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為什么派人去追殺警方的線人?照你這么說,他罪不至死啊?!迸_下的周俊還真和寧陌探討起來。
寧陌回道:“他是我偉大計劃上的阻礙,所以必須清除?!?br/>
“你這樣的行為可是國家普法道路上的絆腳石,照你這么說,那我們清除你也是理所應(yīng)當?shù)膰D?”周俊反問道。
寧陌回答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那些交不起巨額醫(yī)療費用的善良民眾。”
“那你把器官賣到黑市做什么?”
“因為我需要研究,需要買儀器,需要招集人手,這都需要巨量的資金來維持,但我的初心從未變過?!?br/>
“那你救助的那些人,你是怎么確定他們是善良的呢?”
“我會派人去調(diào)查,核實之后才會給予援助?!?br/>
“你能確定你的手下每個人都能盡心盡力,一絲不茍地完成你交代的任務(wù)?你能保證他們中途就沒有受到誘惑而改寫了調(diào)查結(jié)果?你確定你們的審判標準做得非常完善嗎?”
周俊瞇著眼,繼續(xù)說道:“而且據(jù)我們的調(diào)查結(jié)果來看,你們販賣的器官大部分都流向了一些黑幫組織,最后成了他們救治違法犯罪分子的必需品?!?br/>
寧陌聞言慌了神,說道:“這不可能!”
劉白這時配合地拿出所里的通訊設(shè)備,幾下按動,屏幕上便出現(xiàn)了想要的資料。
他快速瀏覽了一下,說道:“根據(jù)結(jié)果來看,有百分之六十八的器官都被那些黑惡勢力買走,其中不乏你最討厭的那一批人?!?br/>
寧陌一掌拍在面前的操作臺上,嘴里喃喃道:“我明明那么信任他們,說好了一起努力,來改變這個世界,哪怕只是一點點,沒想到……”
劉白又點開了另外一份資料:“你那些屬下的其中兩位,甚至在幾天前與交易方的一場紛爭中,失手砍死了一個警方臥底?!?br/>
“你不要再說了!”臺上的寧陌大吼道,“你們根本不懂我在做什么!你們這些走狗,根本沒有資格對我指手畫腳!”
方柳格這時活動了一下關(guān)節(jié),說道:“別跟他廢話了,這人都魔怔了,趕緊拿下帶回去得了?!?br/>
寧陌面色潮紅,興奮地說道:“我還有夢想沒有完成,我不會屈服的。想抓我沒那么容易,來看看我這一年來辛辛苦苦專門為你們這些人準備的佳作吧!”
說完他面對三人,按下操作臺上的一個紅色按鈕,緊接著四周便響起了齒輪轉(zhuǎn)動的“咔咔”聲。
周圍三面墻壁緩緩升起,像帷幕一樣徐徐拉開,六個巨型儀器映入事務(wù)所一行人的眼簾。
那儀器大致呈圓柱形,高度足足有七米,底部則是一個大約四平米的橢圓。
上面插著的兒臂粗的管子,一刻不停地向其中的巨型生物運送著它們所需的營養(yǎng)物質(zhì)。
等到墻壁完全升起后,培養(yǎng)液中蜷縮著的巨型生物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慢慢地睜開了它們那猩紅可怖的雙眼。
詭異的瞳孔在黃色的鞏膜中一動不動,追獵者似的眼神緊緊盯著場中的三人,仿佛終于找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獵物。
培養(yǎng)倉中的液體快速流盡,倉門在“嘶嘶”的蒸汽聲中慢慢打開,六只巨型生物從中緩步走出,將三人圍在中央。
方柳格問道:“這個人在這里和我們打,不怕傷到這些儀器里的人嗎?”
小白冷哼著說道:“死了就死了唄,反正這些人在他眼里都是死不足惜。對他來說,眼下當務(wù)之急是要活著離開這里。”
看著趴在地上比他站著還高的鱷魚怪物,方柳格嘴角抽搐:“可這玩意你打得過嗎?”
