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極力的保持著微笑,一邊,淚水卻依然止不住的從眼中流了出來。那雙眼眸中,早已散盡了往日的天真爛漫。
從此后,世間無你,無歡樂。
「六師兄,我們來救你了!」
倉庫的鐵欄桿終于被打了開,幾個人興奮著。
「你們,咳咳咳……」明靖軒走出了地窖,訝異地看著幾個人,卻忍不住又咳了起來。
他的面容依然憔悴,身上沾滿了灰塵,顯然是在這里受了板打。不過他還能正常行走,由此也能看出,營救的還算及時,他并沒有受什么太重的傷。
「六師兄,你小心吶。」即便這樣,姚芷蕓仍然很擔心,忙上前一步將他扶了住,緊張道:「六師兄你怎么樣啊,在這里他們有沒有欺負你?」
明靖軒搖搖頭,對其安慰:「沒事的,并無大礙。」
即便知道他無大礙,可姚芷蕓看著他這模樣,心卻還是忍不住的痛了起來,淚水涌上了眼眶,她止不住的哭泣著:「六師兄,你這究竟是受了什么樣的委屈呀,你怎么傷成了這個樣子?」
「好啦,別哭了?!姑骶杠庉p輕的排了一下她的肩,輕聲安慰:「不過就是一點小傷而已,無礙的,修養(yǎng)兩天就好了。放心,你六師兄沒有那么嬌氣?!?br/>
明靖軒這一次沒有像以往那樣的訓斥她,偏偏是難得的溫聲細語,這是她從前最期望得到的。
這一句溫聲細語,使得她的心一軟,再望著他那雖然憔悴卻平和眉眼,她的心卻猛然被刺痛了一下,淚水便更洶涌的從眼中落了下來。
六師兄,小九以后也不會再有機會這樣看著你,聽你的溫聲細語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這事終于順利解決了,六師兄,我們快回去吧!」鄭昆亦興奮的對六師兄道。
明靖軒不知其中緣由,疑惑地向鄭昆問:「他們這么快的就把我放了出來,你們是怎么做到的,難道是真的籌到了十萬大洋?」
「是呀。」鄭昆說:「我們籌到了十萬大洋,剛剛到了這,把那錢給了李金山。好在他雖然惡毒,倒也誠信,給了他錢,他就立刻命人將你放出來了,這回是真的沒事了?!?br/>
聞言明靖軒不禁驚異:「你們真的籌到這十萬大洋了,那么多的錢,你們是怎么籌到的?」
「這個……」
此刻,唐宇和鄭昆都低下了頭,沉默了住。
姚芷蕓一再叮囑,萬萬不可對他說出是自己甘愿給胡晉做妾才換得的這十萬大洋。可是她付出了這樣大的代價,這謊言,又該如何去說。
姚芷蕓的眉心也微微的觸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了一絲痛楚,然而很快就隱了去,隨之又拭去了眼角的淚,故作輕松而笑:「我們也沒有想到,這么容易的就籌到了這十萬大洋呀?!?br/>
「是我們之前去唱過堂會的大戶人家借給我們的,他們見我們有難,就立刻出了這十萬大洋給我們。幸虧遇到了這么個闊綽人家,不然我們也不可能這么快的救出六師兄。」
「大戶人家?」明靖軒問:「是哪個大戶人家???」
「是……是……」姚芷蕓語塞了住,本就是胡謅出來的事,不知該怎樣回答,才能打消他的疑心。
她靈機一動,隨即便想了一個說詞,「是城東做織錦生意的趙家,我們幾年前還在哪里唱過堂會的,是趙老爺借給我們的?!?br/>
「趙家?」明靖軒想了一想,腦海中始終沒有搜尋到姚芷蕓口中的這個趙家,有些疑惑:「咱們唱過堂會的大戶人家我大多都記得,我怎么不記得有這么一個趙家呀?」
「啊,他們……」姚芷蕓眨了一下眼眸,快速的思考了一下,隨即便很流暢地開了口:「我們去唱過堂會
都大戶人家多的多了,六師兄你怎么可能全都記得。」
「不過那趙家可是記得咱們明輝堂的,聽說六師兄有難,二花不說立刻就把錢給了我們。七師兄,八師兄,你們說,是不是這樣?。俊?br/>
她在明靖軒看不到的角度,迅速向唐宇與鄭昆遞了個眼色,示意他們不要說出真相。
姚芷蕓明明心里難受,缺故作輕松掩蓋真相,看著一貫嬌縱的小師妹做到了如此的地步,唐宇與鄭昆的心里也不禁涌起了一陣陣的難過。
她的一番苦心,他們又怎能揭穿,讓其再為之難過。便只能忍住心中的難過,應聲而道:「是的,小九說的沒錯,是趙老爺借給我們錢的?!?br/>
