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展完獅吼神通的洪四海,臉上流露出明顯的疲憊之色,顯然,施展這門神通,對他來說,并不是件輕松的事情。
不過,攻擊的落空更讓他感到懊惱,疲憊的臉色越發(fā)難看起來。
就在這時,竹林中再次響起仿若千百人低聲誦念咒言的神秘嗡鳴。
天地在回應,翠竹在搖曳,葉片在紛飛,另一個方位的林永安,衣袂飄飄,長發(fā)飛揚,雙眼中同樣吞吐著精光,手結法印,口吐咒語。
下一刻,林永安向天空一指,一點白光在空氣中留下一絲細長的光線,瞬息沖出竹林,飛上天空,在東方不敗附近爆炸開來。
這點白光來的太過太疾,迅雷不及掩耳,直到爆炸開來的白光彌天極地,將竹林上空變成白茫茫一片,劇烈的爆炸聲方才轟隆隆的傳入眾人的耳中。
“不好,是閃光彈嗎?!”東方不敗雙眼緊閉,眼角流出兩滴淚珠,卻是剛剛拿眼去看那點疾沖而上的白光,結果被白光突如其來的閃光爆炸給晃瞎了眼,兩顆眼珠子受到強烈的刺激,酸澀難忍,淚珠自然泌出。
即使閉上雙眼,東方不敗依舊感覺眼前白茫茫一片,就連腦海中也亂成了一鍋粥,閃爍著許多亂七八糟的顏色光圈,攪的他整個人頭暈腦脹,目眩惡心。
這種感覺對于東方不敗來說,是種久遠的快要忘記的體會。
還不等他回過神來,一股氣浪隨后便沖擊在身上,下意識的將內力注入衣袍中,消去了大部分沖擊力,但頭腦身體正處于失衡狀態(tài)的他,也被撞的飛跌出去,向不遠處的竹林下方落去。
幸虧東方不敗輕功絕妙迅快,身心的平衡狀態(tài),遠比尋常武者強大許多,恢復起來自然也快上許多,還不等身子落在地面,就已經徹底的恢復過來,只是受到強烈刺激的雙眼,卻是暫時沒有辦法睜開看東西了。
與此同時,金香玉的鏡花水月中,同樣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了,金香玉眨巴一下有些被刺激到的眼睛,皺眉道:“竟然是法術:破曉,這林永安與洪四海二人到底是從哪里學來的這兩門大范圍攻擊的法術神通?”
五馬峰山腳下的馬車閨房中,羅婆婆與黃衣女子瞇著眼睛看著白茫茫一片的大銅鏡,有些沉默不語。
片刻后,羅婆婆沉聲說道:“這法術破曉,可使人暫時性致盲,并頭暈目眩,身心失衡,一時辨不出東南西北,是一種非常強力的輔助性法術,同那獅吼神通一樣,同屬上品。”
黃衣女子沉吟道:“這種法術同樣多數流傳于軍中,莫不成這兩人與軍中之人有關聯?”
而一直翱翔在五馬峰上空的神駿蒼鷹,因為距離遠,所以受到法術的波及并不強烈,但也讓它的身影有些搖擺不定。
竹林中!
雙腳剛一落地,東方不敗便聽到有衣袂飄動的聲音快速接近,猜到是林永安正在前來,眉間不由微蹙,他的眼睛現在不能視物,對上林永安有敗無勝,如果等到那洪四海也趕來圍攻,他的下場絕對有死無生。
這個時候,他即便想逃也找不到方向,現如今唯有盡量拖延時間,只待眼睛稍能視物,再做打算。
心中主意一定,東方不敗立刻循著林永安逼近的反方向后退,身后擋住去路的翠竹,在他后背觸碰到的第一時間,輕易的被折斷崩解,脆弱的如同一根稻草。
但見一道紅影如出膛的炮彈,向后倒射疾飛,一路撞斷無數翠竹,始終與迅速逼近的林永安,保持著一段距離。
“小子,被破曉致盲的雙眼,不是一時半會能夠恢復過來的,我倒要看看你還能躲到什么時候。”林永安咬牙切齒的說著,心中恨欲發(fā)狂。
他身為煉氣士,如何能感覺不到這天地間有人在用法術窺探這場戰(zhàn)斗,他與洪四海兩人聯手對付一名武者,這樣的事情傳揚出去,兩人的名聲在煉氣士當中都要臭掉,更何況眼前這個紅衣小子還把兩人逼的使出了最后的殺手锏,底細完全被人知曉,日后與人對敵,敵人必然就有了防備,這如何能讓林永安不恨。
“我終究還是小覷了這個世界的法術神通!”東方不敗心中暗嘆,他雖然目不能視,還面臨強大敵人的圍攻剿殺,但心境一直保持著平靜如水,聽得林永安的威脅,猶自有閑心呵呵一笑:“林永安,我聽到你的喘息了,想必這個叫做破曉的法術,費了你不少的真氣吧,你和洪四海還有力氣來追我嗎?”
