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在不知不覺之中悄然散去,隨初陽剛剛升起,露出微弱的晨光,一聲雞鳴叫醒了熟睡的人們,而也就在這樣的一個稀松平常的清晨,謝好安昨夜兒在“蝶戀花”一擲千金,隨后,還在后半夜兒將美嬌娘帶回謝府的消息,猶如春風(fēng)一般,散入了整個京都城,掀起來了一陣驚濤駭浪。
這樣的八卦兒自然也沒有逃過墨綠和紅糖這兩個“千里眼和順風(fēng)耳”,他們二人一早便到處奔波搜集好了訊息,第一時間就將這八卦兒告訴了自家的主人們,而剛洗漱完畢的謝汝卿和顧若素在一同知曉了這個消息兒以后,并未似尋常家的父母一般,氣的半死,要將謝好安和那風(fēng)塵女子打出家門。
反倒是饒有興趣的你一言我一語討論著到底是什么樣的姑娘,能夠讓他們這自詡京都第一美男子的皮猴子兒動心,恨不得大半夜將人帶回來藏起來,沒想到,他們這皮孩子也能做出金屋藏嬌這樣的事情。
這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夫婦兒對于這事兒,好好談?wù)摿艘环院?,就立刻找了人,讓她們?nèi)⒐烂€在睡夢之中的謝好安給提了來,他們可想好好審一審這“浪蕩兒子~”
碧云和墨綠二人得了顧若素和謝汝卿的命令,立刻準(zhǔn)備前往聚福齋喊來謝好安,可二人剛剛告退,行到和風(fēng)堂的門口,就瞧見了謝好安一襲青衣素服站在和風(fēng)堂的門口,神色嚴(yán)肅,臉上無半分笑意。
引得碧云和墨綠二人十分震驚,二人不經(jīng)相互對視,懷疑自己是否看錯了眼,兩個人確認(rèn)過眼神,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事實(shí)。
隨即,二人連忙快步走向前,走到了謝好安的面前,行了禮說道:
“六爺安康,六爺,您怎么一大清早就來國公夫人這了,正巧了呢,國公爺和國公夫人正讓奴婢們?nèi)つ??!?br/>
“我也正要尋父親和母親,就不勞煩二位姑姑們?nèi)の伊?,我自現(xiàn)在就跟著二位姑姑們?nèi)ヒ姼赣H和母親?!敝x好安淡淡的說道。
“那六爺,您往里頭請?!北淘坪湍G瞧見謝好安這情況,不禁有些疑惑,不是昨夜兒才尋了個大美人兒回府嘛,不是說春宵一刻值千金嘛?怎么,難不成一夜春宵沒過好?總不可能是咱們這六爺兒他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不行……嘶~
碧云和墨綠趕忙停止了自己這可怕的聯(lián)想,一路帶著謝好安到了謝汝卿和顧若素的面前,隨后,在幾個人的示意下,立刻就將所有下人都給帶了下去,而當(dāng)所有人都退出屋內(nèi)的那一刻,謝好安甚至還破天荒的讓碧云和墨綠將門給關(guān)上。
最終,這一間緊閉的屋子里只剩下了謝汝卿、顧若素以及謝好安三個人兒~
“怎么,有什么要同我和你母親說的,難得看你還知道,讓人將門給關(guān)上。”謝汝卿抬眼看著自己這兒幾百年都難得正經(jīng)一回的幺兒。
“我……我有大事情想要和父親和母親說?!?br/>
“嗯~什么大事啊,不會是你想要娶那個姑娘進(jìn)門吧,你這皮猴子兒,沒想到還會是一個一見鐘情的主兒~”顧若素開口調(diào)笑道。
瞧著謝好安并不言語,顧若素又說道:“怎么,才怕你父親和母親我不讓你娶進(jìn)門嘛,雖然按照常理來說,是不可以的。
但是吧,那姑娘兒我們也打聽清楚了,那姑娘在遇著你之前,一直都是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聽說,還是個大戶人家的千金,只是家里遭了難,才淪落到風(fēng)塵之地的,你既然重金買下了人家姑娘的第一次,想負(fù)責(zé)也是正常的。
我和你爹爹也不是什么迂腐之輩,那些名聲之事,在你爹爹和我眼里,并沒有你的終生幸福來的重要,畢竟,我和你爹爹都怕,你以后要娶不上媳婦兒?!?br/>
“但若是你當(dāng)真想娶那姑娘,那姑娘呢,也確實(shí)是一個品行端正的好姑娘,主要是,生的確實(shí)足夠美……”
顧若素說到這里,謝汝卿無奈的咳嗽了兩聲,顧若素心虛了一下,補(bǔ)充道:“咳咳咳,當(dāng)時最重要的還是人品,若是蛇蝎美人兒,就算你拿生命要挾我,我也是不會答應(yīng)的~當(dāng)然,若是人美心善那是最好~兒子,那姑娘是不是比你還美呀!”