“這兩頭巨鱷交給我,那兩頭蝎尾人身的怪物和寧陌交給周隊,剩下那兩只在這里飛不起來的怪鳥就交給你了?!眲渍f完,拿出光能長劍便沖了過去。
“我知道你們把最菜的留給我了,可你們也得考慮一下我這C級的難處吧?!狈搅窠械馈?br/>
在巨鱷咬合之間,持劍砍下利牙的劉白喊道:“要不咱倆換換?”
“謝謝了您內(nèi),我還是去打大鳥吧?!狈搅裥廊唤邮芰藙滓婚_始的提議。
三人都與身前的生物戰(zhàn)作一團,不可開交。
方柳格看著眼前近四米高的大鳥,稍加思索,便想引著它們向外沖去。
可怪鳥追至門口,看到外邊的道道高墻,便止住了腳步,轉(zhuǎn)身向劉白走去。
“剛才那一批不是還沒智商的嗎?這幾只就這么有腦子?”方柳格心里憤憤道,又轉(zhuǎn)身回來攔住了兩只大鳥。
為了抵擋巨鳥的啄擊,無奈的他只能變出龜殼,縮在其中。
巨鳥發(fā)現(xiàn)啄擊沒有效果,又用上了鋒利的爪子??蓱z的方柳格就這樣被扒拉來扒拉去。
“果然,只是有基本的攻擊智慧,配合起來還是欠缺一些?!毕褚粋€玩具被兩只大鳥玩弄在腳下的他如是想道,“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再拖一會這倆鳥八成就去攻擊劉白了?!?br/>
旁邊用光劍砍掉一段鱷魚尾的劉白看到這一幕,大聲喊道:“方師傅,嘗試切它下路啊。”
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方柳格在從一只鳥的胯下滑過時,瞅準時機,右手一個尖刺便戳在了那直立的腿上。
傷到韌帶的怪鳥發(fā)出一聲刺耳的鳴叫,隱隱有些站立不穩(wěn)。
“這都不倒?果然是鳥就會金雞獨立嗎?再吃老子一記火箭頭槌!”
方柳格在縮回龜殼的一瞬間,調(diào)整好反彈的角度,一個沖刺便撞向受傷怪鳥的另一只腿!
覆有一層甲殼的頭部沖擊力著實不小,咔嚓一聲,怪鳥的細足應(yīng)聲而斷,方柳格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右手的尖刺從眼珠處刺入,濺出一片血漿!
與此同時,一頭巨鱷也被騎在背上的劉白一劍插在腦中,掙扎了幾下便趴在地上,不再動彈。
兩只巨怪的轟然倒地使得局面變得明朗起來。
周俊此時面對兩只蝎尾人身怪物的攻擊,顯得有些應(yīng)接不暇。
這兩只怪物與另外四只完全不是一個級別,不單懂得相互配合,而且半身人形的它們雙手還各拿著一把近兩米的長刀。
他們不斷揮砍的同時,其尾部閃著寒芒的毒鉤也在周俊身遭不停地游曳著,像是蓄勢待發(fā)的毒蛇,只等著獵物露出一點破綻,便立即給予致命一擊!
周俊在空中飛來飛去,不與敵人過多纏斗,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又過了一會兒,劉白和方柳格搞定了自己面前的怪物。發(fā)現(xiàn)周俊陷入苦戰(zhàn)的他們沒有休息片刻,急忙趕來支援隊長。
看到跑過來的兩人,周俊身形一下拔高,大聲喊道:“幫我拖住他們半分鐘!”
