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森林!天又黑了!該死的,我們要找到什么時候?該死的!”一個身穿皮甲的青年人抬頭望著天色,嘴里罵罵咧咧。し
“安靜!給我閉嘴!”走在前頭的健壯男子回頭暴躁地朝他吼。頭發(fā)濕漉漉的有齊肩長,一縷一縷糾結(jié)在一起,鎧甲破損十分嚴(yán)重,胳膊上還有兩道已經(jīng)結(jié)痂的傷口,做了幾次深呼吸后放緩語氣,耐心說道:“查爾斯,我知道你在為契約獸的死傷心,我能體會你的心情,我的契約獸也死了不是嗎?求你別再抱怨了我的好兄弟,我現(xiàn)在很想殺人,希望死的那個人不是你?!?br/>
查爾斯卷曲的褐色頭發(fā)亂糟糟的貼在頭皮上,胡子拉渣,皮甲也不復(fù)光鮮,走起路來有點跛腿,聽完同伴的威脅后嘿嘿笑了?!昂昧税涂?,我們歇會吧,就一會兒,我的腿痛死了需要休息……別這樣看我,這回我真的不是抱怨?!?br/>
“你是認(rèn)真的?在這片該死的森林里休息?你怎么不去魔獸的肚子里休息?蠢貨。”
“哈哈,有好幾只魔獸正在我肚子里休息呢……該死,我又踩到了什么?”
查爾斯低頭咒罵了一聲,費力掙扎了幾下沒掙脫開于是用力抬起腳,巴克聞聲回頭看,發(fā)現(xiàn)查爾斯的腳上掛著一具無頭尸骨,腐爛的只剩下骨架了。
“我的腳被骨頭勾住了,快點過來幫幫我?!?br/>
巴克走過去,將手中的劍插入泥土中,雙手交握閉目禱告,“女神在上,愿逝者安息?!苯Y(jié)束之后幫助查爾斯脫離困境,瞄了一眼坑里的無名尸骨,對查爾斯說:“也許我們真該找當(dāng)?shù)厝藥兔?,給他們一些利益,我想那個傭兵團(tuán)會愿意的?!?br/>
查爾斯揚眉撇嘴表示認(rèn)同?!跋柆F(xiàn)在可能也這么想,當(dāng)初我們對那些夏人就應(yīng)該有點耐心?!?br/>
“你休息一下,等希爾他們跟上來我們再繼續(xù)走?!卑涂税纬龅厣系膭Γ蚱鹗志窬渌闹?。
查爾斯依言背靠著樹坐下來休息,他的腿已經(jīng)傷了有些日子了,傷口還在惡化,如果再得不到救治恐怕會落下殘疾。不過眼下他也不在乎了,能不能走出紫晶森林還是未知,來的時候他們把這里想象得過于簡單,在獸潮中死里逃生的同時也迷失了方向,契約獸戰(zhàn)死了,徘徊了這么多天不知身在何處,只能依靠天色來辨明時間,甚至連個活人都看不到這才是最令他感到恐懼的。
林中光線漸暗,查爾斯忍受著傷口的疼痛和心靈上的雙重煎熬,人雖然在休息,神經(jīng)卻是繃得緊緊。忽然,不遠(yuǎn)處一抹亮光吸引了他。
“那是什么?巴克,快看!”
查爾斯激動地手指著一個方向,巴克疑惑中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什么也沒看到,于是矮下身子,挪到合適的角度再次小心翼翼查看,終于看見了查爾斯所指的亮光。
“可能是天使,也有可能是魔鬼。”巴克自言自語,黑色瞳仁里只有怵惕沒有欣喜。
“我們不可能總是壞運氣。”查爾斯樂觀地說道。“我們的好運來了,一定是傭兵,或許我們可以過去問問出去的路。”
巴克拒絕了他的提議,“等希爾他們跟上來我們再過去。”說完直起身子繼續(xù)警戒四周。
查爾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那抹亮光,試圖記住方位,默默地估算著距離。不一會亮光消失,視野一片黑暗,心里不禁焦急起來,幾息之后亮光再度出現(xiàn),查爾斯的希望也隨之升起,看得太過入迷,連同伴來了都不知道。
“久等了,伙計?!?br/>
一行人衣服破舊,鎧甲也破損的厲害,滿臉菜色,陸續(xù)與巴克和查爾斯打招呼,其中一人注意到查爾斯有異樣,問起巴克:“他怎么了?中了邪術(shù)?”
“這正是我要準(zhǔn)備跟你們說的?!卑涂苏f道,不緊不慢把發(fā)現(xiàn)的異狀和猜測都說了出來,隨后望向一名黑發(fā)綠眼的青年人?!跋枺闶菆F(tuán)長我聽你的?!?br/>
希爾掃了一眼同伴,說了一句耐人尋味的話:“你們不覺得這里太安靜了嗎?”
眾人悚然一驚,有的拔劍有的張弓,動作非常敏捷迅速,圍成圓圈緊張地等待偷襲者出現(xiàn)。
“啊!又亮了……”
查爾斯的驚呼聲引來希爾的注意,不由地朝著那個方向望去,亮光給他的感覺十分柔和,不像打斗時爆發(fā)出的銳利,沒有受到威脅的感覺。
“但愿你是對的,查爾斯,大家注意一邊警戒,一邊朝著光亮靠近。”
“希爾?”
