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道怎么了?”蕭宇恒聽不到哭聲,看不得眼淚,尤其是一個白發(fā)老人的,一時不知做什么才好。
“這老道言語舉止都十分奇怪,還是看看再說?!睂O彩英輕聲提醒道。
群魚這是隨著老道的悲泣一齊閉嘴閉眼,也甚悲哀。
“啊”,蕭宇恒忽然大叫一聲,驚異不已。
“怎么了?”孫彩英擔心他驚動了老道士,不知他驚啊什么。
“孫姐,你見過魚的眼睛閉著的樣子嗎?”
看著蕭宇恒那怪怪的眼神,孫彩英心里也怪怪的,她很奇怪這有什么奇怪的?
“那邊的魚不就是閉著眼睛的嗎?”她嘴巴朝老道那邊一兜。
不能急了,面對哭泣的老道,他還不能笑,是可忍孰不可忍。
“魚兒啊,你們今rì都散了吧,去尋找你們的zìyóu吧,三千年了,你們陪著我流淚,陪著我打坐,陪著我喜怒哀樂,耽誤了你們的重生。老道我沒有什么給你們,就讓你們增加了點悟xìng,讓你們的眼睛多了一層薄膜,而你們確實都慧心百生,大約也都悟出深意了吧?”
老道說到此處,群魚頓時一齊流淚,不住地點頭搖尾,活像戀戀不舍的好孩子。
“去吧,大千世界任你們遨游。有賞心悅目的時候,也有閉目澄心的必要,事無可言,情無常道。”說著雙手朝天而展,做出擁抱的姿勢,群魚一陣沸騰,沖向瀑布,消失在滾滾雪浪里。
蕭宇恒對這一幕情海生波的表演唏噓不已,一個白發(fā)老道,和一群五彩游魚,竟然在這激流澎湃之處參透了世間的一點秘密,用了三千年。睜眼看世界,閉眼閱情懷,這就是萬物生靈的存身之道嗎?
孫彩英這才想到世間哪有什么魚會閉眼?。克鼈兿騺硎撬啦活康?。這位好事的老道士用了三千年給這些魚兒度上一層薄薄的眼皮,等于給魚兒度上了一層煩惱,嘗嘗人間的情孽。還說什么慧悟,真是可笑而可恨。
“二位施主久等了?!崩系擂D(zhuǎn)身站起,走到二人跟前,一派怡和之氣。
蕭宇恒慌忙施禮道:“仙長寬恕,俗家弟子蕭宇恒和孫彩英無意中闖進仙居,打擾了清修寧靜,十分抱歉?!?br/>
“哦,哪里哪里,蕭施主別這么說,老道姜尚,可以說在此專為恭候蕭公子,于今三千年了,老道終于可以出塵了?!崩系赖母╉殶o風自飄,剛才的凄淚滴滴,如今是chūn風化雨。
“請問仙長可是人稱姜子牙的兵家始祖?”蕭宇恒十分緊張地問,這位難道真是那位文韜武略直鉤垂釣的百家宗師?
“呵呵,貧道薄有微名,正是姜子牙?!?br/>
“啊,”聽著的兩人同時發(fā)出驚愕的呼聲。
“歡迎二位蒞臨敝居,且隨我到笑風樓一聚?!苯友肋~步前行,仙氣飄飄,二人木然跟上——這回可真是遇著大仙了。
“貧道曾經(jīng)輔佐姬發(fā)在牧野一戰(zhàn)打下八百年的江山,后在封神臺上為諸將封位。不想出了個大婁子,這個大婁子讓我一氣之下來這不周山避世?!笔捰詈憧闯隼系缐研牟灰?,說起戰(zhàn)功依然豪氣萬丈。
三人此時已到怪松處,忽見那金猴跳下樹椏,跑到老道面前嘰咕起來。子牙老道聽了怒sè蓬張,“這些瘟神真是欺人太甚!”
他忽地變得神sè凌然,“蕭施主,今天就讓你們二人來大開一場眼界,瞧我老道是否寶刀未老。走,到我的‘誅仙煉魔滅度大陣’那兒去?!?br/>
客隨主便,蕭宇恒心里暗樂,這老道火氣這么大,怎么能修道?看來有惡客上門,正好去見識見識他們神仙的本事。
“老道這片業(yè)土已被大羅金罡陣保護著,任他是仙是佛是魔,都難尋蹤跡。他們雖知老道藏身在不周山,找了千百年都只能在前面‘誅仙煉魔滅度大陣’里才能見到老道。可這大陣是吃素的么?他們能奈老道如何?”
“他們是來挑戰(zhàn)的嗎?”