他們都這般說,明靖軒便也相信了姚芷蕓的話,點點頭道:「既然是這樣,那我們得好好謝一謝這個趙老爺。」
「他出錢救了我這一回,便是于我有大恩之人。待一切穩(wěn)妥后,我必定要親自登門拜謝,感謝這位恩人。」
「欠下的錢是一定要還的,幾日后我還得繼續(xù)賣藝,盡快把錢賺下,還給那位趙老爺。小七小八小九,回到明輝堂后,你們一定要帶我去拜訪這位趙老爺。」
「呃……」姚芷蕓語塞了下,隨即便答應:「拜訪嘛,是一定要拜訪的,不過人家不著急,你也不用那么心急?!?br/>
「六師兄你的身上還有傷,等你身上的傷好了之后,再想這些事情吧。好了,我們在這不適合說話,等我們回了明輝堂再說話吧?!?br/>
「等一下!」明靖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沒有即刻隨著他們走出倉庫,「青蓮呢,怎么不見你們一起來見我,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雖然早知道明靖軒一定會掛心宋青蓮,可是聽到了他的話,她的心還是黯然了下來。卻也只能作不在意:「六師兄你不用擔心,她沒事?!?br/>
「只是,今天我們得到這筆錢就立刻來為你贖身了,事出匆忙,所以便沒有告訴她。等你出了這里歇一歇之后,再去找她吧?!?br/>
「她還不知道我平安了?」明靖軒不禁急促了起來,皺起了眉:「不行,她若是一天不知道我平安,便會焦急一天,這些天她一定受了不少的煎熬,我得即刻讓她知道我平安,她才能安心。」
他說著便踏出了一步,哪知竟牽動了身上的傷,腰間一痛,忍不住發(fā)出一聲呻
吟:「嘶……」
「哎,六師兄!」見他牽動傷口,姚芷蕓即刻緊張了起來,忙扶緊了他:「六師兄,你小心!」
她說著便忍不住失落的低下了頭,怨聲而言:「在你的心里,就真的那樣在意她嗎,為了見她,連身上的傷都不顧了嗎?」
明靖軒仍然焦急:「她為我擔驚受怕了這么久,我怎么能不在意,我得立刻去找到她,讓她放心?!?br/>
「六師兄,你別急呀?!姑骶杠幧砩线€有傷,著實不能太過于激動,唐宇便上前一步,扶住了他,「六師兄,宋姑娘那邊早晚都會知道你平安的,你不要著急?!?br/>
」你現(xiàn)在身上還有傷,實在不適多動,我們好不容易把你救出來了,還是盡快的回明輝堂休息吧?!?br/>
「你要是實在想念宋姑娘,一會兒我們回明輝堂之后,再去云水村把宋姑娘叫到這里來看你,你看成吧?!?br/>
「對呀對呀?!灌嵗ヒ嗟溃骸钙邘熜终f的沒有錯,你身上這傷還沒好,多動的話會牽動傷口的。我們先回明輝堂不,你要是想宋姑娘,回了明輝堂我就去把她找來看你?!?br/>
「這……」明靖軒猶豫了一下,他身上著實還有著不輕的打傷,若幾人執(zhí)意阻攔,他是沒有辦法走得出去的。
即便心中焦急,卻也只能無奈答應:「那好吧,我們先回明輝堂。小八,那一會兒你把
青蓮叫到這里來吧,她見不到我一定會一直憂心,今天我是一定要見到她的?!?br/>
鄭昆點點頭:「六師兄放心,交給我吧?!?br/>
見他滿心都是宋青蓮,姚芷蕓的心忍不住又痛了一下,她扶著明靖軒的手臂,低下了頭,黯然不已:「你以后能夠見到她的時日多了,還差這一時半會兒的嗎。」
「你就不能在這最后的時間里,多陪一陪我嗎,以后若是還想這樣陪著你,怕是再也不可能了?!?br/>
她說著,便又紅了眼眶。唐宇與鄭昆都心知肚明,卻又不得多言,只能心酸的低下了頭。
明靖軒也未曾在意,只當她是胡言亂語,便只道了一句:「行了,走吧。」
姚芷蕓也沒有再多言,便扶著他,與唐宇鄭昆一同走出了李府。
明輝堂,正廳。
明靖軒焦急的坐在座椅上等待著,剛剛一回到明輝堂,他便囑咐鄭昆去云水村找宋青蓮。他無心其他,滿心急切的等著宋青蓮的到來。
「六師兄。」姚芷蕓端著一個餐盒走了進來,放在了他的桌旁,并對他關切:「你這些天受了不少苦,飯應該也沒好好吃幾頓吧,這不過幾天,就都瘦了這么多。快來吃一點蛋黃酥吧,這是我剛剛為你做的。」
「好長時間沒有吃到了吧,快來嘗一嘗吧,新鮮出爐的,保證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