在竹林中快縱躍追擊的林永安,冷哼一聲:“死到臨頭還嘴硬,看招!”
話音未落,林永安連揮十數劍,便見十數道劍氣長河疾射而出,在竹林中飛舞穿梭,曲折前進,切削著翠竹,撕裂著空氣,很快追上了東方不敗后退的身影。
東方不敗耳朵動了動,只覺自己的聽覺、觸覺、嗅覺、心覺,在這一刻變的前所未有的敏銳細膩,風中傳來的各種聲音,劍氣飛速逼近的鋒芒,以及臨近死亡的威脅,讓他對身周的環(huán)境、以及正在發(fā)生的一切,都把握的一清二楚。
這是一種極為難得的另類體驗,不同于用眼睛直觀看到的世界,而是一種將身周環(huán)境與空間變化的種種跡象,層次分明的在腦海中重組排列的奇妙感覺。
他把握竹林的分布,竹葉的飄落,同時也把握到了林永安快速逼近的身影,以及穿梭飛舞著向他襲來的十幾道劍氣的方位。
與此同時,他身體中的內力再次活躍起來,直欲透過筋骨肌肉、向外擴散,與天地間的靈氣海呼應聯系,再現晉升煉氣士的異象。
別的武者想要晉升煉氣士,都需要靠外物和機緣,唯有東方不敗卻將內力修煉到快要壓不住它晉升煉氣士腳步的程度,這種聞所未聞的事情,如若被其他的武者或煉氣士得知,不知道要驚愕成什么樣子。
但內力還不曾圓滿,東方不敗便不欲晉升,將身體中蠢蠢欲動的內力再次壓制住,手中長劍一振,快的如同十幾只手在向四面八方刺擊,將自周圍撲下的十數道劍氣長河全部擊散。
東方不敗一個靈動瀟灑的倒空翻,右腳踩在身后一根翠竹竹身上,沉重的壓力讓翠竹腰身后彎,腰背開裂,卻也讓它蓄滿了強勁的反彈力,下一刻,便將東方不敗的身影彈射出去。
閉著雙眼的面孔,同樣俊秀無雙,清風拂過他白皙光潔的臉頰,落葉自他身旁飄過,婆娑的陽光灑落在肌膚上,他感覺周圍的一切都變慢了。
紅影與藍影在竹林中瞬息交錯,空氣中同時還有絢爛的劍光轉瞬即逝。
兩人落在地上,背向而立,之間隔著二十多步的距離。
在他們交手的那處地方,幾個翠竹竹身突然綻開一道斜斜的細痕,上半截隨后緩緩滑落,嘩啦啦的倒在地上。
林永安面色一片蒼白,牙關緊咬,嘴唇在微微顫抖著,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與不甘、懊惱、悔恨。
“怎么……可能?!”
顫抖的嘴唇艱難的吐出幾個字,牽一發(fā)而動全身,他的胸口驀然噴出一片血霧,在陽光下輕舞飛揚,閃爍著凄迷的色澤。
一道長長的傷痕出現在林永安的胸口,大量的鮮血滲透出來,染紅了他身上華麗的藍色衣袍。
林永安用盡最后的力氣,將手中長劍插進地面,隨后雙腿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雙眼神采緩緩消散,頭顱無力的垂落下來。
從東方不敗的出手反擊,到分出勝負,戰(zhàn)局反復轉折,來的如此的突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仙蹤客棧后院小樓中,端坐在鏡花水月面前的金香玉,目瞪口呆。
五馬峰山腳下的房車中,羅婆婆、黃衣女子二人,同樣滿臉的難以置信。
翱翔在天宇之上的神駿蒼鷹,雙翅的扇動亦有些僵直生硬,仿佛突然失去了飛翔的本能。
急速趕來的洪四海,看到跪倒在地的林永安,發(fā)出一聲不敢相信的滄桑悲嘯,深深的看了一眼背對著他的紅色身影,竟是轉身便走,一刻也不停留,很快便消失在竹林深處。
對于洪四海的急速到來,又倏然離去,東方不敗沒有理會,他依舊沉浸在剛剛的那種感覺中,細細體悟著那種玄妙神奇、難以用言語來描述的變化。
他心中隱隱有種感覺,剛剛殺了林永安的那一劍,或許會成為他日后的殺手锏。
不知過了多久,東方不敗終于從沉思中回過神來,這才發(fā)現自己的眼睛已經恢復過來,不由回頭看了一眼跪在身后的林永安,傲然淡笑一聲:“被我這樣一個武者殺死,你想必死的很不甘心吧!”
跪在那里的林永安,頭顱雖然低著,但兩只眼睛卻瞪的滾圓,顯然死不瞑目。
東方不敗沒有去動林永安的尸體,收起破法劍,轉身飄然離去。
至于林永安的尸體,自有清河劍派弟子前來收殮,不用擔心他會暴尸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