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城門口。
阿福拖著頭野豬,抓著一只野雞。程落幫阿??钢腗109,還提著仨野兔。兩人極沒形象地走進城里。
不過守城的小戰(zhàn)士,馬上叫來幾個人,把野豬野雞和野兔都給接了過去。
“告訴弟兄們,今晚加菜!”阿福拍拍離自己最近那個小戰(zhàn)士的手臂。
“好嘞,阿福哥!”
大家伙兒吃完晚飯。程悅博就把雷子楓和程落叫到辦公室里,討論早上的事情。
“老程,出什么任務(wù)?”雷子楓骨子里還是反對這個計劃,卻壓著自己的脾氣,盡量心平氣和的討論。
“我也沒想好?!背虗偛┑穆曇衾?,少了些沉穩(wěn),多了些沉重。真是應(yīng)了那句話,關(guān)心則亂。
“反正是個假任務(wù),干嘛想那么多?!背搪洳辶司渥?,顯得很是沒心沒肺,“你們不用那么擔(dān)心,他也說了,不會有什么危險的?!?br/>
雷子楓看了她一眼:“你當(dāng)鬼子傻呀?什么事兒都得順理成章!莫名其妙地就讓你給鬼子抓去?”
“雷爺……”阿福恰巧此時沖進來,應(yīng)該是聽到了這句話,阿??戳顺搪湟谎邸?br/>
“阿福,我們在談事兒呢!”雷子楓皺眉,阿福一向不莽撞,今兒是怎么了?
“猴子和譚樂怡吵起來了,差點兒給人一耳刮子?!?br/>
“啥?”
“什么?”
雷子楓和程悅博一起站起來,趕快往外面兒走,程落也趕快跟上去。走到阿福跟前的時候,感受到一股灼熱的目光,而她卻不敢抬頭。
“你才是野、種呢,你全家都是野、種。沒教養(yǎng),你才沒教養(yǎng)呢!”
才走到院子里,就聽到猴子的聲音。雷子楓一皺眉,加快步伐走過去:“猴子!”
“……雷爺。”猴子聽到雷子楓叫他,還是規(guī)規(guī)矩矩地轉(zhuǎn)身看看雷子楓。
“大晚上的,鬧什么呢!”雷子楓斥責(zé)猴子。稍微看看譚樂怡,怒光四溢呀,瞪了瞪猴子,又瞪了瞪雷子楓。
“她說、她說我妹妹是野孩子,她、她才是野孩子呢!”這一提,猴子脾氣又上來了。手指都快指到譚樂怡鼻梁上去了。
譚樂怡一抬手,抓住猴子的胳膊就擰。猴子怎么會吃虧,身子靈活得很,彎腰一轉(zhuǎn)身,手就脫出了譚樂怡的鉗制,順勢一帶,譚樂怡便失去了平衡,往猴子身上撲去,猴子一閃身,笑起來等著看好戲,還以為譚樂怡會摔個狗、啃、shi。
雷子楓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譚樂怡。
“猴子!”
猴子看著雷子楓怒氣沖天的樣子,不敢再造次,委屈得很。嘴上卻不消停:“是她先動手,她還想打我來著!”
譚樂怡站穩(wěn),立刻退了幾步,與雷子楓保持距離。
“哼,雷爺好心扶你一把,你還了不得了!”
雷子楓大步走到猴子跟前:“你再給我說一句!說??!人家是女孩子,你一個大老爺們兒,在這兒吵,你也不嫌害羞!還有本事打起來了!”
猴子低著頭,靜靜聽著雷子楓訓(xùn)斥,啥也沒說。
程落看著猴子那樣子,不舒服了:“雷子楓,夠了沒啊。是譚樂怡先動手的呀,你得公正點兒,我哥聽你的,你就可以這么說他?”
