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劉義看來,自己對這個窮酸書生如此看重,那他就應(yīng)該會感動的痛哭流涕,繼而抱著自己大腿大喊“公子乃我伯樂”之類的瘋癲話語??墒聦嵣纤詾榈倪@些并沒有發(fā)生。
寧臣只是笑著后退了一步,躲開了這只咸豬手。他厭惡的看了看肩頭,又轉(zhuǎn)過頭來對著劉義微微一笑,恰到好處的將那抹厭惡給掩蓋了去?!岸嘀x公子好意了,rì后若有叨擾,還請劉公子不要嫌麻煩便是?!?br/>
劉義看著還在半空中的那只手有些發(fā)愣,心想我拍拍你,你這小子怎么還躲開了。他又聽著寧臣說話客氣,那抹不快之意也就散了去。他哈哈笑道:“不麻煩,不麻煩,這京城里可沒有我劉義辦不了的事情?!?br/>
二人又嘻嘻哈哈說了半天,這才各自回了桌子,飲酒作樂去了。
寧臣與這劉義說話早就心生煩躁,這剛一坐下便又舒服的呼了一口長氣。
方才與劉義交談,寧臣竟然驚奇的發(fā)現(xiàn),這劉義雖然人是混蛋了一些,但還是有些才氣的,怪不得能做出這么一首好詩來。
劉義是有心和他交好,但是寧臣自知是注定和他做不了朋友。畢竟他今天是打算要耍耍劉義,而且已經(jīng)做出了行動。
寧臣又嘆了口氣,心想這位劉公子要是品行好的話,憑他這些才氣估摸著自己也是會和他做朋友的。只是可惜啊......
“寧兄弟又為何嘆氣?”寧臣回頭,發(fā)現(xiàn)那位黃四公子正端著酒杯,兩只眼睛彎的像月牙兒,正笑吟吟的看著自己。
“沒什么,沒什么。只是看著京城里的所謂才子,心里有些感慨而已?!睂幊加盅b模作樣的嘆了口氣。
“哦?”聽寧臣這么說,倒是引起了黃四公子的興趣。他搖了搖手里的紙扇,問道:“那不知道寧兄弟你對所謂的才子是如何看的?”
“我只是覺得這些人稱作才子,有些糟蹋了才子這么一個名號。”寧臣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牛肉,放到嘴里使勁嚼著,心想果然還是古時候的牛肉香,果然是沒有任何添加劑的純牛肉啊。
等這塊肉吃完了,他又喝了一杯酒,這才緩緩開口說話?!扒嗵彀譺ì,這些所謂才子不去讀書,反而來這里飲酒作樂,一個個都瘦成皮包骨頭。這才子的味道,只怕書卷氣少了些,于國無益,倒是讓這些酒樓客棧之類的地方得了好處?!?br/>
黃四公子一愣,心想你我二人不也是沒去讀書,來這里飲酒作樂,你這般說,不是將我們也罵了進去?不過這話雖有些尖酸,但是也并不毒辣。所以曾經(jīng)一度自詡才子的黃四公子只當(dāng)是個笑話來聽,他打了個哈哈,此事就算揭過。
他又喝一口酒,忽然神秘兮兮的左右看了看,然后壓低聲音向?qū)幊紗柕溃骸皠偛艑幮值苷f的那句SB,恐怕不是家鄉(xiāng)方言吧?”
寧臣一笑,他就知道黃四公子會問。“當(dāng)然不是,在下家鄉(xiāng)是杭州,怎么可能有這種語言。那不如黃公子猜一猜,這到底是哪里的話吧?!?br/>
“這應(yīng)該是洋人的語言?”
“洋語?”寧臣哈哈大笑,他當(dāng)然知道黃四公子不懂SB這個名詞,只是沒想到他會說這是洋人的語言。這SB一詞說出去,恐怕是連洋人都不大明白。
“對,對,就是洋語。黃公子真是見多識廣啊,連洋人的語言都能聽出一二。”
黃四公子笑道:“只是我家中常與洋人做生意,聽過洋人說話,再聽寧兄弟那句SB,自然也覺得有些熟悉?!?br/>
寧臣看了他一眼,似有所思的“哦”了一聲。
黃四公子又問道:“那不知道這句洋語是什么意思呢?恐怕并不是寧兄弟所說的才子意思吧?!?br/>
“你是說SB的意思?”寧臣覺得甚是好笑,終于到了要向別人解釋這句二十一世紀最牛詞語的時候了。
他看了看左右,刻意壓低了聲音,“這SB啊,就是傻逼的意思?!?br/>
“傻逼?”黃四公子重復(fù)了一遍,卻依然不能明白其中含義。他不由暗嘆自己學(xué)識低淺,今天寧臣說了那么多新鮮名詞兒,他竟然都不懂,看來回去之后還是要多多讀書才是啊。
他心里斟酌了一下,向著寧臣問道:“傻之一字,我懂,那是癡笨愚拙的意思,但.....這逼之一字又做何解?”
寧臣聽后險些氣結(jié),他無不郁悶的想起,貌似這個時候還是沒有這種齷齪文字的。
“咳咳?!睂幊技傺b咳了一聲,又對黃四公子解釋道:“不要瞎猜了,SB大抵就是說那種很傻很傻的人,就是那些比較二百五的。”
“二百五?”黃四公子這才回過味來,他好笑道:“那你剛才說劉義SB,其實是在說他二百五?”