謝好安沉默了片刻,說道:“那姑娘是這個世界上除了母親之外,最好的姑娘,性格活潑偶爾有些任性,但心的善良,樂于助人,而且她現(xiàn)在……再也不會任性了……
她生的也十分漂亮,覺得只比我差了一些些吧,家世也確實(shí)清白且貴重,她還是家里唯一的嫡女……只是……只是……母親,我是不會娶她的,我也不能夠娶她……”
“嗯?怎么回事?難不成是你和那姑娘還有什么顧慮?不若說出來,要事能解決的話,我和你父親也會盡力幫襯一二的,主要是你們兩個年輕人是真心喜歡對方的,而不是一時興起?!?br/>
顧若素的話剛剛說完,謝好安就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可把顧若素嚇了一跳,連手中的茶盞都險些端不住,撒了一身,謝汝卿見狀,便立刻幫忙接過了顧若素手中那熱茶盞。
轉(zhuǎn)而,又將自己手中那杯已然變得溫溫的淡茶放到了顧若素的手里,囑咐著顧若素小心些,隨后,對跪在地上的謝好安說道:
“男兒膝下有黃金,動不動就跪像什么話,起來吧,有什么事情站起來說,不要將你母親嚇到,若是嚇到了,你就去屋外給我跪個夠?!?br/>
謝好安:[他怎么覺得,自家老爹在意的只是他的母親,不是他的男兒尊嚴(yán)呢……況且,他怎么記得,小時候,父親不止一次惹了母親生氣后,就下跪道歉呢……]
謝好安到底還是沒有忘記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立刻就將自己的思緒從天外給扯了回來,依舊跪在地上說道:
“回父親的話,兒子認(rèn)為這一件事情,實(shí)在算得上是一件大事……兒子我……想說完之后,再起來……”
謝汝卿聽到此話,此刻總算是正了神色,審視的看著自己這個小兒子,說道:“好,既然你這樣說了,那就將這件事情說出來吧,我與你母親聽聽?!?br/>
“是?!?br/>
“昨夜……兒臣,并未與那個姑娘兒一夜春宵,我們之間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大美人在前,你不動手……難不成……兒子你不行!嘶!那倒是一件大事!謝汝卿,你兒子不行耶!不會是遺傳吧……”顧若素吃驚的說道。
“你確定嗎?”謝汝卿抽了抽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咳咳咳……你很行!你特別行!我懂得!肯定不是遺傳……是他自己不行……”顧若素莫名其妙的打了一個寒顫,討好的說道。
“不是!兒子我很行!”謝好安紅著臉趕忙開口解釋道。
“嗯?那為什么你對一個大美人兒能夠做到坐懷不亂???還把人三更半夜就帶回家里來?”
“因?yàn)椤驗(yàn)椤莻€被迫流落風(fēng)塵的女子……她是……她是四姨姨的女兒!我的親表妹兒……慕容姝!”謝好安咬著牙,最終還是將這個殘酷的事實(shí)真相說了出來。
啪嗒!謝汝卿和顧若素手中的茶盞在聽到謝好安的這一句話后,不約而同的摔落在地,濺起了些許茶水和茶葉沫子,弄濕了二人的衣擺,謝汝卿無暇顧及自己,只是第一時間就趕忙拿了帕子替顧若素擦拭著衣服。
而此刻的顧若素此刻并沒有空閑感激謝汝卿的貼心,此刻的她,腦子都是嗡嗡的!仿佛腦瓜子被一棍子給打懵了!
顧若素對于原主那早早離世的四姐姐是有印象的,印象中,顧若素作為家里幺女,自小備受全家人的喜愛,而在顧若素所有的哥哥姐姐們之中,除卻與她年紀(jì)相仿的那一位小哥哥以外,關(guān)系最為要好的便是大哥哥顧辰和與四姐姐顧若魈。
其中,顧辰身為家里老大,是與顧若素年紀(jì)相差最大的,所以,自小對顧若素,就當(dāng)是半個女兒在養(yǎng),可以說是既嚴(yán)厲卻又寵溺,讓顧若素難免的對于這個大哥哥有一些又愛又怕,常瞞著這位大哥哥干一些上房揭瓦的事情。
至于,四姐姐顧若魈,自小性子溫和,生的也十分漂亮,對于顧若素這個妹妹兒,可以說是放肆的毫無底線的寵溺。
記著小時候,顧若素尤不喜歡學(xué)習(xí)女工,但無奈顧母卻對于這件事情上是十分嚴(yán)苛,但顧若素的那雙手,實(shí)在是笨拙,且心思也壓根兒就不在這上面兒。
導(dǎo)致,顧若素小時候沒少挨罵和哭鼻子。
再加上,顧若素從小性子調(diào)皮,常惹得顧母頭疼,所以顧母更是一門心思的想要把這個皮猴子變成名門淑女,因此……顧母的手段偶也十分偏激且嚴(yán)厲……
那時,就是顧若魈陪在顧若素的身邊陪她一塊兒學(xué)女紅學(xué)各類才藝,有時候,趁著顧母不注意,還悄咪咪的幫顧若素做那些枯燥的女工。
而有一次,顧母非要把顧若素關(guān)在房間里繡什么百鳥朝鳳圖。
可就顧若素那二兩水平,莫不說給顧若素一個月的時間了,就算是給上整整的半年兒,顧若素也是繡不出來的,所以,顧若素在開頭繡了幾日以后,就在一個風(fēng)和日麗的下午,跟著自己那些好哥哥兒們一塊翻了墻,偷偷出去玩耍了。
但那時候也是運(yùn)氣不好,玩耍的時候,顧若素和自家哥哥們幾個人正拿著小弓箭射飛禽走獸,他們幾個人難得的遇著了一只十分漂亮的彩色鳥兒,就想著抓回去,養(yǎng)在籠子里,可沒想到,那小鳥兒停到了一棵樹上,結(jié)果,當(dāng)顧家?guī)讉€小年輕們齊齊射箭時,那鳥兒卻飛了,而正巧那樹上有一個蜜蜂窩,就被顧若素幾個小孩兒給打中了!
