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電梯到了一樓,門一下子打開了。
巧的是,林正就站在外面,不知道他這樣的有錢人可以愁什么,他的臉色看著特別難看,一看就是發(fā)愁的。
讓我挺疑惑的是,林正在此之前提前孫茜茜都是咬牙切齒,而現(xiàn)在見到她,他微微點了點頭。
而孫茜茜也是點了點頭,最后林正怒視了我一眼,最后進了電梯。
林正走了之后,孫茜茜似乎是看穿了我的內(nèi)心,她說:“你是覺得奇怪,為什么林正會對我態(tài)度改觀是嗎?”
我確實是奇怪,但是我懶得跟她搭話。
這個女人,讓我覺得惡心。
我太可悲,我舍不得遷怒林至誠,我將所有的怨恨都怪責在她的身上。
而現(xiàn)在,我不想再跟她廢話,一走到陽光下,我連想知道到底是誰冒充李先勇加我都不想知道了。我只想趕緊躲回去那個旅館里面大哭一場。
我第一次覺得那么無力。
可是她也不知道是腦子進水了還是抽筋了,她非要刷存在感,她淡淡笑了笑之后,她說:“因為林正是那種狗眼看人低的人,而我現(xiàn)在有本事買下他家旁邊的房子跟他做鄰居?!?br/>
我沒理她,直接朝著沙尾的站臺走去。
可是她卻偏偏跟在我身后,她還一把拽住我,忽然往我手上塞了一個東西,我拿過來一看,是一張支票。
掃了一眼,她還真是大方,她竟然給我甩20萬。
我終于站住,直接問她:“你什么意思?”
孫茜茜伸手攏了攏面前的頭發(fā),她淡淡地說:“大家都是女人,我可憐你。這些當是至誠睡你那么久給你的補償?!?br/>
我直接摔在地下。
她盯著看了一陣,然后她說:“這是至誠的意思?!?br/>
我僵了一下,最終冷冷地說:“如果是他的意思,那就讓他當面跟我說,而現(xiàn)在我只需要你滾蛋?!?br/>
被我這樣一兇,孫茜茜微微收回了身體,她沒去撿那個支票,而是也冷冷地說:“難怪陳美娟為了幾萬塊都能出賣你,就沖你這樣的臭脾氣,你就不配有朋友,一點禮貌都沒有?!?br/>
我依然僵硬在那里,就這樣盯著孫茜茜。
只見她的嘴巴一張一合,她慢騰騰地說:“我給了她4萬,她幫我拍你從李先勇家里出來的照片,還有冒充李先勇加你聊天截圖,發(fā)給至誠。你別覺得,我要對付你需要自己動手,有錢能使鬼…..”
我頹然聳起肩膀,抱著箱子走了。
我恨我剛才不能直接去站臺趕緊坐車走,就這樣傻乎乎留在原地讓她再一次打擊到我。
關于有人冒充李先勇的事,剛開始我覺得是孫茜茜,后來張磊跟我說陸小曼各種說我壞話之后我以為是陸小曼,可是我沒有想到的是,做這一切的人竟然是陳美娟。
坐上公交車的時候,我實在忍不住自己的眼淚了,抱著那個箱子就這樣將頭扭過去看沿途急速倒退的風景,眼淚就這樣朦朧了我的眼睛。
這種一無所有的滋味。
晚上九點,我在小旅館那種小小的床上哭哭停停翻來覆去睡不著,一整天不吃不喝的后果是頭痛得厲害,我最終忍不下去,換了衣服拿了手機和錢包,打算去買點止痛藥和安眠藥。
走到半中的時候,電話響了。
原諒我對于這一場沒有面對面分手的戀愛還有期待,我有點驚喜地想看是不是林至誠打來的,可是打給我的卻是李先勇。
他說是聽宏德人說我被炒了,他覺得有點莫名其妙,問我在哪里。
我心煩意亂,也懶得跟他敷衍,就直接給他報上了地址。
去藥店買藥的時候,我說了要止痛藥和安眠藥,藥店的員工說安眠藥是管制品,得有醫(yī)生的處方才能賣,我就說我失眠幾天了,這樣下去我會瘋,求她們賣一兩片給我。
估計那個店員看一臉的倦容,最終同意給我兩片,我正要拿去買單,她又來了一句:“小姐,你沒懷孕吧?孕婦不能吃這個的?!?br/>
她一說,我愣了一下,趕緊在心里面盤了一下時間,這樣一盤,我的心就慌了。
我那個老朋友,有兩個多月沒來了。
我跟林至誠,除了有次我喝酒了之后有措施,其他的一點的措施也沒有。
最近又發(fā)生了那么多事,我一下子忘了。
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我吞吞吐吐了好久,最后止痛片跟安眠藥也不買了,就買了兩根驗孕棒揣口袋里面,急急忙忙就往旅館里面跑。
關上門之后,我急急忙忙按照說明書教的那樣去做了,五分鐘之后,我握著那只有兩條杠的驗孕棒,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忽然來了短信。
我一直盯著他的名字看了一陣,這才點開。
高冷的語氣,他說:“你留在我家里的東西,我會找人打包好給你快遞到你老家。至于我之前幫你家還債的十幾萬,就當是給你的青春損失費,戒指你喜歡就收著,以后別聯(lián)系了,好好找個人嫁了?!?br/>
我緊緊握著手機,最后眼淚盈眶。
就這些話,讓我確定他就是林至誠。
今天以來,被孫茜茜各種挑釁,我一點眼淚都掉不出來,可是現(xiàn)在看到這樣的短信,我阻擋不住自己肆意的心碎。
他當我什么了?那種拿錢打發(fā)的女人嗎?
