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記住【千千】.,為您提供精彩閱讀。
但凡未得到,但凡是過去,總是最登對
徐念說這番話的時候,嚴(yán)菱就站在杜憲的辦公室門前,里面的對話,她聽得一清二楚。尤其是聽到徐念說,對于陶景帆而言,杜憲只是一場噩夢和不得不除去的污點時,嚴(yán)菱差點倒退了一步。
原來,她叫陶景帆啊。
原來,并不是她纏著要杜憲負責(zé)。
嚴(yán)菱自言自語地把這個名字念了兩次,突然覺得自己像是看到了一道曙光,一道昭示著自己還能和杜憲在一起的曙光,但她同時也終于明白了一件事,一個讓她覺得心痛如絞的事實。
在徐念走后,嚴(yán)菱沒有馬上走進去,她只是坐在那里,一連幾個小時過去了也一動不動。
崔秘書是在快下班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嚴(yán)菱居然還沒離開,崔秘書也是三十好幾的人了,這幾日杜先生的行為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但感情這回事,誰也說不準(zhǔn)。崔秘書本著不想得罪未來老板娘的心思終于還是撥通了內(nèi)線向杜憲請示:
“總監(jiān),嚴(yán)菱小姐已經(jīng)在外面等了快三個小時了,是否要安排人……”
杜憲沒有回話,崔秘書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正在崔秘書覺得十分棘手的時候,杜憲才終于說了句:“請她進來吧!”
其實杜憲這一下午本來有很多事要做的,但徐念的話卻攪得他心亂如麻,一個下午的時間過去,他也沒做一件正事,更沒想到一個可以將這件事妥善處理的辦法。
或許也不是妥善處理,他只是希望有一個方法能夠讓事情達到一個平衡點,陶景帆好過一些,也能讓自己不那么愧疚。
但,這件事,好像根本找不到這個店,一方面是陶景帆根本不給自己一點機會,結(jié)婚什么的都只是他一廂情愿,補償就更不用說了,按照陶景帆的理論就是她已經(jīng)從杜家得到過錢財,不需要再來一次了。
杜憲其實不太明白這件事情怎么發(fā)展到這個地步的,懷孕,流產(chǎn),退學(xué),被家里斷絕關(guān)系,這幾個關(guān)鍵詞無形之中變成了一把槍,在他的腦子里一槍一槍地轟鳴掃射著,炮火的響聲讓他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無法決斷。
明明那些過去都太不堪回首,但卻又步步緊逼,讓人無法逃避。
嚴(yán)菱從外邊走進來的時候杜憲已經(jīng)調(diào)整好了狀態(tài),但嚴(yán)菱卻依舊從杜憲溫和沉靜的雙眼中看到了落寞和無奈,她覺得心疼,又覺得憤怒。
憤怒自己被情愛迷惑了雙眼,居然連最基本的事實也看不透。
“抱歉,我聽到了你和那位小姐的對話,”怎么會有人這樣呢,嚴(yán)菱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dāng)中,她覺得無法容忍,便坦然承認(rèn)了自己偷聽的行為,“我本以為是對方要求與你結(jié)婚,你才會和我分手,可我今天聽到的根本不是這樣?!?br/>
事實是,杜憲想要補償,而對方,其實根本不屑一顧。
其實她不該關(guān)心這一點的,但卻又不得不關(guān)心,因為通過這件事,讓她知道了杜憲的想法,說到底,其實他是不在乎自己的,他只是在找一個合適的人,因為覺得自己合適便和自己在一起,覺得習(xí)慣便與自己一起回國,覺得家世相當(dāng),自己適合當(dāng)一個妻子便帶著她去見了父母家人。
但這一切的出發(fā)點不是愛,所以陶景帆一出現(xiàn),這個男人才會這樣輕而易舉地與自己分手。
責(zé)任的承擔(dān)或許是個理由,但其實根本說不通,既然對方根本不想要他的彌補,真的有人會為了責(zé)任離開自己喜歡的人嗎?
除非他原本就是不愛她的,所以才覺得換個人也無所謂吧!
嚴(yán)菱心底失落,一面又覺得杜憲殘忍,怎么會有人這樣呢,對于一段感情,說開始就開始,該結(jié)束的時候,就立刻結(jié)束,能夠這樣收放自如,哪里是愛情,哪里是自己以為的海枯石爛與刻骨銘心。
嚴(yán)菱覺得自己心被揪住了一般,她是多么想否定自己的猜測,她看著面前的男人,認(rèn)認(rèn)真真地逡巡他的眉眼,那么多的痕跡,卻只有今天,她才終于看得一清二楚。
“你有心嗎?”嚴(yán)菱忍不住問出口,她怕慢一秒,自己就淚流滿面。
杜憲愣住了,她不知道嚴(yán)菱怎么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人活著,怎么會沒有心呢?