不但查爾斯驚訝,其余的人也都紛紛為希爾的決定感到驚訝。
巴克挨近希爾勸說道:“那邊有可能是陷阱,我們不能這么輕易地就送上門去?!?br/>
“我們早就深陷紫晶森林里成了困獸,還有什么能比現(xiàn)在更糟糕?我們每個人都已經(jīng)精疲力盡,并且急需休息和治療,有人就有走出去的希望。”
巴克爭辯道:“但是這里……就像你說的實在太安靜了,恐怕——”
“風(fēng)落告訴我,前方有三只強(qiáng)大的魔獸同時放出不予靠近的警告氣息?!毕柎驍嗔税涂说脑挘h(huán)顧震驚的同伴繼續(xù)說道:“其中有兩只五階魔獸,另一只探不出品階只知道它十分危險,要知道強(qiáng)大的魔獸都有頑固的領(lǐng)地意識,同一個地方出現(xiàn)三只還沒有打起來,說明它們正被人控制,是契約獸也說不定?!?br/>
體形纖瘦的金發(fā)男子無力地說道:“希望對方不要懷有敵意,我現(xiàn)在的力氣只能掐死一只雞?!?br/>
大伙兒紛紛咧嘴笑了,緊張的氣氛頓時緩和下來。
“我們這只蘭蒂斯雄鷹經(jīng)歷了這次任務(wù),眼瞎了,喙折了,爪子斷了,羽毛又長又重飛不起來了。要么在這兒等死,要么去面臨痛苦的重生,除了十二條人命我們已經(jīng)沒有什么可失去了?!毕栒f完,率先朝著亮光的方向走去。
秦正一手一只,分了四次才將七只八斑豹重塑為星辰獸,將血肉之軀重塑為以星辰能量構(gòu)成的身軀是一個大工程,無法做到群體重塑。結(jié)果和先前預(yù)料的一樣,星術(shù)修為已然達(dá)到一星等巔峰,只需一步便可晉升為亮星階,然而這最后一步并不好跨。
關(guān)乎構(gòu)建規(guī)則,領(lǐng)悟法則。
宇內(nèi)化身吸收了大量的星辰精華,不知道已經(jīng)進(jìn)化到了什么程度,秦正很想去看看,努力克制著去宇內(nèi)化身窺探的欲念,他沒忘記眼下還身在危機(jī)四伏的紫晶森林,在這里放肆修煉星術(shù)是找死的行徑,看來只能等到返回天烽谷后再去了。
母豹們歡躍不已,其中四只突破三階壁障邁入四階,其余的也接近了三階巔峰,紛紛沉浸在探索新身體的喜悅之中,它們的修煉之路經(jīng)過重塑身軀截然發(fā)生重大轉(zhuǎn)變。體貌相比重塑之前有了細(xì)微的變化,背脊上的八塊灰色斑紋消失了,通體漆黑,皮毛油亮順滑,灰藍(lán)色瞳仁中隱約有銀光閃爍,眼神平添幾分冷冽。
“主人,有幾個人類無視警告執(zhí)意朝我們接近,景星去驅(qū)趕了?!?br/>
腦海中忽然傳來小月的聲音,秦正聽完匯報后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心里不是很在意。
“十二個古蘭人哦,全殺了真的沒關(guān)系?”秦邪插嘴道。
古蘭人?還是十二個?秦正愣了片刻想到一種可能,連忙通過心念制止了大白?!傲粝禄羁?!放他們過來,你和小月帶著藍(lán)氏姐妹先返回星辰界?!?br/>
巴克舉著劍指節(jié)泛白,不顧胸鎧碎裂,雙眼死死盯著眼前這只突然攻擊他們的魔獸。查爾斯拖著傷腿滿臉苦澀,全力射出的破魔箭居然沒打掉它的防護(hù),天知道這是他存留的最后一支了。希爾手握長弓狼狽地止住翻滾之勢從地上爬起來,吐出一口血沫,目睹身邊躺著幾個不知生死的同伴,綠眸中透著絕望。
五階魔獸實在太強(qiáng)大了,而且防御力和攻擊力都高的可怕,如果換作裝備精良、精力充沛的時候還能合力干掉它,可眼下半點反擊余力都沒有,連自保都難,白熊僅僅一次大地踐踏就讓他們這些人險些全部回歸女神懷抱。
“女神在上……”
意識還算清醒的幾個人不約而同閉上眼睛,準(zhǔn)備迎接死亡,五階魔獸的第二次攻擊他們只能用生命去承受了。良久,等待的第二次攻擊遲遲沒有到來,有人承受不住壓力睜眼偷看。
“咦,不見了?”
驚呼聲帶來了意外和希望,希爾緊握長弓的手指不由地松開來,唇角蕩起一抹劫后余生的笑容。
“怎么回事,它明明能殺光我們?!?br/>
“這是什么意思?警告我們?”
眾人后怕地議論起魔獸難以理解的行為,彼此都是一頭霧水。
希爾依次查看了那些不知生死的同伴,發(fā)現(xiàn)只是昏迷,心里好受了許多?!斑€有點力氣的,快點背上昏迷的兄弟繼續(xù)前行。”拉起身邊昏迷的同伴架在肩上,吃力地往前走。
團(tuán)長發(fā)了話,成員們立即閉上嘴停止議論,扶起昏迷重傷的同伴,惴惴不安緊跟在希爾身后,他們不知道最終會迎接重生還是走向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