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人抓了我哥,你要是再不過問,我怕我哥會被用刑?!?br/>
孟延軒疑惑地看了看孟桑榆,還是打開門出聲詢問。
門外的守衛(wèi)立刻有人出去查問,桑榆端坐在屋里,看著灑在地上的燈光,有些發(fā)呆。
哥哥怎么來了?
他一定是不放心自己,才趕來春城的。
如果要是哥哥在這里,反而有些麻煩。
她有些頭疼地捂著腦袋,也不知道春城到底會發(fā)生什么事情。
她縱然有心,卻沒那個能力知道更多,只是對危險的預測是越來越清晰。
很快,孟慶虎就被人帶到了孟延軒的這里。
他看著孟延軒那張臉,心里冰冷一片,果然,桑榆是被他抓來的。
他到底想怎么樣?
難道這么多年拋妻棄子,他還不想放過他們嗎?
“虎子,沒想到你現(xiàn)在都長這么大了!”
九年的時光,看見孟桑榆還不覺得,可看見孟慶虎,孟延軒的心境卻完全變了個模樣。
這孩子長得和他當年一模一樣,完全就是他年輕時候的翻版。
孟慶虎扭頭看向妹妹,又看向孟延軒,他沉默地走到孟桑榆面前。
“怎么樣,沒事吧?”
“沒事,你怎么來了,怎么不跟著車隊走,我不是派車去送你們了嗎?”
“傻瓜?!?br/>
孟慶虎摸了摸桑榆的頭發(fā):“你是我的妹妹,我怎么能丟下你一個人走?!?br/>
孟延軒看著兄妹倆旁若無人地說話,一個眼神都不丟給他,心中隱隱有些失落。
“你們兄妹有什么回頭再說,我就想知道,蕭沐辰為什么會連夜送那些女人和孩子出城。”
孟慶虎也不知道城里的事情,不過桑榆派車去撤離綠洲的人,這個舉動就很奇怪。
孟桑榆看出孟慶虎的疑惑,她笑了笑,伸手抓住哥哥的手:“如果我說,末日就要來臨,你們相信嗎?”
“哈哈哈……”
孟延軒仰頭大笑:“這個傳說已經(jīng)不是一年兩年了,你們竟然還信這個?!?br/>
“我們當然不信,可大自然想毀滅人類,還需要理由嗎?縱容不是世界末日,那么在強大的自然力量前面,人類還不是渺小如螻蟻?”
蕭沐辰知道孟桑榆兄妹被抓走,是春城的車隊剛剛離開后。
他正在猶豫,要不要去將兄妹倆帶回來的時候,門外傳來了守衛(wèi)的聲音。
“蕭指揮,你派去海邊的人已經(jīng)回來了?!?br/>
“進來?!?br/>
蕭沐辰看向疲憊不堪的巡查者:“怎么說?”
“海里確實有異常,剛剛走近,就可以聽見海浪的漲潮聲,我進不了大海,只能在周圍巡查了一圈就回來了?!?br/>
被蕭沐辰派去巡查海邊的是風速異能者,他沒有翅膀,奔跑起來速度卻奇快。
一個來回,原本開車近兩個個小時的行程,他只用了短短半個時辰。
“什么樣的異常,你能說清楚些嗎?就算是夜間漲潮,也是正常的,為什么你會說奇怪呢?”
“就是很奇怪,可我不是海邊長大,也說不清楚是什么樣的感覺,就好像海底有兇猛的野獸要脫籠而出。只要靠近海邊,就有一種心悸的感覺,感覺整個人,萬事萬物,就要被吞咽下去的感覺。還有哪些海洋生物,好像災難就要來臨一樣。很多的海鷗,在天空中盤旋,我試了試用石頭想砸飛它們都沒有用,它們一直繞著大海轉(zhuǎn)圈飛翔?!?br/>
蕭沐辰此刻毫不懷疑他的話,這是每一個異能者的能力,他們對危險的感知比常人更敏銳。
他親手倒了一杯水遞給他:“這就對了,今天城里的貓狗都有異動,連老鼠都四處逃竄。動物對危險的感知,比我們?nèi)祟悂淼拿翡J。”
“蕭指揮,我以我性命擔保,這次可能真的要出事,還是大事。只是,我們離海邊還有那么遠,差不多一個小時的車程會不會?”
蕭沐辰抬手打斷了他的話,他毫不猶豫地說道。
“不會,不要抱著僥幸的心理。春城不是一般的城市,我們整個基地幾乎都在春城,如果這次出事,我們等于全軍覆沒。整個風險,我賭不起,也不敢去賭。”
蕭沐辰嚴肅地站直身子,看向身邊的春城最高的將領們。
“下令下去,所有人員,只帶上干糧和武器,棄城北上,我們回石城去?!?br/>
“蕭指揮?”
“蕭指揮!”
“蕭指揮?!?br/>
正在會議室的所有人都驚呆了,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命令,這是在拿基地的未來賭博??!