“程落!”阿福對著程落喊停,又走過去,“雷爺,算了。猴子這也情有可原。讓他回屋反省去?!?br/>
雷子楓看看阿福,又看看被自己罵得狗血淋頭的猴子:“聽見沒有?回屋去呀!今晚給我好好呆著,不準(zhǔn)出來!”
阿福朝程落使了個眼色,示意她把猴子拉回屋去。程落雖然憋著一肚子火,還是點點頭。走過去拉猴子。
猴子被程落拖著走了一步,突然甩開程落的手又跑回來:“雷爺,我妹妹不是野孩子,她不是!是我不好,當(dāng)年把她丟在路上,她是我妹妹,不是野孩子!”
猴子的聲音不大,卻堅定地很。執(zhí)拗地想要讓雷子楓認(rèn)同他的話。雷子楓被猴子弄得說不出話來。猴子卻以為雷子楓還在生氣,轉(zhuǎn)而又看看阿福,看看程悅博:“阿福!政委!”
程落被猴子的話,弄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索性再去拉猴子:“走啦,哥!”
雷子楓、程悅博、阿福三人在辦公室里,各懷心事。
程悅博還是想著,要怎么計劃這個行動,其實他憂心得很。這一天下來,落落做的各種事情,都幾乎像是在交代后事似的。今晚又鬧這么一出。他還真不想讓落落去冒這個險。他寧可被抓的人是他自己。但就像落落說的,他和雷子楓得在團部里主持大局,如果他都亂了方寸,那該怎么辦。
雷子楓腦子里一直是猴子走的時候,對他喊的那句話。這還真是猴子第一次那么嚴(yán)肅的跟他說話呢。看來猴子對這個妹妹,真是在乎得很。如果程落真在這次計劃里出點兒什么事情,他真的沒法兒跟猴子交代了。老天真是給他出了個好大的難題。好吧,就不說猴子,程落這丫頭雖然平時鬧騰得很,但也從來不瞎折騰,除了跟譚樂怡有點兒矛盾,不管對誰都挺好。就這么把這丫頭拱手送到鬼子手上去當(dāng)人質(zhì),要他怎么做得出來。
阿福的槍靠在身邊,他一直在回憶剛才魯莽闖進辦公室那會兒,聽到的雷爺說的那句話:莫名其妙地就讓你給鬼子抓去?阿福想到白天在團部后巷,坦克邊兒上那會兒的情形,又想到程落打下還沒掌心大的小麻雀是的樣子,程落偷懶成功的時候,那賊笑賊笑的樣子。
“雷爺,我想知道你們的計劃?!痹诤荛L時間的沉默之后。阿福終于開口,打斷了辦公室里的沉靜。和平時說話的口氣無差,平淡的陳述,全沒有試探,沒有請求之意。
雷子楓和程悅博對視一眼,兩人又看看阿福。
程悅博慢慢啟口:“可以告訴你,但這事兒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特別是猴子?!?br/>
“我知道。”阿福走近雷子楓和程悅博,三人輕聲商討起來。
“暗殺吧。依阿福的推斷,七、三、一、部、隊撤離后,一部分人留在青城里,而且有了上幾次交手,我們安排暗殺,也說得過去。”雷子楓提出自己的意見。
辦公室里,除了本來的三個人,還多了阿福。
程落挑眉,輕松笑道:“我同意,如果真能斃掉兩個,也賺了!”
程悅博瞪給程落一眼:“萬一把鬼子逼急了,其他人撤不出來怎么辦?”
