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將軍看著金五爺,眼神有些木然,“你在擔心她。”
“擔心……”金五爺整個人都差點炸了,瞪著平陽將軍,“我為什么要擔心她?我與這位公主素昧平生,我怎么會擔心她?你在胡說什么?”
“那你這么激動做什么?”平陽將軍看著金五爺問。
“我們兩個認識這么多年了,你如此激動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你不是在關(guān)心她,又是什么呢?”平陽將軍道。
金五爺蒲扇在手中拍的啪啪響,“瘋子,你也是瘋子,她也是瘋子,你們兩個還真是絕配,都是兩個瘋子,我走了,我不管了,愛怎么著怎么著吧?!?br/>
金五爺掀開簾子,大跨步就沖了出去。
“將軍,金先生這是怎么了?”年華正要進來差點被金五爺撞個滿懷,進來問平陽將軍,眼神瞟向那個上下起伏的營帳簾子。
“生氣了。”平陽將軍語氣平淡。
“先生,生氣……”年華有些茫然。自從他認識金五爺還沒見過這老人家生氣過呢,看到的都是他幸災樂禍。
平陽將軍笑了笑。
“將軍,現(xiàn)在吃飯嗎?”年華問道。
平陽將軍點了點頭,“吃?!?br/>
年華趕緊去張羅,很快桌子上擺了三樣菜,一個湯。
“福安公主吃晚飯了嗎?”平陽將軍一邊吃飯,一邊問年華。
“吃過了?!蹦耆A點頭回答。
“吃的怎么樣?”平陽將軍又問。
“吃的很好。”年華回答?!八莻€小丫鬟嫌飯菜不好,但公主似乎并不嫌棄,吃的還很香,吃了很多。”
平陽將軍手中的筷子停頓了一下,輕輕地嗯了一聲繼續(xù)吃飯。
“水木想和我換。”年華說道。
“那你想和他換嗎?”平陽將軍看了一眼年華問。
“不想。公主和她的丫鬟都有點傻,連雙生子都沒見過。”年華說道。
平陽將軍笑了幾聲,嗑出了幾粒米飯,又拿筷子將掉在桌子上的米飯夾起來放進碗里繼續(xù)吃。
“嗯,那你就不要和他換?!逼疥枌④娬f道。
平陽將軍吃過飯,簡單的處理了一些軍務便來到了沈向晚所在的營帳。
“將軍?!鄙蛳蛲硪娖疥枌④娺M來,滿臉驚喜,臉上浮動著如春花爛漫般的笑容。
平陽將軍依然是那副木然的表情,看著沈向晚心里想,見到他有這么高興嗎?這小丫頭太會演戲了。
可是他的心里卻是暖暖的,或許小姑娘這樣的笑容,不論摻雜了什么,依然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
“公主!”平陽將軍躬身行禮。
“將軍不用那么客氣,我馬上就要不是公主了?!鄙蛳蛲硇χ谋奶膩淼狡疥枌④娒媲?。
不是公主,你有那么開心嗎?有多少人如果知道自己馬上要不是公主了,或許會哭死吧。
“來將軍坐,坐在這里,我們慢慢說,不著急。事情成不成,坐下來慢慢說?!鄙蛳蛲硪话炎プ∑疥枌④姷氖直郏蛐∽琅缘膬蓚€蒲團上走去。
平陽將軍沒想到沈向晚會忽然抓住他的手臂,一時想躲又沒躲開,就任由她拉著了。
沈向晚卻覺得有些奇怪,怎么感覺平陽將軍的手臂沒有她想象中那么結(jié)實,粗壯,像一個年輕人的手臂。
縱然都是身懷武藝的將軍,但年齡小的人和年長的人手臂摸起來的感覺應該是不一樣的。
當然,這只是沈向晚腦袋中一個小小的念頭,一閃而過而已。
“水木找來了紅泥小火爐,還有這個小茶壺,我烹茶特別好。我給將軍烹茶喝好不好?”沈向晚看著平陽將軍問道。
平陽將軍點了點頭,對,他剛吃過飯,又馬上處理了一些軍務,還沒喝茶呢,恰好是喝茶的時間。
平陽將軍沒有說話,坐下來,算是默認了。沈向晚高興的不得了,趕緊將紅泥小火爐點起來,放上茶壺,倒了水,很快,茶壺里的水咕嘟咕嘟的冒氣泡來。
沈向晚洗茶,泡茶一應動作嫻熟而又雅致,這不是單單的泡茶,這是一種美的展示,平安將軍心里這樣想。
“將軍怎么樣?經(jīng)過我的手泡的茶是不是比你平時喝點茶好喝多了?”沈向晚眼眸中洋溢著金燦燦的光,好像一個祈求得到夸獎的小女孩。
平陽將軍點了點頭,“確實如此?!?br/>
“那真是太好了?!鄙蛳蛲矸浅i_心,所有的歡喜全部都洋溢在臉上。
她馬上就要不是公主了。她父親用十幾年辛苦征戰(zhàn)統(tǒng)一的王朝馬上要拱手讓給別人了。他們要從皇宮中搬出來了,未來還不知道會怎么樣,真的就能讓她這么開心嗎?
若說是假的,可平陽將軍在她的臉上卻看不到一絲虛假。
“將軍,我這次來的目的金先生是不是已經(jīng)跟你說了,他堅決反對,還很生氣?!鄙蛳蛲砜聪蚱疥枌④姷?。
“我來之前,我外公和我母后已知道我要來這里,知道我這次來的目的,也非常生氣?!?br/>
“但是我就是覺得將軍的見識與他們不一樣,能給我一個不一樣的結(jié)果,對不對?”沈向晚眨著眼睛看著平陽將軍。
“試試吧!”平陽將軍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沈向晚開心的兩只纖細白皙的小手啪啪的拍在一起,手掌都泛紅了。
“嗯,那我在這里等消息。”沈向晚說道。
“這是中書令的要求?”平陽將軍問道。
沈向晚點了點頭。
“你知道他想干什么?”平陽將軍問。
“知道?!鄙蛳蛲硇χ俅吸c點頭。
“那你怎么就敢來?這是誰都能想明白的道理?!逼疥枌④娍粗蛳蛲?,然后端起小茶杯來將茶杯中的茶一飲而盡,又緩緩的放下。
“因為我相信將軍。”沈向晚說道,幾乎是脫口而出,沒有經(jīng)過任何思考。
“為什么?”平陽將軍又問道。
自從沈向晚第一次見到他,似乎就在討好他,對他表現(xiàn)出無比的信賴和依靠。
他什么時候給過她這樣的安全感?
“這哪里需要什么原因?相信就夠了呀!”沈向晚臉上洋溢著笑容。
平陽將軍感覺自己的心跳快了那么幾拍,這是怎么了?
他站起來,沒有再說話,轉(zhuǎn)身大跨步便出了營帳。
沈向晚看著平陽將軍消失的背影,營帳的簾子長久之后才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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