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陽總是能從細微之處,洞察她的情緒和身體狀況,這總讓她有一種錯覺,他十分關(guān)注她。有的時候,她覺得他就好像自己的長輩,對她溫柔,無微不至。她很依賴他,生活上、精神上都是如此。她有時候想,這個溫柔的男人在對待杜夢瑤的時候,是不是更加溫柔,更加體貼呢?然后,就開始生出嫉妒的心理。
數(shù)不清……她已經(jīng)嫉妒了幾年。
一次次想要放棄,卻又因薛陽的溫柔相對,重燃了新的希望。她不清楚自己的暗戀是對是錯,甚至說不清她究竟還能堅持多久。
只愿,她能早日解脫。
這次過年,家里多出了兩名新成員,明西玥一直跟他們保持著相敬如賓的距離,不親切,也不疏遠。偶爾會因一些瑣事產(chǎn)生爭吵聲,她則會避到洗手間或是陽臺抽煙,一根接一根。
站在陽臺上,能夠看到薛家,平靜得好似家里根本沒有人,只有那遮擋著的窗簾透出的燈光,能夠給予人一種溫暖的感覺。后來她才知道,薛陽跟家里坦白了跟杜夢瑤一直在交往的事情,還欠了自己錢。這種坦白的后果,就是無止境的冷戰(zhàn),這才使得薛家比明家的氣氛還差。
不過她與薛陽,也稱得上是難兄難弟了。
“挺好啊,這樣就能還錢了吧。”明西玥故作輕松,叼著煙跟薛陽打趣。
薛陽這次沒有勸阻她不要吸煙,而是自己也拿出了一根,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搖頭道:“恐怕還會晚一些,我跟家里說,我會自己打工來還錢,這是我欠下的債務(wù),我來還清?!?br/>
“我看你是根本不敢跟家里說,你究竟從我手上借走了多少錢吧,這樣你家里會更加不喜歡杜夢瑤?!?br/>
“干嗎這么直接地揭穿我,我會有些尷尬的?!?br/>
“看見你就生氣,誰還有心情給你留面子?!?br/>
薛陽只是慘兮兮地笑,手中握著手機,還在不停地發(fā)著短信。就算如今的情況如何落魄,他眼中還是有著一絲幸福的感覺。他跟杜夢瑤已經(jīng)走出了一大步,他們的幸福正在延續(xù),而她又距離薛陽遠了一步,她的單戀顯得越發(fā)卑微。
沒過兩天,薛陽的母親就找到了明西玥,將她拉到書房里,陰沉著一張臉,只是盯著她看,看得她心里發(fā)虛。
“你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了?!眲⒁桃婚_場,就說了這樣一句話。
明西玥抿著嘴唇不說話,眼簾下垂,就好似做錯事的孩子,等待著大人的批評。
其實看到她這副模樣,劉阿姨自是有些心軟的。歸根到底是自家兒子不爭氣,偏偏就死心眼地喜歡那落魄戶家的丫頭,怪不得別人什么。
“我跟你薛叔叔都十分喜歡你,總是招呼你到家里來玩,出差帶回來的特產(chǎn)都要給你捎上一份。我們兩家的態(tài)度你也知道,巴不得你們兩個人能在一塊兒。我知道你不是溫柔的女孩子,卻敢說你是最符合我心意的兒媳婦,我不指望你管著薛陽,不讓他跟那丫頭在一起,但是希望你不要支持他,那會讓他更加無法無天?!?br/>
劉阿姨說著,拉起了明西玥的手,捧在手心里揉了揉,看她的眼神多了幾分心疼:“你打工幫薛陽的事情,我們也知道了,我不會跟你家里說,你也把工作辭了吧,這些日子辛苦你了?!?br/>
明西玥的鼻子有些酸,嘴唇止不住地發(fā)顫,最后卻沒有哭出來,只是委屈涌上心頭,讓她低下頭去隱藏發(fā)紅的眼睛。
“阿姨,我喜歡薛陽。”明西玥這樣回答,隨后又開始苦笑,“我只能慣著他,我管不住自己。”
劉阿姨握著她的手又緊了緊,最后化作長長的嘆息:“傻丫頭,可不可以答應(yīng)阿姨幾件事情?”
“阿姨您說吧?!?br/>
“首先,不要再借錢給薛陽了,他還錢給你你就收著。然后你再等等,一年兩年,說不定這傻小子就回心轉(zhuǎn)意,發(fā)現(xiàn)你的好了。當然,阿姨不會讓你等太久,如果你們真的沒緣分,我也收你做干女兒,補償薛陽虧欠你的那些。最后,算是阿姨的小心思吧,你……能不能留長發(fā),穿回裙子給阿姨看看?”