“擅自行動就好了?!背搪湎肓讼耄卮?,“準(zhǔn)備撤退的時候,我一個人去。不是更順理成章?!?br/>
阿福想說什么,卻又什么都沒說。只是深呼吸幾下,繼續(xù)靜靜聽著。
然而大家都不說話了,擅自行動,似乎是最好的說辭。也最能蒙蔽鬼子的眼睛。
“好好休息兩天?!崩鬃訔鞔蚱瞥聊鞍凑崭虗偞s定的時間,就兩天了。養(yǎng)足精神,才有力氣應(yīng)付。”
深夜。
阿福失眠了。想起那些事以后,除了在山寨的那晚,阿福就沒睡踏實過。
然而今天知道了這個計劃以后,阿福徹底失眠了。他根本無法跟別人形容,七、三、一、部、隊究竟有多恐怖。而且,阿福不得不承認(rèn),他真的很擔(dān)心程落——超乎尋常的擔(dān)心。
阿福起身,很不安。他不知道為什么,為什么這一刻那么想見到程落。即使他很明確,現(xiàn)在是半夜,他也很清楚,程落應(yīng)該已經(jīng)睡了,但阿福還是背好槍出去。
阿福沒有去找程落,他需要安靜,需要冷靜。然而即使手扶著槍托,阿福還是覺得心悸,甚至是沒有來由的心痛。
阿福走出團部,跟門口的崗哨打了個招呼。
“阿福哥,那么晚還出去?”
阿福走近崗哨:“我出去巡視一下。”
小戰(zhàn)士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對阿福說:“阿福哥,今晚是不是有什么行動啊,怎么你們都去巡視???”
阿福皺眉:“還有誰出去了?”
“就程落,她還給我送了只兔腿。”小戰(zhàn)士舔舔嘴唇,似乎在回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不知為何,阿福突然變得有些急切,問道:“她往那個方向走的?”
小戰(zhàn)士以為真有什么任務(wù),也不追問,趕快給阿福指了方向:“那邊兒?!?br/>
阿福謝過,便朝著那個方向趕過去。但是,阿福把整條街走了整整兩遍,都沒有看到程落。阿福有些泄氣地呼出一口氣,放棄尋找。低頭看著腳下的路面,去他的老地方。
阿福真不知道,是不是該用柳暗花明來形容他現(xiàn)在的狀況。又是后巷巷口,從坦克開著的一個窗口,阿??吹叫俏⒌牧凉?,亮光映照出坦克里面的一些構(gòu)造,還有阿福急切想要見到的面孔。
原來她在這里。
阿福的眼睛里透出一絲愉悅。他幾乎想要馬上沖過去,卻又努力克制后,才慢慢走過去。
程落聽見腳步聲,轉(zhuǎn)移小電筒的光線,從窗口照出去。
被電筒的光射到眼睛,阿福閉上眼睛,把頭偏到一邊。
看到阿福,程落收起手電筒,爬出坦克:“你來這兒干嘛?”
“想來。”
程落無奈于阿福的言簡意賅,瞅了他一眼。阿福坐到履帶上:“你呢?”
程落輕輕拍了拍坦克:“你不覺得這里很清靜嗎?睡不著,就過來研究一下這個大家伙!”
阿福把槍靠放在身邊兒,閉上雙眼,整個人以放松地依靠在坦克上:“這次行動,很冒險。”
程落有些訝異阿福提起這件事情,干笑笑:“不會有事的,凡事應(yīng)該樂觀點?!?br/>
“你是在騙自己吧?!卑⒏N⑽堥_眼睛,看著程落的側(cè)臉。
“我……”阿福一針見血,程落頓時說不出話來。
阿福坐起來,語氣嚴(yán)肅:“千萬別進去,你根本無法估計七、三、一里面,有多危險?!?br/>
“嘿嘿,我這次的任務(wù),是被程悅川抓到。你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wù)。”
“……我不是擔(dān)心任務(wù),我是擔(dān)心你!”阿福想了想,還是把心里的話說出來。
程落突然有些不自在,她覺得自己的臉突然燒起來。不過慶幸這里夠黑,阿??隙床灰姡骸拔矣惺裁春脫?dān)心的?!?br/>
兩人沉默了一陣,竟然又是阿福先說話:“自己小心。別……別讓你哥太擔(dān)心你?!?br/>
話到了嘴邊,又變成了另一個意思。阿福輕嘆,有些無奈。
夜深人靜,程落把阿福的嘆息,聽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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