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為喝道:“別讓他們跑了!”陸黔身形一晃躍上窗框,抬肘撞向一名黑衣人前胸,足下一勾,那人奔得急了,收勢不住,倒地時前額撞上桌角,陸黔發(fā)拳又擊左首之人面門,那人抬掌切他手腕,陸黔翻手拍其小腹,將他逼得退開幾步,胡為怒道:“哪里來的逆賊?你想同朝廷作對么?再阻攔我們緝拿要犯,連你一并捉了!”陸黔拱手作揖,笑嘻嘻的道:“不敢,不敢。兄弟是豫親王爺手下,大伙兒是自己人啊,想我大清國泰民安,當忌濫殺無辜,原應以和為貴才是?!焙鸀榈溃骸拔业戎宦犆陧嶅锬铮芩裁赐鯛?,就是天王老子也差不動我們?!标懬Φ溃骸昂蟾绶畛行值苁恰焱趵献印?,兄弟受之不恭,推之卻又有愧,那就謝過了。他日如有要兄弟效勞之處,兄弟定會出力助拳。”胡為道:“你若真心效勞,這便速速讓開了!”陸黔正色道:“請問胡大哥,韻妃娘娘要你們尋的東西,是否為如花夫人所藏財寶?”胡為冷笑道:“娘娘在皇宮居住,什么奇珍異寶沒見過,還會稀罕那點零碎?”陸黔道:“兄弟也推想不是。那末這財寶對各位來說不就是意外橫財么?先待她去掘了出來,人人均可分得一杯羹?!币姳娙艘央[隱動容,又趁熱打鐵道:“我此時攔著,也是為你們想啊,一來那東西未必在她身上,你們如此賣力,韻妃娘娘也別無他賞,再說我?guī)煵刹幌裥值苓@般好說話,動起手來,多有傷亡,仍是徒勞無功,又負了家中苦候的妻兒老小,那不是出力不討好、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依我說不妨將沉香院一把火燒了,做足表面功夫,回去也好向主子交待?!焙鸀槁牭貌蛔泓c頭,道:“這倒是一語驚醒夢中人!但你可別想給我弄甚花招。”陸黔笑道:“在胡大哥面前,鬼怪無處遁形,兄弟哪敢造次?”胡為笑道:“好,你就去罷。”陸黔又向黑衣人行禮告辭,慢慢下得樓來,見大廳中尸橫遍地,一片狼藉,嘆了口氣趕回客棧。
楚夢琳又已睡去,但他剛目睹過這一場殺劫,倒盡胃口,此時早已沖動盡消,在一旁枯坐入夜,方聽到門外有極輕響動,開門一看,正是崆峒掌門與如花夫人。
兩人二話不說,牽起他手快步出店。此時夜深人靜,空曠曠的大街上除他幾人外,再無旁人。
三人走的盡是些偏僻小巷,不多時拐入條陰森森的胡同,鉆進一間破屋,在崆峒掌門森冷的目光注視下,如花夫人蹲下身,從墻角抽出一塊松動的石頭,陸黔晃亮火折,見她捧出的是個小鐵盒,古銅色澤,外觀甚是陳舊。
卻不見如花夫人再有下一步動作,奇道:“夫人,你說的財寶呢?這鐵盒里,裝的可是銀票?”如花夫人道:“是我自己的錢,為何要去交給錢莊打理?銀票有價,這卻是無價之寶。勞煩你們護送我到京城,我要進宮面圣?!贬轻颊崎T失笑道:“你在癡人說夢么?你待以何身份面見皇上?”如花夫人道:“我這里有些見不得光的東西,但卻可用來同皇上做筆交易,相信他會有興趣?!标懬湫Φ溃骸胺蛉?,小侄就有話直說了。我雖不知韻妃娘娘究竟有什么把柄落在你手中,但你這一套在她那里行不通,在皇上那里更別想有何轉機。單不說這‘家丑不可外揚’,此外皇上疼愛韻妃,為了保全娘娘,自是留不得你。反正這官官相護,強權欺人之事,你也不是第一次見了。