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源不斷的警力將整座荒山給封鎖起來,圍得個水泄不通,兩架直升機繞著荒山盤旋在半空中,高速旋轉的螺旋槳帶起的強勁風力激起漫天沙塵,無數的特警和武警部隊全副武裝,荷槍實彈,如此高規(guī)格的武裝力量,僅僅只是對付一個人。
一個瘋狂,血腥,殘暴,異常危險的人:陳警官。
文曲跟著老錢一起下了警車,剛一打開車門,耳邊便充斥著直升機咣咣咣的聲音,老錢沖著文曲在說話比劃著什么,但因為直升機的螺旋聲音太大了,沒有聽清。
一看到文曲懵懂的表情,老錢就知道文曲沒有聽清楚,于是貼近他的耳朵,大聲重復一遍。
文曲這次倒是聽清了一些,能夠依稀聽到一起,危險,繩之以法,注意安全之類的詞句。
這次不管有沒有聽清,文曲都是一臉凝重的點了點頭。
這時候一個警察一路小跑的來到老錢身邊,附耳說話,老錢搖了搖頭,像是反駁警察的建議,然后又指了指天上的直升機,示意著什么,警察還想說話,老錢不耐煩的大手一揮,警察無奈,只能拿起對講機發(fā)出命令:“直升機撤離,重復一遍,直升機撤離。”
兩架直升機得到命令,不再盤旋,升空呼嘯著離去。
耳根子終于清靜多了,老錢不滿的掏著耳朵,對文曲說道:“抓個人而已,派直升機過來干嘛?浪費人力物力,上面的人還真是吃干飯的。”
文曲聞言,也只能尷尬的笑了笑,老錢說這句話的時候,旁邊可是有不少的警察也能聽到,但還是毫無顧忌的直言不諱。
剛正不阿,脾氣也倔,不夠圓滑,多數時候率性而為,或許這也是為什么五十多的年紀了,飽受同仁尊敬,但不受上司賞識,沒有升官的原因,畢竟,當老錢的上司,心必須得大,不然會被懟得活活氣死。
看著老錢一臉無所謂的表情,文曲突然覺得,或許老錢就是故意為之的呢?根本不用高官厚祿,只要現在做的是自己認為正確的事就行了。
畢竟,每個人心中的正義都截然不同,所以才有如此五彩繽紛的世界,不是么?
老錢看向旁邊的警察,說了一句:“脫掉!”
警察愣了一下,不明其意,問道:“什么?”
“防彈衣,我說防彈衣,脫掉,我要穿!”老錢不耐煩的又說了一遍。
“什么,這可不行,局長交代的,說絕對不能讓他的師傅,也就是您遭遇危險,您也答應過他了,只是跟來,不會進去的,所以連防彈衣都沒穿,您可不能害我呀,要知道您穿著我的防彈衣進去,局長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本焖查g一臉委屈,叫苦連連道。
老錢斜橫了警察一眼,冷笑道:“你只怕他,卻不怕我?”
“這,這,這……”警察哭喪著臉,不知道要怎么辦。
“這么說吧,現在讓我進去,以后你們局長找你麻煩,自有我對付他,但如果你不讓我進去,我肯定是硬闖的,到時候不僅他找你,連我也會找你,你自己掂量一下吧?!崩襄X微瞇著眼睛,說道。
警察來回踱步,就是擔心萬一老錢這個公安局的元老出現什么問題,自己可擔不起這個大責啊。
“哼,這本來是機密,但我看你還不錯,就和你透露了吧”,老錢一臉的傲嬌,大拇指向后一甩,聲音鏗鏘有力,說道:
“我旁邊這一位,名字叫文曲,別看名字挺文藝的,我這么和你說吧,這位可是屬于白細胞的人,天罰,總該知道吧?里面的歹徒,已經重傷了,就是他干的!”
一臉哭喪糾結來回踱步的警察,一聽到天罰,瞬間整個眼睛都亮起來了,面容活力煥發(fā),看向文曲,急切的問道:“小兄弟當真是天罰的人?”
“唔”,文曲正想否認,結果看到老錢橫過來的眼神,威脅的意味十足,吶吶張了張嘴巴,還是不敢說出反駁的話來。
畢竟這個糟老頭,連警隊的人都一副畏懼如虎的模樣。如果自己當眾拆穿,讓老錢下不了臺,以后被他記恨惦記上了,那就真沒有好日子可以過了。
于是文曲快速的變換嘴臉,也不說話,只是保持微笑,點點頭,要論起裝逼,那文曲簡直太有資格了,畢竟曾經是裝過神使的人。
看到文曲這一副高人做派,胸有成竹的樣子,大口呼氣,警察終于放下心來,緊接著,滿臉痛苦的一把摁住心臟的位置,高聲喊道:“哎呀,不行了,不行了,我的肚子好痛啊?!?br/>
邊說邊走還邊脫防彈衣,扔在地上,頭也不回的走了。
把文曲看得是心生愧疚,看看,什么叫人生如戲全靠演技啊,如此信手拈來的演技,讓文曲由衷佩服。
只是按住心臟喊著肚子疼是什么意思???