基地從石城到這里,整整快要十年了。
他們只是搬遷一次,幾乎元氣大傷,用了差不多近十年才緩過來,恢復到當初的鼎盛時期。
現(xiàn)在再回去,而是拋下一切回去,別說十年,就是再多個十年二十年,可能都很難恢復到現(xiàn)在的模樣。
蕭沐辰抿唇,沉默著看著眾人一圈后,他冷靜地說道:“我知道諸位的憂慮,可是,大家有沒有想過,春城沒有了,我們可以再建一個春城。而人沒有了,什么都沒有了?!?br/>
“對于我蕭沐辰來說,你們的性命,比春城更重要。那些跟著我來春城的人,比什么都重要?!?br/>
“可是,蕭指揮,如果春城并沒有出事,等于我們數(shù)代的財富,這么多年的打拼,全部拱手讓人了!”
說話的是基地到了春城后新選的指揮官,陸家業(yè)。
基地,到了春城因為地盤爭奪還有疾病,連續(xù)損失了三位指揮官,從春城來的三位指揮官,只剩下蕭沐辰。
蕭沐辰笑著拍了拍陸家業(yè)的肩膀:“我會帶一千守衛(wèi),守住春城,請你們放心撤退,春城在,我們在?!?br/>
陸家業(yè)心中一驚,他一把抓住蕭沐辰的手。
“不,蕭指揮。這種事情絕對不能讓你一個人去承擔,我們大家都有責任。我是基地指揮官,我留下來,你不能留?!?br/>
其余眾人也忙喊道:“蕭指揮,這件事情太危險了,你跟著隊伍走,我留下。”
“是啊,蕭指揮。我們大家都有責任,不能讓你一個人留下。而且,春城這么大,一千個人可以干嘛。連守護指揮部都很困難,別說這么大的春城。”
蕭沐辰嘴角露出絲絲笑容,他心中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榮譽感。大家到了春城,反而比以前在石城更抱團了。
一次次的困難面前,他們努力一起扛過。
一次次的自然災害面前,他們一起攜手走過。
現(xiàn)在,當災難再一次來臨,他們想到的不是自己也不是自己的小家庭,而是大家,是整個春城的安危。
他很欣慰,這樣的基地,不管去哪里,都可以重新崛起的。
“這件事我心里有數(shù),你們只管護著大家撤離就行。能帶多少帶多少,不能帶的就算了?!?br/>
“可是……”
大家還要說話,蕭沐辰手往下壓了壓:“就這么決定了,這是命令?!?br/>
這是命令,大家必須服從。
這是命令,是最高指揮官的命令,服從是軍人的天賦。
眾人看著蕭沐辰,他只有二十出頭,剛剛退去稚嫩,顯現(xiàn)出一個男子漢的崢嶸。
他們中的很多人,幾乎是看著他長大的。
而現(xiàn)在,他一肩扛起了所有。
如果災難真的到來,他等于將生的希望都留給了大家。
如果災難沒有如期而至,他就是春城,是基地的千古罪人。
丟下春城,棄城而逃。
這一刻,大家不知道該期盼災難的來臨,還是祈愿它不要來,留下春城。
眾人起身,議論紛紛地準備散去。
一名守衛(wèi)跑了進來:“蕭指揮,城里發(fā)現(xiàn)可疑分子?!?br/>
蕭沐辰冷冷一笑,他早就知道獨立團的小心思,果然還是動了。
就是不知道,自己將春城讓給他們,他們能不能安穩(wěn)地將春城守下去。
“只要是可疑分子,見一個抓一個,不審不問,關起來就行?,F(xiàn)在我們沒有時間管他們,就看老天爺給不給他們活下去的運氣了?!?br/>
守衛(wèi)立正敬禮:“是?!?br/>
“去吧?!?br/>
很快,整個春城都動了起來。
女人和孩子都送走了,現(xiàn)在離開的基本都是男人。
春城里的男人,都是青壯,沒有老弱病。這些人速度更快,天沒亮之前,車子一輛輛出發(fā),離開了他們建設近十年的春城。
多少人,站在車上看著逐漸遠去的春城,淚眼模糊。
這里留下了他們最勤勞努力的十年啊!
這是他們的城市啊!
如今,他們毫無抵抗,就這么將春城放棄了。
整個城市空空蕩蕩,任由他人自由地在他們的地盤進出,占領。
一些春城的原住民,更是捶足頓胸,他們是土生土長的春城人,因為蕭沐辰的到來,才將春城的各勢力集中到一起,他們才有了好日子過。
留在春城,還是跟著他們離開春城。
有心智不強的人不禁發(fā)出疑問,蕭指揮為什么要這么做,他這么做到底是為了保住他們的性命,還是因為他一時指揮上的失策。
如果,災難并沒有如預期來臨,那么他將怎么面對他們這些人。
面對這些為春城拼青春,撒熱血的人。
毫無抵抗地放棄一座城市,放棄他們賴以生存的家園。
到底是對還是錯?
前路漫漫,家在哪里,活路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