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郭敬亭的第八杯茶，盡管香茶在他嘴中已經淡而無味，盡管自己的候選人已經面試完畢?？伤麉s仍然想留在這個茶水間，因為此時坐在對面的張鯨落和周磊還未走。
他想知道這倆人憑什么去贏得銷售總監(jiān)，按理說，這個項目此時已是塵埃落定，因為參加終試只有自己的候選人，可為什么這二人偏偏不走。
望著張鯨落和周磊平靜模樣，郭敬亭心中愈發(fā)不安，他不知道這種不安來源于何處。所以也只好借著等面試反饋的借口，死皮賴臉的留在茶水間。他隱隱感覺自己這一單，并不穩(wěn)妥。
茶水間此時氣氛有些尷尬。張鯨落和郭敬亭之間，自然沒有交流的想法，而多了郭敬亭在場，張鯨落也不好和周磊說太多。
因此三人只好時而說些“茶很好喝”之類的廢話，用來緩解氣氛。
就在郭敬亭準備喝第九杯茶時，事情終于有了轉機。
門外的走廊忽然傳來一陣大笑，以及二人互相恭維的聲音。
“孫先生，您還真是厲害。不過才兩個小時的談話，您就直接將董事長說服，當場就將戰(zhàn)略合伙人的位置敲定下來。我實在佩服。”
“錢總您過獎了，也多虧董事長一向是個雷厲風行，當機立斷的人，要不然事情也不會進展這么順利。從今之后，我和您就是同一個戰(zhàn)壕里的戰(zhàn)友了?！?br/>
“呦，對對對。您一說我就想起來了，我應該叫您孫總了。”
“錢總太客氣了，我就大你幾歲，您叫我孫哥就好?！?br/>
“孫哥……”
走廊聲音越來越近，郭敬亭在里面聽得心驚，連拿著茶杯的手也開始情不自禁的顫抖，用手扶了下黑框眼鏡，干咽了下喉嚨，盡管喝了九杯水，他仍是感覺渴。
聽聲音，他知道其中一人是嘉實公司hrd錢民，那另一位是誰？孫？是孫濤？是張鯨落的候選人？郭敬亭心中一片亂麻。
就在郭敬亭胡思亂想時，一旁的張鯨落和周磊臉上卻露出喜悅的神色。
吱呀！
茶水室的門被推開。
“來來來，我得給各位介紹一下，從今天開始，孫濤孫先生，便是我們嘉實旗下加隆銷售公司總經理，兼嘉實首席銷售官cmo?！卞X民微躬著身體，肥圓的臉上滿是笑容，以玩笑的口吻介紹道。
張鯨落和周磊見狀則趕緊上前祝賀。
孫濤謙虛的回應了幾句，不同于面對錢民的虛與委蛇，孫濤看向張鯨落和周磊的眼神則要真誠許多。
見著眼前這群人其樂融融的情景，郭敬亭帶著滿腹疑問，強掛起尷尬的笑容，也湊了上來。
對于孫濤莫名其妙成為加隆汽車總經理，以及嘉實集團的首席銷售官cmo。他心中雖然驚訝，但卻也多了幾分僥幸，既然張鯨落的候選人得到了這個職位，那公司的銷售總監(jiān)，豈不是……
還沒等郭敬亭多想，孫濤的一句話便打破他的美夢。
“錢總，我給您介紹一下，這是此前我手下的周磊，也是我心中意向的銷售總監(jiān)人選。在我的規(guī)劃中，將會由他來帶領整個銷售部門，完成整個公司的銷售業(yè)績，您放心，他的能力絕對是過硬的?！?br/>
周磊立刻上前，對錢民微笑示意。
而張鯨落也將手中做好的推薦報告拿出，遞給錢民。
“孫總還真是還真是思慮周全??！連銷售總監(jiān)都帶來了?，F在就等著入職后，大展拳腳了吧！”
錢民一邊贊美孫濤的縝密，一邊翻開推薦報告，大概看了看。見到無論是工作經歷，還是銷售業(yè)績等，都是以精美的排版，條理清楚的列在紙上。每一條推薦評價都很好的展現了周磊的優(yōu)勢，正符合嘉實公司需要。
錢民心中不禁暗贊張鯨落的認真，能將一份推薦報告，做到如此切合他的心理，想必也是對嘉實做了極大的了解。
隨手翻看了幾眼推薦報告，錢民便將其合上，眼睛再次瞇成了一條線，笑著道：“既然是孫總您推薦的人，我這邊沒有什么異議，總不能您要打仗，我這邊還不給您遣將吧！哈哈。”
孫濤也跟著大笑。
二人說話間，銷售總監(jiān)這個職位便這么確定下來。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既然孫濤想用周磊，那錢民無論如何也沒有阻攔的道理，哪怕周磊一無是處，錢民也必須要給這個面子，不能折了孫濤的威信。
“錢…錢總，那我這邊的人選……”聽到銷售總監(jiān)似乎確定下來，郭敬亭終于忍不住心中的驚慌，貿然出聲。
錢民聞言眉頭一皺，暗暗不喜郭敬亭的冒失，背著手，抬起頭，恢復了平日里笑面虎的模樣，打著官腔道：“很遺憾，小郭?？赡苣阃扑]的人，不太符合公司這邊的要求。經過綜合考慮，還是暫且擱置吧！我很認可你的努力，期待有再合作的機會。”