“你根本就沒有心,所以你也不懂什么是愛情,”嚴(yán)菱從來沒有那一刻像現(xiàn)在這樣這么憎恨著杜憲身上的紳士風(fēng)度,他總是這樣,看上去整個人一臉溫柔,翩然如玉,但實際呢,嚴(yán)菱發(fā)現(xiàn)自己的記憶里根本沒有他其他的模樣,他好像不曾發(fā)過火,也不曾意亂情迷,更不曾像自己這般全身心的投入。他對自己好,是出自良好的教養(yǎng)與習(xí)慣,但卻不是出自真心。
“那天我問你‘你愛她嗎’,你沒有回答,我還暗自高興,可是我忘記問你,你愛不愛我……”嚴(yán)菱的淚水終于流了出來,淚水斑駁著劃過她化著淡妝的臉頰,帶出一道道水痕?!捌鋵?,你不愛的,那哪里是愛情呢,”嚴(yán)菱走到杜憲面前,手放在杜憲的胸口,低下頭問著坐在椅子上的人:“你會為我的歡喜而開心嗎,你會因為我的眼淚而悲傷嗎,你會愿意為了我委屈你自己嗎,你會覺得只要有我就像有了全世界嗎?”
杜憲也愣住了,他其實沒有想過這些問題,他和嚴(yán)菱認(rèn)識的時候,覺得她溫柔而且知性,杜憲打從心底里就欣賞這樣的女子,兩個人在一起也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就算是現(xiàn)在,杜憲也覺得嚴(yán)菱是最適合自己的女人,但嚴(yán)菱提出的問題他卻一個也答不出來。
杜憲看到嚴(yán)菱被淚水模糊掉的眼妝,有些于心不忍,他說道:“你先冷靜一點,不要哭了,好不好!”
嚴(yán)菱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xiàn)在這樣憎恨杜憲的溫柔,她推開他的手,一臉悲哀地說道:“你根本不明白我的痛苦,這兩天我一直在想,我可以等你的,等你把這件事處理好,不管你用任何方法,哪怕從此以后我不能再在大庭廣眾下?lián)碛心?,哪怕再辛苦,哪怕所有人都不理解我,只要你愛我,,我一直覺得自己給你的感情很純粹,純粹到你有一點點隱瞞逃避,我都覺得特別諷刺,現(xiàn)在,我就覺得自己真的好痛苦,你都這樣對我了,我還是舍不得離開你,為什么,為什么你要這么殘,你怎么能這樣對我!”
杜憲沉默了,他知道嚴(yán)菱是愛自己的,她曾經(jīng)反復(fù)對自己說過,而他也說過愛嚴(yán)菱,但杜憲卻從來沒體會過像嚴(yán)菱這樣深刻的感覺。他總覺得,自己已經(jīng)做到了自己能夠做的,體貼,溫柔,不發(fā)脾氣,除了最近的這件事,他甚至從來沒有讓嚴(yán)菱哭過,而嚴(yán)菱喜歡的,想要的,他也會想方設(shè)法達成要求。
他甚至想過,以后嚴(yán)菱和自己的婚姻生活也是這樣,她知性而且善解人意,自己也是溫和有禮,兩個人之間不會有摩擦,按部就班的組成家庭,孝順父母,善待姊妹,然后有一到兩個孩子,就這樣慢慢地變老。
難道這不是愛嗎,杜憲不明白。
他看著嚴(yán)菱,不理解嚴(yán)菱口中那種焚燒掉一切的瘋狂,杜憲受到的教育不是這種,形成的習(xí)慣也是固定的,或者說被束縛著,他對所有的事情都有一個規(guī)劃,在界定的范圍內(nèi),界定的行為里,做出的合適的事情。
如果說杜憲做過什么超出界定范圍的事,那便是為了葉闌珊去接近陶景帆,杜憲突然想起自己當(dāng)年對葉闌珊的感覺,是哥哥對妹妹的寵愛,也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喜歡。他們一起長大,自己作為杜家的幺子,身邊每一個人都是讓著他的,只有葉闌珊在他面前不一樣,頤指氣使,驕傲地不可一世。
有很長一段時間,杜憲都喜歡著那樣的葉闌珊,他甚至希望葉闌珊就這樣永永遠遠地驕傲下去,就像他希望杜悠聞能夠永永遠遠維持任性和胡鬧天真的性子一樣。
那個時候的自己愛不愛葉闌珊呢?
