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的長安城。
皇宮之中,一處太醫(yī)署內(nèi)。
張嫣吃力的睜開了眼睛,看著身邊還在的崇禎。
「由檢還沒有去休息啊?!?br/>
虛弱的話語,是這么問的,可語氣表達出來的意思則是:有你在,我就休息的安心。
而這樣的場景,在很早之前,崇禎還是皇帝的時候。
她們這些皇后妃子們,病了之后,都會有這樣的待遇,當年弄得許多妃子們,都想要這么一直病下去。
「你們又是何必,跑大老遠的來這里,派人捎個話,我還能不把你們接過來?」
大明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崇禎沒有詢問,而且也不想知道了。
只要他在意的人沒事,那就一切都好。
權(quán)利交了出去,就不要在惦記著,不然自己心累,別人也會覺得心煩。
這也是楊國的楊闊海和大順的高巖,雖然不待見他,卻還沒有到了仇視的那種地步。
不去沾染自己已經(jīng)不稀罕,而別人卻寶貝的很的東西,那就都是皆大歡喜。
「也是周家妹子,性子太軟了一些,若不是我拉著她出海,怕是已經(jīng)被朱慈烺那個混蛋兒子,給軟禁在皇宮中,那也去不了了?!?br/>
大明的變化,實在是太大。
就仿佛世間真的有輪回一樣,崇禎好不容易把整個大明給改了風向,朝著蒸蒸日上不斷的前進。
可也總會有人,腦子被灌了水,想要扭頭往后走。
「這些是就別想了,既然來到了大順,就好好的休息,身體好一點的話,咱們還可以出游,你是不知道,這塊陸地有多大,景致有多漂亮?!?br/>
崇禎小聲的說著他近幾年對周圍游歷的見聞。
各種各樣的風土人情,還有從來都沒有見過的袋鼠和鴕鳥。
更有許多人口中交口稱贊的火雞。
反正,只要是大明沒有的,這里都有,當然這里也有大明所沒有的物種。
像老虎,熊貓崇禎就沒有聽說過。
「好,不想大明的事情了,等我身體好了,咱們就出去游玩,說實在話,大順的景致我還沒有看過呢?!?br/>
張嫣虛弱的一口應(yīng)下。
可答應(yīng)的很爽快。
身體的好轉(zhuǎn),卻是一點都沒有到來。
整日的躺在床上,最多就是被推著輪椅,出門曬曬太陽,吹吹海風。
不過,身邊有了在乎的人陪伴。
張嫣也沒有覺得,自己身體還不起來,是一件多么難受的事情。
只有周玉鳳,經(jīng)常哀嘆,說是自己當年沒有做好一個母親應(yīng)該做的,不然朱慈烺絕對走不到現(xiàn)在這一步。
不過,這一切都有張嫣來開導心情。
不然就周玉鳳這個樣子,怕是張嫣還沒有好利索,她自己卻又跌倒了。
時間是最好的療傷神藥。
能夠撫平任何傷口。
漸漸的,隨著一年過去,許多事或許是已經(jīng)忘了,有或許是給藏在了心底的最深處,不在輕易地記起。
偶爾有大明傳來的消息。
大多并不怎么美好,不然也不會有更多的大明子民,來到大順。
不過更多的,卻是周圍其他國家的消息。
但大都有趣。
像是喬凡尼·多美尼科·卡西尼于(1675年)發(fā)現(xiàn)了卡西尼分界線(土星光環(huán)中間的縫隙,卡西尼縫由此得名)。
這種天文上的東西,她們在大明的時候,可沒有多少的了解。
總覺得很是神奇,為此大順的道院,制作出了一個很大的望遠
鏡,也算是整個世界上最大,也最精密,最有技術(shù)含量的望遠鏡。
就是為了讓幾個皇后,能夠很輕易地看到夜空中的星辰。
當然,在更多的時候。
卻是大順,乃至于其他國家的天文愛好者,前來交流的時候使用。
畢竟,一群業(yè)余的人,看著一成不變的夜空,時間久了,也會覺得沒啥意思。
也就是這樣一個,高巖為了討好自己母親的行為,卻是促進了整個大順天文事業(yè)的磅礴發(fā)展。
只能說,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有時候,收獲就是這么意外,這么簡單。
于此同時,別的有財力的國家,也有樣學樣。
特別是英國,國王查理二世任命了弗拉姆斯蒂德為首位皇家天文學家,在一個小山包上負責創(chuàng)建了格林威治天文臺,并擔任臺長。
隨后,他成為英國皇家學會會員。
同年,丹麥天文學家羅默(公元1645~1715年)用望遠鏡連續(xù)觀測木星后發(fā)現(xiàn),繞木星旋轉(zhuǎn)的4顆衛(wèi)星在不同的月份,隱去(它們發(fā)出的光被木星遮擋)和復現(xiàn)的時間間隔并不相同。
可以說,這一年是天文學家們狂歡的一年。
不同的發(fā)現(xiàn),讓整個天文流派,得到了許多人的青睞。
