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合,在將要闔上雙眸的那一刻,云笙看到了,她突然看到了一扇白色的大門,這扇白色的大門既在她的眼前,她只需要,只需要向前邁出,邁出那么一小步的距離,便能進入那扇白色的大門中。
可是,亦僅是這一步的距離,卻對于此刻的云笙來說卻是那么的遙不可及。
那漂泊的雷雨早已將云笙的身子侵濕,那腳下的電弧依然在沿著云笙的腳踝攀爬。
冷!徹骨的冷,痛,錐心的痛。
不能運行體內(nèi)的炁流,僅憑那頑固的意志在支撐著這幅身體。
真雷大境外的所有人此刻亦看到了那扇屹立在云笙身前,為云笙打開門扉的白色大門,可是,云笙卻止步不前了,不僅止步不前,云笙的身子亦在劇烈的搖墜著。
就像一顆正在被颶風(fēng)摧殘的小草,這顆小草亦隨時會被這凌厲的颶風(fēng)所連根拔起。
白昇緊張,因為緊張其臉色亦是呈現(xiàn)出一片慘白之色。
緊張的不僅只有白昇,亦還有雷倉,此刻,雷倉的雙眸里亦盡是云笙那搖搖欲墜的身影。
邁過去便是另一番天地。
那站在真雷大境下的老者亦在心中期待著,期待著云笙能夠突破自己的桎梏,從而通向一個全新的彼岸。
時間仿似在這一刻凝固,凝固在了云笙那搖搖欲墜的身體。
血液在體內(nèi)翻涌,云笙亦感覺到了一種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在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中,云笙用盡自己最后所有的力氣抬起了皓腕。
抬起皓腕,放在唇邊,在所有人的注目下,云笙啟唇,啟唇咬向了自己的皓腕。
鮮紅的血自云笙那潔白的皓腕留下,云笙邁步了。
邁入了那一扇白色的大門中,亦是在云笙邁入那一扇白色大門中的剎那,云笙的身子亦如一片白紙一般,就那么輕飄飄的落在了門內(nèi)。
“真雷大境,第二境開啟。”
“此境乃雷魂之境,歷練者需經(jīng)受此境內(nèi)萬千英靈的考驗?!?br/>
一道空洞的、蒼茫的身影在云笙耳畔響起。
“云笙!”
穆寧在那無垠的銀色星空下,突然睜開了雙眸。
他突然感覺不到云笙的氣息了,真摯之眼亦在這一刻隱隱有了蹦碎的征兆。
亦是在穆寧心升大駭?shù)膭x那,那本已將要蹦碎的真摯之眼卻又突然變的奪目。
奪目,在奪目中,真摯之眼重新變的晶瑩剔透,在晶瑩剔透中,云笙的氣息又再次恢復(fù)。
“云笙!”
透過心神,穆寧看到了體內(nèi)的真摯之眼,透過心神,穆寧在那晶瑩剔透的真摯之眼中看到了云笙的身影。
那是令他魂牽夢繞的身影,那令他魂牽夢繞的身影,此刻卻靜靜躺在一片白色的空間內(nèi)。
漂浮,在這片白色的空間內(nèi),云笙的身子在那片白色的空間內(nèi)正在緩緩的漂浮著。
“云笙?!?br/>
穆寧在心中輕輕的呼喚著云笙的名字。
“云笙。”
穆寧在心中動情的呼喚著云笙的名字。
“穆寧!”
云笙知道她正在漂浮著,可是此刻的她卻是無能為力的。
身子已然完全不受使喚,大腦亦呈現(xiàn)出一片空白,渾渾噩噩,無法思緒。
在這種渾渾噩噩中,云笙聽到了有一道聲音在焦急的呼喚著她,有一道聲音在動情的輕輕的呼喚著她。
她明明能聽到這道聲音,可是卻無法給予這道聲音回復(fù)。
她明明知道這道聲音的主人是誰,正是因為知道,才會心痛。
心痛!
因為她聽到了穆寧的焦急與悲憤。
“穆寧,我沒事?!?br/>
云笙在心中輕輕的對穆寧說道。
亦是在云笙在心中對穆寧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其體內(nèi)那顆真摯之眼亦是突然爆發(fā)出一道璀璨的光芒。
在這璀璨的光芒再次平息之后,云笙在真摯之眼中突然看到了穆寧的身影。
她竟然在真摯之眼中看到了穆寧。
而云笙亦能清楚的感覺到,并能清楚的在真摯之眼中看到,看到穆寧亦在深情的看著她。
兩道目光交織。
在兩道目光交織的剎那,云笙突然升出一種荒誕的感覺,這種荒誕的感覺便是,那真摯之眼中的穆寧,是真實的穆寧。
“云笙?!?br/>
“穆寧。”
二人在這一刻,遠隔萬里之外,竟然同時聽到了彼此的聲音。
是真摯之眼,是真摯之眼不僅讓他們二人看到了彼此,更是讓彼此二人聽到了彼此的聲音。
希望重燃!