如果按照嚴(yán)菱的說法,那也不是愛。
因為他也不曾那樣瘋狂過,杜憲迷惑了,第一次對愛這個字眼產(chǎn)生了疑惑。
杜憲的遲疑讓嚴(yán)菱絕望了,他沒有解釋,只除了眼中偶爾一閃即逝的疼痛外別無其他。這樣的沉默讓嚴(yán)菱無法接受,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只被放在密封瓶子里的魚,沒有氧氣,呼吸不暢。
這個男人的臉越發(fā)模糊,嚴(yán)菱只要一想到過去他們在一起經(jīng)歷的美好,就難過地不能自已,眼淚像是克制不住一般匆匆地滴落在杜憲的西裝上,眨眼間,就潤濕了一塊。
嚴(yán)菱在杜憲懊悔的目光中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她努力的呼吸,還是覺得喘息不能,只能慌亂地轉(zhuǎn)身,搖搖晃晃地走出了這個密閉的快要把人逼瘋的空間。
杜憲也沒反應(yīng)過來,一直到加班的崔秘書突然沖進來對他說嚴(yán)小姐從樓梯上摔下去的時候,杜憲才回過了神。
——————
可能這一天本來就不是平靜的一天,杜憲這邊不順利其實沒什么,但是陶景帆這邊的相親也不順利就有點讓人意外了。
安排這場相親的人是公司銷售部的一位同事,陶景帆本想拒絕,但在這位同事狂轟亂炸的勸說下,景帆還是來了,只是陶景帆沒有想過,自己的相親對象居然是自己以前的上司——游駿彥。
陶景帆坐在咖啡廳里看到這位相親對象時差點以為走錯了地方,游駿彥看到對方冷冰冰的側(cè)臉也覺得有些尷尬。
兩個人就這樣相顧無言地坐了十分鐘,陶景帆從包里摸了一張一百面額的鈔票放在桌上便準(zhǔn)備離開了,正當(dāng)她站起來的時候,游駿彥拉住了她。
“evelyn,你……你去哪……”游駿彥尷尬地厲害,雖然早已預(yù)料到了,但陶景帆的態(tài)度還是讓他有些不能適應(yīng)。
“這與您有關(guān)嗎,游總,”陶景帆看到對方拉住自己的手就覺得惡心不已,她暗自埋怨自己的不上心,居然連名字都沒問清楚,她也沒想過同事口中的lynn會是游駿彥這個變態(tài)。
“那個,evelyn,你別這樣,我其實……其實當(dāng)年那件事情真的是個誤會?!庇悟E彥解釋道:“你先坐下來,我……也是托了很多人才找到你的,我真的,真的很想見見你?!?br/>
陶景帆看著他額頭冒起的冷汗覺得心里厭煩地厲害,一想到這個人曾經(jīng)企圖輕薄自己就一秒鐘也待不下去,她看著游駿彥,幾分諷刺地說道:“我坐下來,游總,我坐下來然后等著你再灌醉我一次,好讓你繼續(xù)上次沒做完的事情?”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陶景帆最惡心的人是誰,那杜憲一定排不到第一位,因為當(dāng)年的事情,陶景帆至少是心甘情愿的,但是游駿彥就不一樣了,那是陶景帆剛剛進入職場的時候,在dg公司面試自己的人就是游駿彥,陶景帆那個時候還因為自己被錄取格外高興,但一個月后游駿彥的真面目就露了出來,他借著和陶景帆一起見客戶的機會灌醉了她,在酒店的洗手間就想用強。
如果不是有人經(jīng)過,景帆便被這混蛋占了便宜。那天以后,陶景帆就辭職了,那個時候她知道自己孤身一人,出于女性的自保心理,陶景帆并沒有公開和游駿彥撕破臉。結(jié)果,沒想到,四年后的今天,游駿彥居然會說出相見自己這樣不要臉的話來。
“我現(xiàn)在真的不一樣了,evelyn,你給我個機會等我說完再走好不好?”游駿彥的口里帶著幾分乞求。
陶景帆看著周圍的人都看著自己,為了不惹出更大的聲響便坐下來,冷漠地說道:“有什么事,游總請說,但是,麻煩,不要再有下一次了?!?br/>