“???”明西玥大驚失色。
前面說的,明西玥還覺得很感動,后面那件事情,有點強人所難了吧。
劉阿姨突然笑了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急的,慢慢來?!?br/>
“好……”
平心而論,劉阿姨說得沒錯,甚至成了她的心理安慰,讓她知道,自己受到了認可??删退闳绱?,她心中依舊久久不能平靜。
晚上的時候,明西玥第一次打通了翁璟城的手機,或許這種時候,她需要找一個人陪她聊聊天,而那個人是最好的選擇。
電話很快被接通,話筒中傳出翁璟城低沉卻十分性感的聲音,她明明沒有見到他的人,卻能夠感受到他此時正在微笑。
“第一次接到你主動打來的電話,我真該翻翻皇歷,看看今天是不是什么黃道吉日?!?br/>
“別臭美,你就不怕是我打錯電話了?”
“打錯了我也心甘情愿,只要你打來了我就開心,這證明你電話簿里有我的名字!”
明西玥整個人縮進了被子里,任由溫暖將自己包圍。這種感覺很美好,就好像在她每一次受傷的時候,隨意地回頭,都能夠看到一個帶著溫柔微笑的男人,沖她張開雙臂,隨時歡迎她進入他的溫柔港灣一樣。
就那樣任由她撒嬌任性,他全部包容。
她隨意地哼哼了幾聲,表示自己回答了,電話那一端傳來翁璟城微笑的聲音,這一瞬間,她竟然覺得好甜。
“你怎么還沒睡?”
“我是一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躺下以后就容易胡思亂想,思路難以平息,總是腦子覺得累了,才能夠真正睡著。不過呢,我今天沒睡的原因是……喝了好多咖啡,好精神?!?br/>
“你的冷幽默,讓我感覺到了一股深深的惡意?!?br/>
“……”
兩個人東拉西扯,聊了很多,明西玥的手臂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都有些酸了,就在她第三次將手機換到另外一只手時,話筒里傳來翁璟城有些深沉低啞的聲音:“突然有些想見你?!?br/>
她完全當成是一句玩笑話,躲在被窩里咯咯笑個不停:“那你來找我啊,來了我就跟你私奔去?!?br/>
“那你下樓吧?!?br/>
她一怔,快速起身,看著漆黑的窗外半晌又樂了:“你在逗我吧?”
“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開車,本來想回家,車子卻不知不覺地開到了你家。下來吧,我想見你,就是現(xiàn)在,能跟你在一起一分一秒都好?!?br/>
明西玥這才信了七分,她快速起身披上外衣,便匆匆地下了樓。走出門口,就看到停在不遠處的銀色跑車,翁璟城正站在車前抽煙,本想給她一個深情的擁抱,卻看到她只穿著睡衣,當即將她塞進了車里。他掐斷煙頭,跟著上了車,剛剛坐在駕駛席上,就看到了明西玥明晃晃的笑臉:“覺得好神奇,我第一次這么晚還跟男生出去。”
“不會吧?”
“明家不會有一個夜不歸宿的女兒的,就算如何像個漢子都不行?!彼f著,系上安全帶,同時吩咐,“開遠點兒,別讓我家里人看到,不然會啰唆死的?!?br/>
“你這是到叛逆期了嗎?”翁璟城答應(yīng)了一句,啟動車子,帶著她在這個凌晨私奔。沒有目的地,沒有理由,只是一時沖動,憑著直覺做事,兩個人都覺得十分新鮮刺激。
車子開出街道,最后找到一處偏僻的巷子停下。翁璟城轉(zhuǎn)過身,湊到她身前,攏了攏她之前在被子里面蹭得亂糟糟的頭發(fā),溫柔地問道:“要不要吃點兒什么,我給你去買。”
“不吃了,再說這么晚了,也吃不到什么了?!?br/>
翁璟城跟著點頭,隨后將她的腿捧起來,讓她的腳搭在自己的懷里,微微皺眉:“怎么光著腳穿著拖鞋就出來了?凍得冰涼。”
明西玥不安分地在他懷里亂踹,笑聲不止:“你明天不上班了嗎?今天這么胡鬧?!?br/>
“只要能看到你,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br/>
“突然有點感動?!?br/>
“只是有點啊,就沒有一種想要做我女朋友的沖動?”
明西玥搖了搖頭,靠著椅背大大咧咧地笑:“才不要,我最討厭麻煩了,和你在一起又太過于麻煩,每天都要做好碰到你前任,隨時接受審視的準備??峙略谀愠Hサ囊沟昀?,吧臺前坐著五個辣妹,三個是你的前任。看你家里準備的洗漱用品就知道,你經(jīng)常帶女人回去,難不成你帶她們回去,只是看看你新買的襯衫好不好看?開什么玩笑,我們大家都很忙!”
