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擾廣漢縣城的板楯蠻不足萬人,人強馬壯,悍勇異常,前番這群蠻兵就靠著此把數(shù)倍于己方兵力的漢軍郡兵死死壓制住了,不然說不得蕭瑗此刻已經(jīng)捷報入京,封侯拜相了,而不是被檻車征詣廷尉了。
對于蠻人分兵洗劫德陽、廣漢、葭萌三縣城,伏泉想來大概是前番漢軍羸弱的戰(zhàn)力令這群板楯蠻自大了起來,不然以他們原本攻破一城都顯得吃力的軍隊數(shù)量,為何就敢大搖大擺的分兵洗略,還不是不怕漢軍,即使?jié)h軍兵馬眾多。
理解清楚了蠻人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伏泉心中冷笑,自古驕兵必敗,更何況蠻人本性散漫,這從斥候所探情報可以看出,此時乃天賜戰(zhàn)機,他如何不能把握,當即下令,全軍出動出動,既然蠻人對漢軍無視,那么就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夕陽西下,傍晚的黃昏照射在蜀地這片富饒的大地上,此刻廣漢城外的蠻兵大營,一片歡聲笑語。只見隨著落日的余暉點點灑落營地里的板楯蠻人身上,此刻他們手拉著手一邊唱著歌,一邊跳舞,跳著他們獨有的巴渝舞。
營地四周數(shù)十人敲著銅鼓,富有節(jié)奏的為他們助興。跳到激烈時,銅鼓澈越,人們勁歇,而這時候營地里突然涌現(xiàn)出數(shù)十名手執(zhí)牟弩的舞者,步伐整齊有力,作出向敵人進軍的棋樣,不知不覺間,整個營地似乎不再是跳舞,反而是一種戰(zhàn)爭閱兵戰(zhàn)斗的演練了。
此時蠻兵大營的主帳內(nèi),羅戰(zhàn)和度康兩人正在議事,并未理會外面蠻人的歌舞,他們對此早已習以為常,甚至有時兩人還會親自平叛手下之人,舞蹈如何,一切只要兩人手下的蠻兵不會因此而降低戰(zhàn)斗力便好。
兩人自然便是這次帶兵前來襲擾廣漢縣的主帥,出自于七姓板楯渠帥家族,至于兩人對手下蠻兵的舞蹈不太在意,卻是因為板楯蠻人非常能歌善舞,他們所創(chuàng)《巴渝舞》,也因為得到太祖高皇帝劉邦贊賞,從而被收為廟堂舞的一部分。
即使在打仗時候,舞蹈也沒有影響到他們分毫,當年武王伐紂,僅率領(lǐng)兵車三百乘,士卒四萬五千人,虎賁三千人,而對面紂王的軍隊卻是七十萬人,兩軍對比數(shù)量,實在是眾寡懸殊。
然而武王軍隊“前歌后舞,士氣旺盛”,致使商兵陣上起義倒戈,這其中便是板楯蠻人的功勞??梢赃@么說,弱小的武王摧枯拉朽般地擊敗了強大的殷紂,長達八百年的周王朝得以建立王朝,板楯蠻人的功勞是不可磨滅的。
在生死搏殺的戰(zhàn)場上,一邊沖鋒陷陣,一邊唱歌跳舞,這在世界戰(zhàn)史上,恐怕也空前絕后的。這種充滿浪漫情調(diào)的戰(zhàn)術(shù),并非玩合的花架子,而是從氣勢上壓倒了商朝軍隊,任你兵強馬壯,人數(shù)眾多又如何,他們根本沒有放在眼里,打起仗來照樣虐你。
“聽說漢朝來了大官,又帶人來打了。廣漢縣圍了這么多天,又打不破,這里離家里太遠了,還是快走吧!”度康一臉憂心道,雖然他也不怕漢人,但此刻畢竟孤軍在外,自己這近萬人兵力上是劣勢,而且誰也不能保證漢軍自從上次不克板楯蠻,戰(zhàn)力就不會再漲。
羅戰(zhàn)一臉不屑,指著外面跳舞的板楯蠻人道:“漢人?有多可怕?有這萬人在此,任漢人來多少,也讓漢軍就此埋骨。”漢人的戰(zhàn)斗力早已在他腦海定型,所以對于伏泉帶兵來廣漢討賊,他并沒有特別上心。
度康聽后臉上并未好轉(zhuǎn),點點頭吶吶不言。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便看到一人跑進帳篷里,大喊道:“漢軍一路直奔大營而來,路上遇到板楯蠻人,不降便亡。”
“趕快讓眾人迎戰(zhàn)!”兩人登時眼色不對,當下傳令道。
須臾之間,兩人便聽到大營外傳來不熟悉的號角聲,這不是他們的號角,很顯然,這一定是才來廣漢的漢軍號角,他們來得真是太快了。
卻說營地外,當伏泉率人感到蠻人營地時,便看到那些蠻子在跳舞,剎那間喜上眉梢,他不知板楯蠻人習俗風氣,只當是他們沒有得到漢軍行蹤,在自我放松。伏泉見此,當即便要下令全軍出擊,有此機會不打,無疑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伏泉以萬五步卒為中軍,左右兩翼各五千余步卒,以精銳大戟士和長矛手兵前驅(qū),后面輔之長弓兵以及弩兵,將一應(yīng)大車輜重擱置后方,圍成陣勢,這么做固然可以保護背后不受攻擊,卻也堵住了漢軍撤退的道路。
撤退?伏泉從來沒想過,他手下蜀地郡兵已然敗過一次,如果還留后路,一旦戰(zhàn)局不利,最先崩潰的是這些剛剛恢復士氣的郡兵,為了勝利,他只能選擇背水一戰(zhàn)。
昏黃的夕陽照在伏泉身上,似乎染上一抹血紅,伏泉拔刀出鞘,奮聲喊道:“板楯蠻人,世受皇恩,不思為漢盡忠,反而背恩忘義,攻伐益州諸郡,無惡不作。州郡殘荒,家鄉(xiāng)破碎,諸君皆蜀地大丈夫,對面乃吾輩仇人,敢問諸君,仇人見面,當何如?”
“殺!殺!殺!”漢軍振臂暴喝,雄渾的聲浪直沖云霄。
“擂鼓!吹號!”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嗚!嗚!嗚……”
一瞬間無數(shù)牛皮大鼓發(fā)出轟鳴,夾雜著無數(shù)刺耳的號角,沉悶的鼓聲和嘹亮的號角聲如同一種催化劑般,在漢軍將士耳中連連炸響,體內(nèi)靜靜流淌的血液漸漸被激得洶涌澎湃,眼紅、面赤,青筋浮動,歇斯狂吼。
“傳令,全軍出動!”
眼見士氣已盛,伏泉大喊道,身旁傳令兵當即將手中令旗狠狠揮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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