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女朋友?!?br/>
男子語氣平淡,臉上沒什么表情。
“末至,你怎么了……”
白木靈眼圈紅紅,嘴唇微張,大眼睛里滿是不可置信,淚水很快盈滿眼眶,大滴大滴的落下。
原本湊過來一臉好奇看著他們兩人的女孩頓時用手捂住張大的嘴,默默地將頭縮回去。
假裝什么也沒聽到。
情況不對,不了解內(nèi)情,不瞎摻和,溜了溜了。
見她使勁掉眼淚,男子頓時一懵,眼神茫然。
可是無論怎么回想,也想不起來自己有個女朋友。
更何況,他的身體從小到大,一直不太好,不管是身體,還是情緒,都不能劇烈波動,很少和同齡人一起交流,朋友也寥寥無幾。
這樣的身體狀況,怎么會談戀愛呢。
腦中忽然有些混亂,男子蹙眉,揉了揉額角。
隨即猛地挺下動作,將揉額角的手掌放在眼前。
不對。
記憶里,夏末至的身體一直很健康,到現(xiàn)在,甚至稱得上強壯。
怎么會病弱?
病弱的不是夏末至。
是他自己。
二十幾年來因為身體的原因,所形成的潛意識,不是輕易就能改變。
他的記憶,果然出了問題。
男子彎了彎唇,凌厲的雙眼看向朝他走過來,表情復(fù)雜,帶著茫然、無措、難過的白木靈。
“我不是夏末至?!?br/>
他微微挑眉。
“你的表情,很奇怪,你確定和夏末至是情侶關(guān)系嗎?”
白木靈的表情很到位,卻莫名有一種違和感。
像是在表演,演出來給自己看。
不是真的傷心,而是對面對這種情況的自己,下一種“我應(yīng)該傷心”的心理暗示。
頓了頓,在白木靈蹙緊眉頭,逐漸憤怒的目光注視下,繼續(xù)道:“或者說,你真的叫白木靈嗎?”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白木靈帶著些許怒意問道。
內(nèi)心卻不由得因為夏末至說的話太奇怪,開始認真思索。
“你仔細想想看?!蹦凶訐]了揮手。
“我還有事,走了?!?br/>
言罷,轉(zhuǎn)身離開。
“誒!等等!”白木靈壓低聲音喊道。
男子頭也不回,甚至加快了腳步。
“夏末至!你給我回來,忽悠誰呢你!”
修長高挑的背影迅速遠去。
“臭男人!大豬蹄子!”
白木靈跺跺腳,氣得追了兩步,想了想,還是沒跟上去。
自末世前和男朋友分開以來,她就一直在尋找男朋友夏末至。
這是扎根在心里的一個念頭。
但也只是這么一個念頭,卻從來沒有正常情侶之間應(yīng)該有的想念、擔憂和……愛意。
所以,當夏末至方才問她的時候,除了一開始沖上頭腦的怒意,稍微冷靜下來后,白木靈心中開始動搖。
…………
被包圍了。
這一帶的怪物格外多。
除了從側(cè)面和身后追上來的怪物,連前方前進的道路上,也開始陸陸續(xù)續(xù)出現(xiàn)血紅色人影,朝男子撲來。
一開始只是零星一兩只,直到后面越來越多,七、八只血紅色人影一齊從前方跑來,面對面地撲到摩托車上。
考驗車技的時候到了。
能避則避,騰挪閃躲,走s型,車輪斜斜地貼著地面,從血紅色人影跳起的空隙中穿梭過去……
不能避的甩甩摩托車龍頭,用力撞飛。
然而怪物還是越來越多,前、后、左、右,每一個方向都會忽然鉆出許多。
仿佛無窮無盡。
甚至有幾次,血紅色人影從天而降。
它們原本待在高樓上,聽到摩托車發(fā)動機的轟鳴聲,便奮不顧身地跳了下來。
理所當然的被男子騎著摩托車閃避開,或者根本不用避,它們就會“唧”一聲摔到地上,腦漿迸裂。
畢竟也是第一次用自己的身體做投射,又沒有智商,準頭不大好。
即便是這樣,怪物也開始多到無法避開。
摩托車行駛在路上,被這些怪物和障礙物阻礙,逐漸有些吃力。
得想個辦法,把它們解決掉。
前面有條十幾米寬的河,河上方有一座兩人寬的橋。
橋?qū)γ媸畞碇宦牭絼屿o的血紅色人影沖了過來,它們不會拐彎,不知道河水和地面的差別,一個個直愣愣的“噗通噗通”落入河水中。
不會游泳,做不出游泳的姿勢,在水里沉沉浮浮,被并不湍急的河流一點點沖開。
好地方。
摩托車嗚嗚叫著,沖上橋面,在橋中間停下。
接下來男子就占領(lǐng)著這個地方,只需要顧著從前后兩個方向出現(xiàn)的血紅色人影,其余都不用管。
拔出長刀,將圍上來的怪物一一斬落。
怪物的尸體落入河水中,染紅一大片水流。
“咕嚕咕?!?br/>
從河水底部冒出幾個巨大的泡泡,河水震蕩,波瀾四起。
男子目光微凝,看向河水之中。
河水里有一團巨大的暗影,正在逐漸上浮。
連血紅的顏色也遮擋不住它的身形。
男子伸手將放在摩托車上的弩/箭拿起,端在右手上,箭頭對準河水中的暗影。
“啵~嘩啦嘩啦……”