這等魯莽行事,只會將自己送上斷頭臺?!比缁ǚ蛉顺涠绰?,唾沫橫飛的道:“韻妃要掩飾身份,千方百計想搶回的就是這盒中的賣身契,我十余年費盡心血的經(jīng)營,沉香院中的無辜人命,還賣不出個好價錢么?皇上若也如此混淆是非,顛倒黑白,怎生塞住天下悠悠之口?”崆峒掌門冷笑道:“在你眼里是無價之寶,在旁人眼里是不值個價的廢紙一張。我勸你趁著事端尚未鬧大,盡早離開荊溪,隱姓埋名,重新做些正經(jīng)營生,別再動這些荒誕念頭?!比缁ǚ蛉耸暤溃骸澳阋易撸磕悴还芰宋颐??你忘了初識的風雪之夜,那時你什么都不是,又冷又餓的倒在街頭,是我曾給你喝過一碗姜湯,救了你的性命。多年來我守著這家沉香院,你要銀兩我供你花,你想一統(tǒng)江湖需要情報,我就廣積人脈,四面去給你打聽。你風風光光做了掌門,難道咱們舊日的情誼,就負心薄幸,全都忘了?”崆峒掌門冷冷的道:“你確是幫了我不少的忙,但那時你還有用啊,現(xiàn)在的你孤家寡人,又是朝廷欽犯,我們帶著你跑江湖,還有安寧日子過么?”他口中與如花夫人說著話,身子卻忽然竄出,門外一名女子
“啊”的一聲驚呼,被拋進房來。崆峒掌門攔在門前,陰惻惻的笑道:“楚姑娘,既然來了,又何必急著走呢?”原來楚夢琳在房中久候陸黔未歸,躺在床上生著悶氣,并未真正睡著,一面算計著要如何向他盤問。
后來暗中留心,待其半夜隨人出去,雖不知所為何來,但想定有古怪,遂悄悄起身跟隨。
當時幾人琢磨他事,也沒留意。隨后聽他們在房內低聲密談,除陸黔外,另兩人口音甚熟,一時卻又記不起究竟是誰。
如花夫人尖聲說話,憤慨已極,她聽得專注,不知怎地就給察覺了,被一人捉住手腕,點中了穴道。
房內微弱光線下,面前那人竟是崆峒掌門,心中一凜,驚道:“你……是你?你怎地沒死?哼,真是好人短命,禍害貽千年!”崆峒掌門冷笑道:“祭影教的大小姐是好人?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楚夢琳一驚,卻仍嘴硬道:“你胡說些什么?我是昆侖弟子,你膽敢詆毀我全派?”崆峒掌門捋須淡淡道:“陸師侄,那可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怎么不認師妹呢?”陸黔從他身后轉出,微笑道:“師伯抬舉了,小侄若是有個生得如此標致的師妹,那可不要快活死了?”崆峒掌門道:“看清楚些,即算不是你師父的弟子,也不是你師伯和掌門師叔的徒兒么?免得生出誤會,惹得大家不快?!标懬Φ溃骸巴瑸橐慌?,縱然互不相熟,總也是識得的。”崆峒掌門笑道:“但這女娃娃一心要做昆侖弟子,索性你就來者不拒,收了她為徒罷。反正何征賢一死,你就是新任掌門,將來還要收不少弟子,讓她入門早些為大師姐,將來就可讓那些小徒扮猴兒給她瞧?!背袅章犓鼓軓褪鲎约合惹暗耐嫘υ挘溃骸澳阋恢备覀??原來這都是你們策劃好的……你們……真卑鄙!”崆峒掌門笑道:“你怎能說我卑鄙?你這小師父見你生得花容月貌,數(shù)次想輕薄于你,虧得我及時攔住了他,才保全姑娘清白?!标懬械溃骸皫煵?,我……哪有數(shù)次?”楚夢琳氣得幾欲暈去,閉眼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