顧若素幾個人兒,就在那一日,都破了相,一個個兒都變成了紅色的大肉包子!
這件事情事發(fā)之后,定然是沒有瞞過顧父顧母的。
顧父和顧母那是又驚又怕,雖然,男孩子們出門打獵難免是要受傷的,可這群皮猴子非要縱容自己那還沒板凳高的妹妹和他們一塊去。
而且,他們這些男孩子還甩開家仆,自個兒找了個陌生的地方玩?!€一起遭遇了蜜蜂,好在那蜜蜂無毒……
若是運(yùn)氣不好,他們遇到了毒馬蜂……要是遇著了毒馬蜂,那可就是命懸一線的事情了,而不是像這樣,只是身體上遭點(diǎn)罪!
所以,為了給這些兒皮孩子一個教訓(xùn),顧父和顧母那都是狠了心,不管著這些小孩兒的傷勢,直接讓人上了板子,開打!
其中,顧若素被打的最狠,原因無他,愛之深責(zé)之切,顧若素一個小女孩兒家家的,不好好的待在閨閣之中繡花,非要跟著這些哥哥姐姐們出去玩耍,自己對自己的安全不負(fù)責(zé),險些就破了相,變成丑八怪沒人要!
而且還不知悔改,說什么這輩子都不想學(xué)女紅,只想著隨心所欲,那可是給顧母氣得不行,顧母到底是一個保守的婦女,她只想著女兒能夠安安穩(wěn)穩(wěn)的做一個賢婦。
所以,那一天晚上,等夜深人靜時,顧母又覺得不夠解氣,直接親自帶了人,又到了顧若素的住處,把顧若素從床上捉了起來,拿著板子親手打,勢必要給這個不聽話的女兒一個教訓(xùn)!
一點(diǎn)兒也不手下留情,血肉模糊了也不肯停手!
顧若魈見到這個情況,一改往日柔和軟懦的性子,直接撲到了顧若素身上,一連幫著挨了好幾個板子,才讓顧母停了手,甚至,顧若魈還出言對顧母說道:“小妹妹還只是一個不懂諸事的女童,母親你不肯悉心教導(dǎo),頑童如何能夠成才!只一味想著棒棍底下出孝子!莫不是,母親的心是石頭做的,還是我們不是母親你生的!”
那是顧若魈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反抗自己的母親,而也正是因?yàn)檫@件事情,顧母才開始反思,自己的育兒觀念是否太過刻板,為何女兒家一定要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她們家又不是找不起上門女婿……何苦要哭苦了自家的女兒呢?
后來的顧若素,在顧若魈的照顧下好了傷勢,也正式的逃脫了那所謂的封建禮教的束縛,做起了渾天渾地的顧家小姑奶奶!
之后,當(dāng)顧若素非要嫁給當(dāng)時一窮二白的謝汝卿時,也是顧若魈第一個贊成了她們的婚事,甚至……顧若素成婚時的喜袍還是顧若素和顧母二人親自一針一線繡的,后來……當(dāng)顧若素生謝好安時,九死一生時,也是顧若魈跪著請來了當(dāng)時避世不出的婦科圣手林神醫(yī)救了顧若素和謝好安的命……
最后的最后……顧若素的每一年生辰,顧若魈無論身在何處,都會不遠(yuǎn)千里趕來顧若素的身邊為她慶祝生辰……直到顧若魈因病去世……也將自己最珍貴的首飾和大部分的財產(chǎn)全部一分為二,給了顧若素和她的女兒慕容姝……如今……那一批首飾,連帶著慕容姝的那一部分,都全權(quán)交給了顧若素包管……
顧若素想到此,不知為何就不禁紅了眼眶,此刻又乍聽到顧若魈生前最喜愛的小女兒竟然流落風(fēng)塵……更是淚流滿面……泣不成聲……好似她不是奪舍原主之人,不是這些事情的旁觀者,而是親歷者……
最后,顧若素更是情不自禁的在嘴里說道:“姐姐……是我不好……沒有照顧好你的孩子……”
隨即,顧若素就覺得胸口發(fā)悶,口中忽然涌上一股腥味,隨即一口鮮血,從顧若素的嘴角溢了出來……
然后,顧若素眼前一黑……就昏倒在了謝汝卿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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