兩人聞言,分散跑開,一人吸引著一個怪物的注意力。
在兩人與怪物周旋之時,剛才擔心失手傷到杰作的寧陌舉起手中的沖鋒槍,向周俊掃射而去。
“這個吊人還真是會見縫插針。”方柳格張開昆蟲雙翅飛向空中,用背后的昆蟲甲殼護住了周俊。
“叮叮叮叮”,子彈在其后背打出了一個個淺坑,吃痛的方柳格無法躲避,只能咬牙堅持,根本沒法還手。
因為更確切地說,他的“模擬”不是針對部位,而是針對特性。比如都是長在一類昆蟲身上的甲殼和翅膀,表現(xiàn)出的卻是兩種分工明確的不同特性。
好在這里足夠高,那兩個怪物都攻擊不到,否則現(xiàn)在的他可抗不住一記蝎鉤。
吃完一梭子子彈的方柳格在寧陌換彈間隙收回甲殼,向下飛去,在扇動翅膀,快速移動躲開帶著破風(fēng)之聲一鉤的同時,張嘴便是一團墨汁吐在了寧陌的臉上。
“??!我的眼睛,你這該死的王八蛋!”被墨汁遮住雙眼的寧陌破口大罵,慌忙地用手臂和身上的衣物去擦,可卻無濟于事。
三十秒的時間終于到了。
一個渾身燃著火焰的惡魔從空中飛下,如流星一般挾帶龐大聲勢,撞在了一只怪物的身上。
一個巨大的破洞出現(xiàn)在了蝎尾人身生物的胸口處,周圍一圈都帶著高溫灼燒過的黃褐痕跡,散發(fā)著濃濃焦香。
余勢不減的周俊又沖向另外一個怪物,那怪物看到同伴的慘狀,情急之下,兩把長刀便用力砍向沖自己飛來的紅色火球。
長刀在接觸的一瞬間便被火焰的高溫消融掉,化作了一灘鐵水,這只怪物拼命掙扎,最終還是沒有逃脫死亡的結(jié)局。
做完這一切的周俊于空中緩緩落下,火焰收回體內(nèi)的他雙手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剛才短短五秒的“火焰形態(tài)”,就耗費了他一半多的體能。
聽到怪物慘叫的寧陌知道大勢已去,也不再去擦臉上的墨汁了。自嘲道:“終究還是迎來了這一天嗎?”
方柳格沒好氣道:“你還知道自己會有伏法的一天哪。”
寧陌哈哈大笑,然后說道:“伏法?我又沒有錯,伏什么法?”
喘過氣來的周俊直起身子問道:“事到如今,還是覺得自己做的都是對的嗎?”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心中的正義,我的出發(fā)點是對的,只是過程中有些紕漏?!睂幠霸秸f神情越是癲狂,“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避免這樣的事發(fā)生,到時候……呃!”
不想再聽他講理想的劉白走上高臺,一拳將其打昏,呸了一口說道:“歪理不少!”
大戰(zhàn)之后的三人坐在高臺上,開始聊天打屁。
“可他娘的累死我了,今天好幾次都差點交代了!”方柳格吐出一口長氣,仔細想想,還有點后怕。
“危險程度不夠的工作能讓事務(wù)所派人?是不是瞧不起組織,建議加練!”劉白哈哈大笑道。
不想接劉白話茬的方柳格扭頭看著周俊,眼巴巴地問道:“隊長你不趁這會兒寫報告嗎?我老缺積分了?!?br/>
“太累了,回去再寫,這會就想歇一下。”周俊雙手支地,笑著說道。
“那要不斗會兒地主?”劉白笑瞇瞇地從口袋里掏出一副撲克牌。
“臥槽,劉白你可真他娘的是個人才!”方柳格忍不住贊嘆道。
“底分一個D級積分?!眲卓粗搅瘢俸僖恍?。
“來就來,誰怕誰?。∥揖筒恍胚@次任務(wù)掙不了百十個C級積分?!狈搅窠袊痰?。
“隊長呢?”劉白扭頭問道。
“反正也沒事,娛樂一下放松放松也好?!敝芸∫矊⑸碜优擦诉^來。
三人就這樣在一片狼藉中打起了撲克,耐心地等待著警方來收拾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