“我……我其實當(dāng)時真的是一時沖動,你……你來面試的時候,我就很喜歡你了,那天晚上喝了酒,真的是克制不住,”游駿彥直到現(xiàn)在也記得當(dāng)時的情景,陶景帆喝醉了,嘴里喊著另一個人的名字,一邊流淚一邊嫵媚地笑。
她問自己為什么要走,為什么不要她了,為什么要留下她一個人。
問得蒼涼,笑得卻又妖媚,也許是喝了酒的原因,她那雙美麗的眼鏡微微彎著,臉上一陣陣地紅,游駿彥扶著她酸軟的腰就失控了。
陶景帆的身體是他見過最柔軟的,腰間細瘦地仿佛一折就斷,但那里摸上去偏偏又十分溫軟,游駿彥一碰到就覺得失去了理智。后來他想找陶景帆解釋,才發(fā)現(xiàn)對方居然辭職了。
每每想起這件事,游駿彥都覺得惱恨不已,一直到前幾天,在朋友的一張合照上看到了陶景帆的身影才覺得又重新看到了一線希望。他從來沒有忘記過那個女孩子,他始終沒有忘記她妖嬈的嫵媚和細軟的身體,這種感覺,幾年來都會讓游駿彥在午夜夢回時有所反應(yīng)。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陶景帆排斥自己排斥地如此厲害,游駿彥看到她面無表情的臉,想好的臺詞全部忘記了,只能一個勁地重復(fù):“我只是,只是真的很喜歡你。”
陶景帆無感,幾分鐘后終于開口:“我可以走了嗎?”
游駿彥失落地低下了頭,陶景帆便站起身頭也沒回地走了出去,游駿彥看到陶景帆走到門口時一轉(zhuǎn)身的動作,心中覺得簡直無法忍耐。
仿佛又回到了那天夜里,自己觸摸到陶景帆腰肢的時候,他猛地站起身來沖了出去。
陶景帆自然聽到了背后的腳步聲,她懶得理,取了車就準(zhǔn)備離開,正當(dāng)她再一次經(jīng)過咖啡館門口的時候,卻聽到了游駿彥暴跳如雷的聲音。
“你沒長眼睛啊,會不會看路,還不滾一邊去?!?br/>
陶景帆冷冷地笑了,她打開車門走了下來,對面的游駿彥正沖著一個小女孩叫罵著,陶景帆仔細一看,發(fā)現(xiàn)小女孩摔倒在地面,而游駿彥的西裝上正好沾上了一小塊白色的冰淇淋。
游駿彥其實完全是因為剛剛被陶景帆拒絕了便覺得丟了面子,現(xiàn)在一沖出來又找不到那個女人,所以這個小女孩撞上來的時候,游駿彥就立刻惱羞成怒了,一腔邪火就這樣發(fā)了出來。結(jié)果他還沒發(fā)完火,陶景帆又出現(xiàn)了。
景帆看著小女孩膝蓋被磕破的地方,又看了看游駿彥青著的臉越發(fā)地厭惡起他來。人就是這樣,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什么都喜歡,不喜歡的時候,厭惡就見縫插針。
那次差點被□□的事情對陶景帆也是一場陰影,她一看到游駿彥就厭煩,總感覺他身上的肥肉還在往自己身上擠一樣。
“evelyn,你又回來了?我……我還有很多話沒跟你說,你等我一下,等我把這個小鬼……”
陶景帆懶得聽他說,便打斷了他的話直接說道:“游總,我告訴你吧,不管有沒有幾年前的事情,我今天都不會和你繼續(xù)相親的,第一,你遲到了十五分鐘,如果你真的像你說的那么喜歡我,你就應(yīng)該很重視今天的約會,但是你不僅遲到了,西服上的袖口還掉了一顆,抱歉,我一點也沒看出你的重視。
第二,你一直說你和以前不一樣,但是呢,從剛剛你坐下開始,就一直看著我的胸口和腰部,對不起,我實在沒辦法和一個滿腦子都是色`情思想的人繼續(xù)相處。
最后,這個女孩子只是撞了一下你吧,她腿上的傷口你沒看到嗎,你卻只注意了你的西服,游總,你也算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事業(yè)有成,為什么連一個孩子不經(jīng)意的動作都不能原諒呢?更何況,剛剛也是你自己突然沖出來,這個孩子才會撞到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