當然,也有其他的返現(xiàn),譬如說:荷蘭物理學家惠更斯宣布,其發(fā)明了一種可以精確計時的鐘表,它能通過細小的彈簧裝置來校正調(diào)節(jié)時間。
而這一種小技巧,也迅速的傳遞到了各個能夠得到消息的國家。
大順和楊國的鐘表業(yè),也因此提升了不少的技術(shù)。
在原來的座鐘基礎(chǔ)上,弄出了更加小了許多的鐘表,還有工匠表示,要研究出來一種,可以隨身攜帶的鐘表,
讓每一個人,都有時間可以隨時查看。
這是極為精彩的一年。
似乎沒一個月,都會有一種最新奇的消息傳來。
而正是因為如此,時間就過的更快了一些。
轉(zhuǎn)眼間又是一年。
仿佛一年又一年,只是一睜眼,一閉眼的功夫,時間就溜走了。
只是隨著歲月的流逝,張嫣的身體也就越發(fā)的不堪負重。
在崇禎四十九年(1677年)的時候。
終于要走到了時間的盡頭。
這一年,盛夏。
屋內(nèi)的電風扇,正在緩緩的轉(zhuǎn)動著,送來一陣陣的涼風。
「由檢,我怕是不行了?!?br/>
面容憔悴,雙眼中的神光,仿佛回光返照一樣,看的崇禎一陣心疼,卻又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他不是沒有見過有人死去。
可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就要走了,心中總覺得空落落的,滿不是滋味。
「說什么胡話呢,好好的怎么就不行了?」
崇禎口是心非的回答道。
他兩輩子都沒有學會如何去哄女人,自然也就說不出什么像樣的情話。
畢竟,上一輩子,他就找不到女人。
而這一輩子,也不需要他甜言蜜語,就已經(jīng)得到了不少的女人,還有別人給他送的。
沒經(jīng)驗啊。
「我這一生,最幸運的恐怕就是遇到你了,能夠在最后的時間內(nèi),還有你在身邊陪伴,是不知道多少女人都求不來的幸福?!?br/>
張嫣可不管崇禎說了什么。
只是自顧自的說著自己的心里話。
「就是,就是我沒能剩下一男半女?!?br/>
說到最后,就說到了她一生的痛楚上來。
本來她
是可以有孩子的,可朝堂上的那些人,卻不以為然,于是她的孩子就成了犧牲品,連帶著她也再也沒有了可以生育的權(quán)利。
「你的兒女可是有很多的,你是知道的,在你走過的那些封地里,有多少兒女想要你留下來,只是你不愿意而已。」
崇禎沒有提起朱慈烺。
這種不痛快的往事,就不要在此時說起來了。
張嫣的目光,看向了周圍,旁邊圍了一圈人。
就是高巖也表情沉痛的站在一邊,看著床上躺著的張嫣。
只見張嫣的目光看了過來,高巖立刻上前一步,好讓張嫣看得更清楚一些。
今日他推掉了所有的事務(wù),就是想要陪著張嫣走到最后一剎那。
他當年在京師胡鬧的時候,可沒有少受到張嫣的保護。
只能說,與人為善的人,走到哪里都會結(jié)到善緣。
「也是,我這一生也是值得了,有這么多的兒女,我還有什么不滿足的?!?br/>
張嫣是笑著離開這個世界的。
走的時候很安詳。
床前的哭聲,也都是壓抑的,讓人不由的保持了沉默,似乎這樣,才可以讓這個女人,安安穩(wěn)穩(wěn)的睡去。
修建的墓地,實在長安城西邊的一個叫做小秦嶺的山坡上。
而那里也是效仿者大明的英雄殿,建立起來的不朽山脈。
在送葬的那一天,天氣很好。
艷陽高照。
卻也有微風襲來,讓每一個人,都不會感到炎熱,也不會因為多變的天氣而淋雨。
似乎那一天的天氣,也像是張嫣的人一樣。
不想給任何人添加任何的麻煩。
送葬的聲勢很大。
只要知道這件事情的人,都會來到大順,送出自己最沉痛的哀悼。
不過,再大的事情,都會遠去。
在張嫣走后,崇禎就多了一個去處,就是經(jīng)常會到張嫣的墓碑前,站立良久。
一塊簡單的墓地,一塊只寫著名字的墓碑。
然后就再也沒有多余的介紹。
生前,崇禎陪伴張嫣的時間很少,反而是在死后,崇禎卻經(jīng)常的惦記著。
許多時候,崇禎都覺得自己很虛偽。
虛偽到只給一個死去的人,最多的陪伴時間。
明明他不是在作秀,可卻做到了作秀的目的。
今日,崇禎靠著墓碑,也沒有打算立刻離開,只是默默的想著心思。
人一生的經(jīng)歷事情多了,就喜歡回憶。
其實回憶,又能夠回憶起多少東西?想完了還要各種長吁短嘆,可不去像,又止不住自己的行為。
實在是一種很矛盾的行為。
「你來自大明,卻葬在了異國他鄉(xiāng),好在這里也較長安,這條山脈也叫做秦嶺,你就當做這里還是咱們最熟悉的地方,或許在過不久,我也就回來陪你了。」
崇禎想著,若是往后他死去了,是不是還能夠見到張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