這是穆寧給予她的力量。
云笙在雷魂之境中豁然睜開了雙眸,睜開雙眸,身體便不再隨波逐流。
緩緩落下,抬眸看向前方那萬千如同電鰻一般的雷弧。
抬步,云笙向著那萬千雷弧一步步的走去。
在云笙邁步的剎那,那萬千雷弧亦是開始向著云笙移動。
在移動中,那萬千雷弧亦在變換著它們的形態(tài)。
在形態(tài)的變換中,那萬千雷弧化為了一張張或猙獰、或怨毒、或悲戚、或無畏的臉龐。
萬千張情緒各異的臉龐,蜂擁著向著云笙同時涌來。
“穆寧,等我!”狗狗
云笙自真摯之眼中退出了心神,退出心神,看向那正向自己蜂擁而至的萬千臉龐。
眸中無畏!
因為穆寧在等她。
云笙的身影瞬間便被淹沒。
穆寧緊攥著雙拳,亦從真摯之眼中退出了心神。
他知道,知道云笙為何要進入那真雷大境之中。
變強!
拋卻心中一切雜念,此刻,穆寧心中只有一個意念,這個意念便是變強。
一片無垠的海面之上。
在這片無垠的海面上,此刻卻聚集了一張張激動的面龐。
在這一張張激動的面龐身前,正站著六位一臉肅穆的老者。
而在這無垠的海面下,卻是波瀾壯闊的。
波瀾壯闊的不是海下的奇景,而是海下那一座方圓足有萬里的連綿城池。
那一座座連綿的城池,在波光粼粼下,亦透著一種威嚴(yán)與神秘。
“蒼海呢,他怎么還未到。”
一位頭頂紫金發(fā)冠的老者,將其目光投向那無垠的蒼穹冷聲說道。
“快了!”
一位一身黃袍加身的黑發(fā)老者亦是用一種空寂的聲音回道。
站在一位一身墨衫老者身后的祁十三亦是在焦急的看著那無垠的蒼穹。
祁十三正在焦急的等待著他的三弟穆光。
他已經(jīng)從幻雪那里得知,這一次的天穹之府之行,穆光將會與他同組。
重聚!
對于祁十三來說這是他兄弟二人之間的一次重聚。
幻雪是有些失落的,因為穆寧不在。
當(dāng)幻雪得知穆寧被燭鴻帶回盤宮后,幻雪便知道,穆寧已經(jīng)無法完成對她的許諾了。
她并不怨穆寧,只是心中有些失落罷了。
失落,在失落中亦帶著慚愧與自責(zé),在穆寧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她卻沒有給予穆寧任何的幫助。
“二哥!”
一道劃破天際的高喊聲,打破了這略顯凝重的氣氛。
一道身影自那藍天白云之下如一支利箭一般向著那無垠海面直射而下。
“三弟!”
祁十三亦是動情的呼喚著穆光。
拔海而起,祁十三向著穆光直掠而去,兩人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在那蔚藍無垠的海面之上看向了彼此。
看向彼此,彼此眸中亦透著一種激動。
祁十三看到了穆光,看到了穆光眼角那一道猙獰的傷痕。
“三弟,你的臉?”
祁十三看向穆光眸中亦是一片濕潤。
“哦,二哥說我臉上的這道疤痕啊,怎么樣,二哥,我這疤痕,威武不?霸氣不,是不是給你一種成熟穩(wěn)重的感覺。”
穆光看向祁十三,咧嘴大笑著說道。
“是誰,是誰傷了你?”
祁十三無視了穆光的傻笑,而是再次沉聲問道。
“哎,二哥,誰敢傷我啊,這道疤痕是我修煉時,自己不小心刮傷的,我尋思著啊,臉上留個這樣的疤痕,亦能給我的氣質(zhì)增添幾分英氣不是,所以,就將它留下了。”
穆光說的嬉皮笑臉,說的越是輕描淡寫,祁十三的心中卻是越痛。
祁十三已經(jīng)知道了穆光的身份,穆光的這個謊話亦別想騙過于他。
云頂之巔,穆光化形。
穆光臉上的這道猙獰疤痕一定是在那時留下的。
穆光走至祁十三身前,給了祁十三一個大大的熊抱。
離鳳亦是來到了穆光的身前。
她的眸中有淚光在閃爍,她又何嘗不知穆光臉上的疤痕是從何而來。
“穆光?!?br/>
離鳳緊咬貝齒,忍著不讓自己落淚。
聽到離鳳的聲音,穆光亦是松開祁十三看向了離鳳。
亦是在祁十三看向離鳳的剎那,離鳳卻是張開雙臂緊緊的擁抱住了穆光。
穆光被離鳳的這個突然的舉動融化了,融化的不是身體,而是眼眶。
“二嫂?!?br/>
“你……你們還好嗎?我很想你們,天天都在想?!?br/>
“好,我們都好,三弟,你受苦了。”
蒼海帶穆光離開,根本不是去帶穆光修習(xí),而是帶穆光療傷。
她與祁十三都知道,這些都是幻海告訴他們二人的。
云頂之巔一戰(zhàn),穆光所受的傷勢是他們七人中最重的。
在這兩年多的時光里,蒼海帶著穆光一直在療治穆光因為化形,而在體內(nèi)留下的炁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