可是我還真是一點出息都沒有。
顫抖著手機,我給他回撥了電話過去,我要跟他說,我懷孕了,我有他的孩子,我想我們之間還可以有別的可能,我覺得我們的感情還沒有破裂到要這樣隨隨意意分手的地步。
可是我撥過去,卻總是被掛斷,我最終放棄打電話,而是編輯了一個短信發(fā)過去。
我說:“林至誠,我懷孕了。”
然而那個手機,就像是突然壞了似的,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個小時,卻一直都沒有響起來過。
但是李先勇的電話,一下子就幫我確定手機沒壞,是我跟林至誠之間的感情壞了。
李先勇他一個又一個地打過來,我一次又一次地掛掉,我蜷縮在床的一角,握著那根刺目的驗孕棒,腦子里面只有空蕩蕩的回響。
我從來沒有哪一次像這一刻那么痛恨自己。
是的,我的肚子里面,竟然有了一個生命,在我沒有任何能力負擔它的時候,我卻這樣愚蠢地讓它出現(xiàn)在自己的身體里面,我跟拋棄了我而被我痛恨了幾十年的父母有什么區(qū)別?
而現(xiàn)在甚至我還無法決定是否讓它一直存在,直到能睜開眼睛看到這個世界。
我痛恨這樣的自己。
正當我哭得跟一個傻逼似的時候,我聽到了對面門被踹開的聲音,很快,我住的這個房間的門也被踹開了。
李先勇兇巴巴地瞪了一眼跟著上來的店員說:“滾下去算下要賠多少錢?!?br/>
他罵完那個店員,然后兇巴巴地瞪了我一眼繼續(xù)罵:“你神經(jīng)病是不是,掛我電話很爽?”
我抬起頭來,哪怕是見到了兇神惡煞的李先勇,我也有點忍不住自己的傾述欲,我一張嘴說出來的就說:“你知道嗎?林至誠他不要我了。他給我發(fā)短信,他說我跟他到此為止了。可是我到現(xiàn)在為止,都不知道自己到底錯了什么?!?br/>
李先勇愣了一下,他很淡定地從口袋里面抽出一包煙,捏出其中的一根叼在嘴上點燃,吞云吐霧了好一陣,然后將剩下的按熄丟在地上,大嗓門直接罵我:“你哭個屁,不就是個男人嗎,沒了你會死?“
被他一吼,我的聲音懸在半空,卻很快落下。
我的眼淚還是無可遏制,我用雙手把自己抱得更緊,有點像自言自語,我說:“在外面我不敢哭,只能在這里哭。我不敢告訴家里,家里以為我都快結(jié)婚了?!?br/>
有點讓我措手不及,李先勇忽然狠狠地罵了一句:“傻逼?!?br/>
他隨即爬上床來張開雙臂,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一把將我抱住。
我嚇了一跳,死命掙扎,卻被牢牢禁錮住,他轉(zhuǎn)而說:“沒有占你便宜的意思,你靠著我哭?!?br/>
我僵了一下,最后靠在李先勇的肩膀上,我再也沒有哭出聲來,只是眼淚肆意地奔騰,成了李先勇的襯衣上面的淚跡斑斑。
最終我哭累了,也終于冷靜下來,胡亂地擦一下眼睛,我說:“你走吧。”
可是李先勇慨然不動地坐在床沿上,過了一陣,他說:“我給你安排個暫住的地方?!?br/>
我一點都不想動,我更不想欠他的人情。
將目光的焦點停留在天花板上面,我說:“你走,我想安靜一下?!?br/>
李先勇冷哼了一聲,他突兀地說:“孩子打算怎么樣?跟他說過孩子的事嗎?”
他的話音剛落,我隨即將目光轉(zhuǎn)回來,放在那根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我丟在一邊的驗孕棒身上。
我盯著它看了不下一分鐘,最后我抿著嘴不說話。
我終于知道,這一場的分手,更像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
那個給我說過很多甜言蜜語的男人,他由始至終不想再見我一面。
這讓我心有不甘,更顯心酸。
兩個人沉默僵持了一陣,李先勇張了張嘴正要說話,我的手機來短信了。
我急急地抓起來看,發(fā)信人是林至誠。
顫抖著手指,我壓制住內(nèi)心的洶涌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