其他周圍的警察在簡單愣神的功夫,也全部都反應過來,也是同樣的摁住心臟,哀嚎著散開。
在老錢的周圍清出一片空地,老錢淡定的穿好防彈服,然后反身拉了下文曲,說道:“愣著干嘛?走了。”
文曲傻了,攤開雙手,左右看了看自己,問道:“老,老錢,防彈服,我沒有嗎?”
老錢眼珠子一瞪,指著文曲的胸膛,反問道:“你需要什么防彈衣?你可是被連開三槍,然后休息幾天就活蹦亂跳的怪物,你要什么防彈衣?你告訴我?!?br/>
“可是,可是痛啊?!蔽那逕o淚,被這樣當做怪物,可不是什么好事。
老錢理也不理文曲,拔出手槍,向著黃山走去,擺擺手示意文曲快點跟上:“趕緊的,別像個娘們一樣磨磨唧唧的。”
文曲無奈,只能快步跟上,沒辦法,老錢就是這么說話不饒人的主兒。
就在文曲和老錢徒步上山的時候,另一邊山頂的別墅內。
客廳內的裝飾不奢華卻極有品調??蛷d上方顯得格外寬敞,搭配一盞水晶吊燈來為空間提供充足的照明。深紅色的裝飾條與壁燈,有著強烈的民族氣息。舒適的布藝沙發(fā),既有田園風格的愜意,又不缺乏歐式風格的奢華。黑色的實木茶幾與沙發(fā)邊幾,優(yōu)美的燭形壁燈,金屬材質的臺燈,所有的點綴都極具特點。
通往每層的樓梯,實木加鐵藝的扶手,大理石搭建的臺階,一排精大的圓形石柱,羅馬柱的造型,金色的雕花圖案,盡顯大空間的氣勢與華麗。
通過種種可以看出,別墅的主人,是一位擁有低調內涵,高尚品味,非常懂得生活的人。
只是可惜,主人這一家三口,現在正被五花大綁,蜷縮在一起瑟瑟發(fā)抖,盡管害怕極了,但男主人依舊將妻女牢牢護在身后,慶幸的是,雖然都被綁著,但沒有受傷。
而將他們綁住的男人,正端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捧著一杯紅酒,輕輕的搖曳著酒杯,面無表情的看著紅酒在酒杯里旋轉蕩漾。
突然,他抬起頭,看向某個方向,一直面無表情的他,終于展露了一絲笑容:“他們,終于來了嗎?我的報應,終于來了,我終于,可以報仇了!”
痛苦發(fā)出呃的一聲,頭突然低垂下來,渾身一陣劇烈的顫抖,緊接著再猛然抬起頭來,只是令人震怖的是,一張臉,卻有兩幅截然不同的詭異表情。
左側的半臉,一臉的平淡,右側的半臉,則滿是憎恨。
“來了又如何?只不過白白喪命罷了?!?br/>
“是嗎?如果真是這樣,第一次你就不會重傷逃命了?!?br/>
“這一次,不會了?!?br/>
“是嗎?這是報應,你逃不過的,在你殺了我妻子的時候,你就逃不過命運的制裁!”
“我殺你妻子?呵呵,別忘了,是你親自動的手?!?br/>
“你控制了我,是你控制了我,讓我,親手殺了我懷孕的妻子!殺了那些無辜的人!我的雙手,已經沾滿罪孽,我,必須把你,一起拖入地獄?。?!”
“如果你做得到的話,哈哈哈,就算我死了,殺人的,終歸是你,哈哈哈,終歸是你。”
“閉嘴,閉嘴,給我閉嘴?。?!”
男人自說自話,陷入魔怔,咆哮吶喊著,頭又低垂下去,等再次抬起頭顱時,卻已經是滿臉淚痕,喃喃低語:“你們,快來吧,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俗話說得好,望山跑死馬,這座荒山看著不高,但走的都是無人通行的崎嶇山路,爬起來也是足足耗費了一個多小時,雖然老錢已經五十多歲了,但長期的鍛煉讓他身子骨十分硬朗,雖然有些微喘,但依然跟得上文曲。
文曲怕他受不了,想幫忙扶著老錢,卻反而被瞪了一眼,兇道:“你走你的,不要多管閑事!”
碰了一鼻子灰的文曲,也只能低頭趕路。
兩人終于來到別墅的大門,文曲喘著氣,好奇的問道:“車輛明明可以開上來的,為什么要這么費勁?”
“哈哈哈哈,你懂個屁,開車目標太大,如果對方有經驗,路上埋雷或者遠處射擊都是極有可能的,我們兩個人靈活,而且又是繞著走,才能保證安全?!北M管很累了,但教訓起文曲完全不顯頹態(tài)。
“那為什么還要從大門進去?”
“……你,你,你廢話怎么這么多?趕緊開門。”
“不是說會埋雷嗎?怎么現在讓我推門?”
“你身體這么好,不被炸不是可惜那些雷了?”
這老錢,可真夠傲嬌的。
文曲突然非??蓱z程武,有這么一個師傅,可算是夠嗆。
然后,文曲還是照做,推開了別墅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