一只奇怪的生物從水面冒出頭來。
它身體有三米多寬,整體呈暗紅色,身體表面坑坑洼洼,左一團鼓起的包,右一團鼓起的包,在水里看起來黏黏膩膩,好不惡心。
眼睛很小,只有人類的眼珠大小,像魚一樣,無法閉目,在三米多寬的身體上,幾乎要找不到那對眼睛。
“嘩啦……”
它身體下,河水中,猛然竄出一條暗紅色長長的觸須,朝橋上的男子襲去。
男子站在原地沒有動作,弩/箭穩(wěn)穩(wěn)地端在手里,沒有一絲顫抖,瞄準河水中怪物的小眼睛。
“咻……”
利箭飛射而出。
橋與河水之間的高度不過五米,利箭準確又迅速地扎入河里怪物的小眼睛。
距離近,箭頭又是金屬,利箭插入得很深,幾乎只露出半截尾羽。
“嗷——”
河中怪物慘叫一聲,河水劇烈翻騰。
它從水里揮出的暗紅色長長觸須此時也與男子極近,眼看著便要勒住他的身體。
男子不慌不忙地舉起手中長刀,預(yù)算著觸須下一步會經(jīng)過的路線和位置,長刀提前蓄力,然后朝著提前預(yù)算出的位置狠狠斬下。
暗紅色觸須被一刀斬成兩半,有大量黑色血液從端口處噴出。
男子一手撐著橋上面的欄桿,身體側(cè)翻,騰空躍起,黑色皮靴踢在觸手上,將它踢開。
這黑色血液若是朝這邊噴過來,他能躲過去,摩托車卻躲不過去。
為了避免讓摩托車承受一場血浴,只能讓對方的觸須滾開點。
更多的觸須從河水中抽出,瘋狂揮舞著朝帽男子拍打過來。
砍掉左側(cè)揮舞過來的觸須,右側(cè)的觸須緊接著拍過來,來不及轉(zhuǎn)換方位,側(cè)身躲過的同時,又砍斷一條觸須。
待河中怪物被砍掉的觸須越來越多,無法再像先前那樣密集攻擊時,男子抽空端起弩/箭,迅速朝著它頭頂要害連續(xù)射出好幾箭。
怪物翻涌一陣,漸漸乏力,僅剩的幾根完好觸須垂下,搭在河水中,沒了聲息。
尸體漂浮在血紅色的河面上。
男子收起武器,面上表情不見輕松,反而更加凝重。
太奇怪了。
不管是僵人、血人怪,還是現(xiàn)在遇到的這種怪物,都不是不可戰(zhàn)勝的。
甚至于,如果使用熱武器的話,消滅它們并不困難,反而很輕松。
即便是它們都具有傳染力。
那么,為什么時間都過去了將近兩個月,軍隊的人除了一開始,就再也沒冒過頭?
實際上眾人平時也能聽見官方發(fā)出的廣播。
無非是注意安全,等待救援這類表面安撫的話。
否則當初聽到那條安全基地的廣播,明知有問題,眾人也不會那么著急想要過去看看。
跨上摩托車,繼續(xù)往前路行駛。
但愿能盡快找到這些問題的答案。
…………
男子按照中年男人所畫的地圖,一路前行,來到目的地。
在這里,沒有看到軍事安全基地的建筑物,只有幾棟大門處寫著研究所、管理處之類牌子的樓房。
果然被騙了。
拔下車鑰匙,男子將摩托車停在一旁,徒步朝著幾棟大樓走過去。
大樓頂樓有人盯梢,手里拿著望遠鏡,遠遠看到男子走過去,便快步從頂樓跑開。
估計是去報告消息。
男子一邊走,一邊將弩/箭上的箭支裝好。
對方不知是敵是友,發(fā)廣播將人吸引過來,也不清楚有什么用意。
不一會兒,大樓里面跑出三個人,手里拿著武器,朝這邊過來。
他們手中的武器不是對準男子,而是小心戒備周圍,以防忽然竄出的怪物。
“你好!”
對方遠遠站定,不再靠近,語氣溫和昂然地打了個招呼。
開口說話那人,身穿襯衫西褲皮鞋,一臉斯文秀氣,卻擼起袖子,手里握著把長長的西瓜刀。
另外兩人身材粗壯,站在他兩邊,像兩個保鏢。
男子也不再前進,右手上端著的弩/箭前端垂向地面,長刀掛在腰間。
微微朝對面點頭,示意繼續(xù)。
“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希望你能盡量冷靜一點,先聽我說完,好嗎?”
對方語氣溫和,低頭抬眼道。
男子點頭,俊美精致的臉上沒什么表情。
“很抱歉,欺騙了你,我們不是政府軍隊的人?!?br/>
“但你放心!我們絕對是沒有壞心思的,發(fā)這條廣播,只是想吸引更多厲害的人聚集過來,大家一起離開這里?!?br/>
“離開這里?”
男子挑眉,面上終于有不一樣的反應(yīng)。
對方松了口氣。
能提出疑惑,代表聽進去了,不會再因為一開始的不信任,一言不合就開打。
雖然騙了別人過來,但他真的沒有惡意,實在不想再硬著頭皮處理在這種時刻,無關(guān)緊要的矛盾。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該寫觸/手,要被和諧,就改為觸須啦~
感謝小可愛們的地雷和營養(yǎng)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