就罷了,自己的干爺爺還不顧幼小的年齡、柔弱的身體,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為自己寫下了一首鏗鏘有力的詩歌,不光追憶了自己的功績,還一連寫下了三個灰?;页?隙ǖ摹谩帧?br/>
在聽到那首詩的時刻,呂布的血液沸騰了,眼睛模糊了,心情激動了,雙手顫抖了。也正因為如此,一向喜愛干凈的他才會在姜榜眼即將落地的那一刻,不顧一切的躺在地上滑行過來,及時的挽救了姜榜眼幼小的生命。
見自己的壯舉不光救下了賞識爺爺,還得到了奶奶的認(rèn)可,自己原本坎坷的前程瞬間又變成了充滿了愛和陽光的康莊大道,呂布英雄的臉蛋登時就漲成了紅通通的大蘋果,心中更是不住的吶喊:‘蒼天有眼??!’
他山丘一般的喉結(jié)聳動了幾下,吞咽了幾口激動抑或是心有余悸的吐沫,努力的平復(fù)了一下自己波濤起伏的心情,用顫抖的雙臂,如托千鈞一般緩緩的把姜榜眼朝老太太遞去,語帶哽咽的大吼道:“奶奶,都是因為孫兒,爺爺才會深陷險地,你打我吧!”
老太太小心翼翼的接過姜榜眼,把他抱在懷里仔仔細(xì)細(xì)的檢查了一遍,見沒什么不妥,這才長長的舒了口氣:“孫兒請起,這事怪不得你。若是指望你那個沒用的爹,”把眼一斜,惡狠狠的剜了董卓一眼,卻沒繼續(xù)埋汰他,伸手扶起呂布:“汝爺爺危矣!”
呂布見老太太扭著老腰抱著爺爺來扶自己,自然執(zhí)拗,趕緊站起身來扶住了老太太:“奶奶,事出突然,也不能全怪我義父,他那也是關(guān)心你啊!”
“屁!”聽到關(guān)心二字,老太太當(dāng)時就紅了眼,抱著姜榜眼往前一竄,一屁股就坐在了案幾上,抬起胳膊一拍案幾:“仲穎,汝給我跪下?!表樖謸破鹄钊迥羌醪唤?jīng)風(fēng)的衣服,又給姜榜眼裹了上去。
一瞅老太太的模樣,董卓知道自己的老娘是真急了眼。他委委屈屈的瞅了眼蔡邕,見蔡老頭捋著胡須直看天,一副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模樣,知道這位是指望不上了。沒奈何抖著一身的肥肉往前一湊,‘噗通’一聲跪在了老太太的面前:“娘!我當(dāng)時真的光顧著你了?!?br/>
老太太正在那給裹衣服,一聽這話,火氣‘噌’的一聲便竄上了頭頂,咬著后槽牙把手恨恨的一揮:“不是一碼事!”伸手一指董卓:“我告訴你們多少遍了,他就是老身的夫君你的父親,可你呢!逮住他是問這問那一個勁的試探。”把姜榜眼托著往前一舉:“你看看你爹才多大,經(jīng)得起你們這么折騰嗎?”
說到這里,老太太掛著著一臉的我不想活了,腳一蹬地,屁股一收,用屁股墩子頂著自己就竄了起來,指著董卓的鼻子大聲呵斥道:“你們這是懷疑你爹還是懷疑我啊!老身,啊呸,你娘我是給你找后爹的人嗎?”伸手一拉呂布:“告訴你,你今天要是不給你爹磕頭認(rèn)錯,我們祖孫三個就不跟你過了!”
說完話,老太太左手抱著姜榜眼右手拉著呂奉先把腿一抬是往外便走,慌得董卓一路膝行追到身邊,伸手抱住了老太太的雙腿:“娘!你別生氣,今天這事是我不對,是我錯了!你可不能走??!”
老太太本來就是嚇唬董卓,見他服軟,一扭左肩把姜榜眼往前靠了靠:“那你爹呢?你認(rèn)還是不認(rèn)?”
“認(rèn)!”對于這個問題,董卓回答的是異常的干脆,他把自己碩大的腦袋用力一點,一臉的肥肉登時蕩漾起了跌宕起伏的波紋:“他就是我爹,我爹就是他,誰敢說不是,我就跟誰急!我我我,我讓奉先滅他三,啊不,九族!”
老太太見兒子說的這么給力,心立時也放在了肚子里,卻依舊沒讓他起身,只把兩只眼睛朝蔡邕瞟去。
母子連心,老太太這邊一有動作,當(dāng)兒子的自然是心領(lǐng)神會:‘自己說了不行,得讓蔡邕發(fā)話!’咳嗽一聲把胸一挺:“伯喈,今天這事,你就沒有一點責(zé)任嗎?”
從姜榜眼掉下了案幾,蔡邕就知道今天自己攤上大事了,故而早早的就打定了主意裝聾作啞,一門心思的想讓董卓自己背鍋。
這會被董卓一叫,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幼稚,苦著臉把腦袋一撓,捏著鼻子鞠了個躬:“老夫人,此事邕確有責(zé)任,還望老夫人恕罪?!?br/>
老伴被人當(dāng)賊審了半天,老太太本來氣就不大順,這會又逮住了理,自然不會輕輕放過,把嘴一撇,陰陽怪氣的譏諷道:“恕罪不敢當(dāng)!我就是想問問,我夫君剛才那首詩,能不能說明:頭上三尺有神明啊?要不,讓他再來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