什么綜合考慮，這分明就是剛剛才定下。郭敬亭心中暗罵錢民的無恥，卻也不得不接受顛倒黑白的現實，忍著心中的憤恨，強笑道：“那這樣啊！我知道了。既然結果已經出來，我去和候選人溝通一下，我就先走了?！?br/>
說著，郭敬亭便失魂落魄的向外走去。連招呼都顧不上打，大局已定，他已經徹底在這場競爭中失敗，自然也不想在留下了受辱。只得快點離開，任由心中的酸澀成河，靜靜流淌。
沒有人再看他，錢民也只是微微點頭示意，便再次投入到與孫濤的談話中。失敗的人，錢民見的多了，非親非故，他也沒有安慰的想法。
倒是張鯨落看著郭敬亭的背影有些感慨，雖然這場競爭是他獲勝，不過其中的一波三折也讓他記憶猶新。如果今日走的是他，恐怕大概也是和他一樣的結局吧！
張鯨落灑脫一笑，將這種思緒趕出腦海，他也不是同情心泛濫的人，這種情緒還是不要的好。
“錢總，周磊算是張鯨落介紹來的吧！”孫濤笑著問道。
張鯨落眼前一亮，看了孫濤一眼，他知道這是孫濤在為自己爭取利益了。
“當然，當然?！笨闯鰧O濤對于張鯨落的欣賞，錢民樂得做出一個順水人情。
“錢總，是這樣的，你看我畢竟也是張鯨落介紹來的，要不是他，恐怕我也不會與嘉實有緣?！睂O濤繼續(xù)笑呵呵的說道。
原本對于做成銷售總監(jiān)就已經心滿意足，此時的張鯨落卻忽然心中一跳，孫濤的意思，莫非是要……
望著孫濤平靜的神情，錢民的胖臉頓時皺成了一團。
“孫先生，關于戰(zhàn)略合伙人這個職位。畢竟嘉實集團沒有與天翔公司簽訂合同，恐怕不能算是他們獵來的吧！如果我們就這樣給了傭金，有些不合規(guī)矩??！”
孫濤聞言嘆了口氣，頭一次拿出了領導的風范：
“哎，錢老弟，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這邊回頭和董事長聊聊，咱們嘉實可不能失了名聲。不管怎樣，我都是通過張鯨落介紹來的，如果這一單咱們賴下，傳出去后，別的獵頭還會和咱們做單嗎？要知道人才是企業(yè)的核心??！不能因為這幾個小錢，就因小失大?。 ?br/>
仗著自己的年齡和職級優(yōu)勢，孫濤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開始教育起錢民。
而眼見著錢民吃癟，張鯨落則是暗暗發(fā)笑，同時心中也感慨孫濤的威力。能夠讓霧都人力資源行業(yè)有名的“笑面虎”變成這幅模樣，可見孫濤確實不愧為人精。
面對孫濤的教誨，錢民表面上連連稱是，心中卻暗罵不已。這哪是小錢。單是一個銷售總監(jiān)的服務費就是八萬，那、而年薪百萬的戰(zhàn)略合伙人服務費少了說，也要二十萬起步。二者相加，都有三十萬了。
一個不過才剛剛進入職場的小子，獵頭生涯第一單就有三十萬的業(yè)績，要知道很多低級獵頭，恐怕一年都沒有三十萬的業(yè)績。
此時錢民有些感嘆孫濤對于張鯨落的欣賞，也不知道這小子做了什么，才會讓孫濤這樣照顧。
不過想了想，這件事他還是決定應承下來。要知道孫濤作為高層領導，可是經常能見到董事長的。到時候，孫濤哪次在董事長面前，夸獎一下錢民，留下一個好印象，那絕對是件好事。
嘉實的首席人才官cpo一直都有退休的傳聞，這時候錢民在董事長心里有個印象，那可是大大的加分。
這幾筆帳，錢民還是會算的，于是趕忙拍拍胸脯，豪氣的笑道：
“不用孫總說，嘉實公司這點情分還是有的，怎么說小張也幫我們獵來，您這樣一個大才，怎么可能沒有功勞。就按照您說的辦，一會兒小張你去和我把合同簽了，隨后走一下流程。戰(zhàn)略合伙人這一單也就算是你的?！?br/>
此時的張鯨落的大腦有些當機，饒是以他過人的智慧，也沒有想到，自己會一口氣做成兩單，而且還是年薪百萬的戰(zhàn)略合伙人……恐怕就是劉斷山平日里做單的話，這一單對他來說也是有分量的吧！
張鯨落感覺興奮來的太突然。
“小張小張？”眼見張鯨落沒有回應自己，錢民趕忙叫道。
“哦哦。好的，麻煩您了，錢總?！毙堰^神來的張鯨落趕忙回應。
“看來這是被天上的餡餅砸昏了頭嘍！”周磊看出了張鯨落的失態(tài)，打趣道。
眾人聽著一齊大笑。
“各位，這些都是喜事，明晚我做東。咱們找個地方聚一下，我重新回到了霧都。能夠認識各位，也是一件幸事?！北娙诵螅瑢O濤招呼道。
此時哪有不應的道理，眾人點頭，相約著明晚慶祝一番。
看著大事都談妥，也就沒有繼續(xù)寒暄的必要，于是周磊和錢民則返回辦公室，繼續(xù)商討銷售總監(jiān)的相關事宜，周磊要為了接下來的入職做準備。
而孫濤則是留下張鯨落，二人重新回到了茶水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