某人尷尬地輕咳了一聲,臉漸漸呈現(xiàn)出豬肝色,看起來很是有趣。
明西玥不再取笑他,而是調(diào)整姿勢坐好:“把我送回去,你也找個地方休息下吧,明天還得上班呢?!?br/>
翁璟城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又打了一個哈欠:“已經(jīng)四點多了,想睡也睡不了多久,我?guī)愣碉L去吧,然后將你送回家,我再去酒店休息。”
繁華的城市,永遠停歇不下來的不夜城。這里沒有夜的寧靜,只有滅不掉的燈光璀璨與不愿睡去的人們。凌晨的車輛少了些,讓車子可以快速地在城市間奔馳,而轟隆隆的車響,總會引來羨慕的目光。
明西玥將頭靠在車窗上,蓬松的短發(fā)在玻璃上漾開,她的嘴角噙著笑意,是這幾天難得的笑容。夜的燈光在她的眸子中映出倒影來,好似珠光寶氣,帶著奢侈的美。
“你果然是一個不錯的驛站?!彼蝗婚_口。
翁璟城一怔,沒明白她的意思。
“讓我有種錯覺,這世間還有一個男人愿意在深夜為我赴湯蹈火而來,只為了讓我笑一笑,丟掉煩惱。”
“事實也是如此,并非錯覺。”
“謝謝?!?br/>
“多想把你口中的謝謝,改成好愛你?!?br/>
“哈哈哈—”
明西玥回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困得站立不穩(wěn),腦袋發(fā)沉了。她匆匆地將手機調(diào)成靜音,反鎖了房門,便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直到下午三點多才醒過來。
她鉆出被子,伸手抓來一瓶飲料,咕咚咕咚喝了幾口,又瞇縫著眼睛回了片刻的神,才算是正式清醒過來,起床去洗漱。收拾好了,走到床邊在枕頭下取出手機,看到干凈的手機界面,只提示電量不足而已,不免有些失望。
不過單身狗期待什么未讀短信跟未接電話呢?
她正準備將手機丟回床上的時候,手機屏幕再次亮了起來,她重新解鎖,看到了翁璟城發(fā)來的短信:“暖暖起床了沒?”
明西玥揚了揚眉,心情不由得好了幾分,她雖然是單身狗,卻還是有人追求的。
美滋滋地將拖鞋甩掉,她盤腿坐在床上回復(fù)短信,準備發(fā)送的時候,又覺得自己回復(fù)得太快了,會不會顯得她很期待這條短信?
遲疑的間隙,翁璟城的第二條短信發(fā)了進來:“我難得請假,罪魁禍首快來陪陪我,來游泳吧,再去看電影?!?br/>
她很快回復(fù):“這大冷天去游泳?”
“那泡溫泉?”
明西玥又想了想,最后還是回復(fù)道:“去游泳吧?!?br/>
已經(jīng)入冬,又是在vip會館,所以游泳館的人并不多。
明西玥開著母親的車到達會館的時候,已經(jīng)是傍晚時分了,兩個人先是結(jié)伴吃了飯,之后才去了游泳池。
待她換完泳衣出來的時候,就看到翁璟城正等在門口,一見她就不由得咧嘴:“啊……好失望啊,居然是蛙人泳衣!”
明西玥的泳衣從頭到腳將自己包裹了個嚴實,只能看清楚她大致的身材。
見某人這副模樣,她不由得覺得好笑道:“我就知道你有所圖謀!”
“冤枉!我是真的邀請你來游泳的,沒想到你的泳衣這么不帥?!彼f著,還扯了扯自己的泳褲,“我這樣的才像樣嘛?!?br/>
“你還指望我跟你一樣光膀子穿泳褲?”
翁璟城想了想,最后還是搖了搖頭:“你這樣挺好?!?br/>
好多人說,游泳是最好的約會方式之一,能順便看清雙方的身材,以及女生素顏時的模樣,還可以在教對方游泳的時候增進感情,多些身體接觸??上н@種事情在明西玥身上不成立,她是萬年素顏外加游泳健將,進到水池里直接跟翁璟城比賽蝶泳,兩個人比了兩個來回,都以翁璟城失敗告終。
“實在不行,我蝶泳你狗刨也行?!泵魑鳙h見翁璟城氣喘吁吁的,不由得建議道。
翁璟城扶著欄桿,艱難地保持著優(yōu)雅的微笑:“你見過哪個邪魅總裁進游泳池里用狗刨泡妞的?”
明西玥想了想,覺得也是,便點了點頭:“也很少有妞被邪魅總裁追求的時候,穿蛙人泳衣跟其比賽蝶泳的,所以你不必在意?!闭f著上岸,在水池邊盤腿坐著。
翁璟城看她這副模樣,當即長嘆了一口氣:“突然有種挫敗感?!?br/>
“怎么?”
“第一次有女生跟我約會的時候,只顧著鄙視我?!?br/>
明西玥當即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