“也可以這么說,你知道嗎?靈帝和天帝這兩個老兒一直覬覦老道的一件東西,他們都極力拉攏老道過去他們那邊,威逼利誘什么手段都用過了??伤麄兡睦镏览系酪欢亲拥目嗄c?。俊弊友览系酪魂嚤瘺?。
靈帝和天帝?蕭宇恒第一次聽到這兩個人物,不由好奇,“一山難容二虎,他們兩個皇帝不搶皇位卻搶仙長的東西,實在是很別致啊。”
“呵,他們是兩個割據(jù)的大帝,誰也不服誰,老道的東西是他們都忌憚的法寶,他們必得之而甘心?!?br/>
“哦,就沒人管得了他們?”蕭宇恒覺得這里面有很大的坑。
“你大概不知道吧?目前是三帝合并,暗地爭雄的時代,可是風雨yù來三界寒啊?!?br/>
“北yīn大帝大概也是三帝之一”,蕭宇恒不由暗忖,“難怪個個都野心勃勃,詭詐百出了?!币粫r反感至極。
“他們勢力相比如何?”蕭宇恒畢竟是男孩子,對這些暗戰(zhàn)有天生的興趣。
“蕭施主以后不可避免地會卷入這個漩渦里,老道就給你說說,”
人言姜子牙能預知萬年,有《乾坤萬年歌》傳世,這么說自己真的是應劫而生?蕭宇恒思緒萬千,他想起崔判官和大帝的一番對話,有“千載地劫”的說法。
“靈帝掌管西天靈界,天帝掌管東土天界,魔帝掌管yīn界,原本是相安無事的,但都想主宰人間。老道發(fā)動的封神大會,就是為了平衡各方勢力在人間的布控。老道趁機設了一個局,能一舉扭轉(zhuǎn)各自為政亂人間的糟糕情況,這也是為了天下蒼生謀劃的,但功敗垂成,劫不可逆,至今三界亂斗更甚了?!?br/>
姜子牙流露出強烈的自責感令蕭宇恒心動不已。
“仙長莫自責過甚,你的韜略智慧在人間已經(jīng)慧根廣置,世人收益已經(jīng)太多了?!?br/>
“天無絕人之路,蕭施主你一來,又有希望了?!崩系佬σ饕鞯氐馈?br/>
這么大的事與自己有關(guān)嗎?蕭宇恒砰砰心跳,“仙長莫言之過早,有晚生盡力之處,盡管說出,只要力之所至無不應承?!?br/>
“呵呵,別急,慢來。等我們打發(fā)了那些上門之人再說不遲?!崩系缼ьI(lǐng)二人快步前進,一會兒又來到瀑布前。
“這么美妙的地方會是殺氣騰騰的大陣?”孫彩英首先就急了,發(fā)出疑問。是啊,這么美的地方怎么能是修羅場呢?
“這是老道休閑散心的地方,自然不能見血腥。但大陣離得也不遠,霹靂手段和菩薩心腸本來離得就不遠嘛。哈哈……”老道爽朗長笑。
三人轉(zhuǎn)過瀑布,便看見很開闊的一塊地,石塊、樹木很普通地散布四周,如果不說,這就是風景清幽的景區(qū)一角,有不知名的鳥在丫間停息。
“到了?!崩系雷叩狡俨寂赃吀咛幍囊粔K大石上停了下來。
“這就到了?”孫彩英大感意外。
“神仙呢,在哪里?”蕭宇恒有些失望,所謂的大殺陣原來竟如此不起眼,螞蟻爬過去都不會留下痕跡吧,這能誅仙、煉魔、滅度?
“呵呵,不相信不是?”子牙老道像個搗蛋的孩子似地壞笑,“等我開門才能見廬山嘛?!?br/>
孫彩英站在石頭上,看看瀑布下深深的湖水,水面霧氣迷蒙,一陣搖搖yù墜的暈眩讓她拉緊了蕭宇恒的胳膊。
“別怕,神仙也有功夫不怎么樣的,要相信仙長的霹靂手段?!笔捰詈沔倚χ参繉O彩英,他是覺得這子牙老道有點可愛,就激他一下。
老道嗡嗡念了幾句咒語。石上三人立刻消失了。
……
三人站在一塊巨大的高臺上,臺下zhōngyāng空地上站著威風凜凜的百十號巨神。未等蕭宇恒和孫彩英適應過來,臺下傳來如雷巨喊。
“姜仙長別來無恙,天官點卯星君率一百單八路神仙特來拜會?!碑斨幸簧裣蚯白吡藘刹?,正是點卯星君。
“天帝派你點卯星君來,是點本道長的卯嗎?”子牙老道不怒而威,語氣生冷。
“姜仙長定當領(lǐng)悟天帝的一片苦心?!边@位點卯星君生得環(huán)眼暴眉,闊鼻師口,煞氣相當?shù)闹?,說的話也帶釘帶鐵。
“哼,本道長運無仙緣,命無神格,還是那句老話,恕難從命?!?br/>
“嚯,仙長清修了三千年,沒想到氣還是這么賤。也好,那就交出那件寶貝吧?!?br/>
“寶貝?什么寶貝?”老道裝聾作啞地道,“老道剛收了兩位俗家弟子,正是老道的寶貝,你們天帝莫非也看上我這兩位寶貝了?”說著用手扶在左右二人身上。
蕭宇恒和孫彩英那個汗啊,這老道真是會咋呼,拿自己當擋箭牌了,得,且看他怎么演下去。
“敬酒不吃吃罰酒,天帝忍了你足足三千年了,你還不知好歹!”點卯星君猛一揮手,身后一百單八條天兵天將齊刷刷上前一步,齊刷刷亮出各種神器來。
“嚯,好威風!這次是要來直接的了?”子牙把二人往后輕輕一推,踏前一步,銀髯飄飄。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眾神齊刷刷喝道,神威震天。
“再給你半柱香的功夫,否則休怪本官無情!”點卯星君眉心擰成一個包,惡煞逼人。
“我道由我不由天!休得浮夸黯rì月!”子牙老道毫不示弱,一片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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