寧臣給了他一個白眼,“對啊,要不然你以為會是什么?我還能真的去夸那個紈绔子弟?”
黃四公子哈哈笑道:“寧兄弟還真是有趣,你就不怕他知道了找你麻煩?!?br/>
寧臣給了他一個“你懂得”的眼神,笑道:“他可能知道嗎?”
“哈哈,當(dāng)然不會。”
二人相視一笑,便再沒就著這個話題說下去。
其實二人都是心照不宣。黃四公子聰明如斯,自然能明白寧臣的意思。寧臣將這SB的真正意思告訴他,無非就是想著借自己這個京城富少之口宣揚出去,好讓這滿京城的人都知道那位劉義公子自稱二百五,出了大丑。
但是這樣對他有什么好處?且不說別的,單說那劉義知道了此事,能夠善罷甘休?你寧臣初來京城又能有什么依仗?
他端起酒杯又淺酌了一口,看著寧臣微微搖頭,覺得實在是有些想不通。然后又伸出手來,不知向何處招了一招。
就在他手剛剛放下的時候,便有一個人影從不遠處人群中閃了過來。這人好像憑空出現(xiàn)一般,突兀的站在兩人桌旁。
這是個穿著普通布衣的中年人,雙目深陷,鼻如鷹鉤,渾身都散發(fā)著一股yīn厲之氣。只不過此時被他強行收斂著,卻顯得更為不善。
寧臣瞇了瞇眼,無比確定這人是個高手,而且是有著內(nèi)家真氣的高手。雖然不知道是幾品,但絕對比他要強上好幾倍。他將手放在背后,暗暗調(diào)轉(zhuǎn)真氣。
只見這中年人看了寧臣一眼,眼中jǐng惕味道十足,然后回過頭來,雙手抱拳,對著黃四公子行禮道:“拜見四爺?!?br/>
黃四公子微笑說道:“青山,起來吧。”這中年人道了聲是,便起身站在一旁,靜靜的等著。
寧臣見狀不由內(nèi)心松了一口長氣,這才將真氣散去。原來這人是這黃四公子的家仆啊。
他對著這名叫青山的中年人微笑點頭,算是對剛才自己的舉動表示歉意。中年人臉上依舊冷峻,沒有變化。
寧臣碰了個釘子,訕訕的笑了笑。他轉(zhuǎn)頭對著黃四公子問道:“這位是....?”
“我家的護衛(wèi)。”黃四公子笑道:“他就是這么一個冰冷的xìng子,寧兄弟大可不必理他。我們喝酒便是?!?br/>
寧臣舉起杯子,也笑道:“喝酒,喝酒?!?br/>
他將杯里的酒一飲而盡,再看向黃四公子的眼神卻是疑惑不已。這黃四公子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請一個如此的高手做護衛(wèi)?京城黃家能有這么大能量?
......
天sè將晚,寧臣還要回去國子監(jiān)報道,所以先行告退。黃四公子挽留無果,無奈只能與寧臣定了個有空再喝酒的活約,便讓他走了。
此時已經(jīng)快要傍晚,客棧里的人比先前時候還要多上不少。只是不知為何,這二樓之上竟然是空的很,只有兩個人。
兩個人,一個人站著,一個人坐著。坐著的正是黃四公子,站著的自然是那位叫做青山的中年人。
還是那張桌子,只不過殘羹剩酒早已撤下,換了兩盤糕點,一壺上好的碧螺chūn。
黃四公子慢慢的品著茶,眼睛里無數(shù)光芒閃過,不知道在想什么。
青山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主子,似乎想要說什么,卻是yù言又止。
黃四公子放下茶杯,拿起一塊糕點,輕輕咬了一口。糕點是江南最有名的采芝齋的點心,十分好吃。
“想說什么就說吧?!?br/>
青山一咬牙,跪在地上,沉聲說道:“奴才覺得主子今天做的很不對?!?br/>
黃四公子放下糕點,輕輕笑了兩聲,“不對嗎?”
青山將頭低的更低,已經(jīng)觸著地板?!爸髯咏裉觳辉撟屌耪镜矫魈?,畢竟奴才本就是該站在黑暗里的人。”
“沒有人是應(yīng)該站在黑暗里的?!秉S四公子嘴角的上揚,笑道:“既然皇阿瑪將你給了我,你就應(yīng)該從黑暗里走出來,好好改改冷淡的xìng子。”
青山急忙應(yīng)道:“可是為了您的安全.......”
黃四公子一揮手,“不要說了。你只要把我今天交代給你的事情辦好就行了?!?br/>
青山將本來想要說的話咽了下去,轉(zhuǎn)而應(yīng)道:“是!”這話說完,他起身向主子行禮,又是一個閃身,消失不見。
黃四公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他看著空曠的二樓,想起即將發(fā)生的某樁事情,心中愉快,竟是哈哈的笑了起來。
“大概明rì,整個京城都知道劉義自稱二百五了吧?!?br/>
“寧臣啊,寧臣,你還真是有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