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見我神色不對,當即緊張起來。
吳東升道:“什么糟糕了?你忘了什么東西?”
我把昨夜水下見到怪物的事情對二人詳細說了。
軍刀聽了我的敘述,仔細回想了一下,對我道:“我當時見你潛到水下,過了一分多鐘突然水面出現(xiàn)一串氣泡,我知道肯定是遇到危險了,所以趕緊潛下去。我下去的時候正看到你手足抽搐,往湖底沉去,于是慌忙將你救上來,此外并沒見到任何異常情況?!?br/>
雖然軍刀話里的意思可能是在暗示那是我危急時刻見到的幻覺之類的,但是我并不這么認為,那一幕我看得清清楚楚,絕不會錯。就是有一個巨大的水下生物從我眼前掠過,如果是幻覺的話絕對不會到如此逼真的地步。
我正待繼續(xù)解釋的時候,就見吳東升把腰間的手槍拔了出來,劃拉一下子彈上膛,然后又把腿上的匕首抽了出來往地上一插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怕什么,不就一條長蟲罷了,倒要看看是它的牙硬還是我老吳的骨頭硬。”
軍刀見老吳這番舉動,便點頭道:“老吳說的對,大不了一死,我軍刀這把就跟了,倒看看這個湖里還能翻出什么花來?!?br/>
兩人的話讓我也跟著熱血上涌。
說的好!事到如今再多想這些沒用的根本無濟于事,既然做了九死一生的準備,就要不懼任何的挑戰(zhàn)。不要說一只捕風捉影的水怪了,就算是里面有水鬼,這一次也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了。果然人是不能孤獨的,在這種情緒的鼓舞之下,我們的精神氣提高了很多,已經迫不及待要跟這血湖決一死戰(zhàn)了。
不過在戰(zhàn)略上藐視敵人,不代表在戰(zhàn)術上也要簡單粗放。既然知道湖里可能有水怪出沒,那么還是要制定一些對策。軍刀回去取來武器袋,在我們面前打開,然后指著其中一只自動步槍道道:“這一支是美國產的M16A1自動步槍,5.56毫米口徑,精度好,威力大,我托了大關系才搞到的,有了這一支家伙,就算是個霸王龍,也是分分鐘的事?!?br/>
說著他又指著幾個手雷道:“這幾個是國產破片手雷,引爆時間五秒,危機時刻也許有用。李參謀,這個你會用吧!”
我接過看了看,這是那種需要拉掉保險然后捏一下把手才引爆的手雷,雖然沒有用過但是問題不大。
于是當即點頭道:“沒問題?!?br/>
軍刀又拿出一把信號槍道:“這把德國產信號槍,發(fā)射速度快,信號彈高亮度高溫度,可以水下使用,對于動物來說,這樣的武器可以很好的驅趕它們。我想對于這樣的情況應該有用,危急情況下,可以讓一個人發(fā)射信號彈來把水怪嚇走?!?br/>
我沒想到軍刀的包里竟然裝了這么些個好東西,真懷疑他都是怎么搞到手,又是怎么運過來的。看來這家伙還真是不能小看。而且這幾樣東西,也許對付水下那個東西會有奇效也說不定。因為我們雖然稱它為水怪,那只是因為我們對它缺少了解,本質上它也不過就是一只動物而已,對付一般動物通用的辦法,到了它那里多少也會起作用。
想到這里我覺得信心足了很多??磥碓谖业膬刃睦?,雖然說了是九死一生,但其實自己心里想的永遠都是能生還下來。我突然想起錢敏之前對于陳振戡的評價,她說像他這樣的人物,有時候說赴死,也許真的就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去的。果然人跟人的差距是很大的,尤其是高人前輩們。
有話則長,無話則短。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色開始漸漸降臨。
我們最后吃了一頓干糧,然后整理了一些裝備用防雨布扎好裹在腰上,這樣一旦下水不影響我們的動作。這些裝備里包括一些干糧、幾個過濾飲用水的過濾膜、還有燃燒棒跟照明設備。
此外每人在自己的頭上用帶子和膠水固定了一只小的戰(zhàn)術手電筒在太陽穴那里。再將槍械掛到腰上,匕首插到大腿邊,每人分了兩顆破片手雷。M16A1自動步槍只有一把,自然由軍刀使用,他的槍法是最好的。吳東升則裝備了信號槍,負責在危急關頭攻擊怪獸。我槍法最差,戰(zhàn)斗力也是最弱,雖然他們沒說,但是也算是默認了這樣戰(zhàn)斗力排位,所以我只拿了一把手槍和幾個彈匣。不過這對我來說已經足矣。
安排已定,等待的就是血湖的歸來了。
等待的過程是無趣的,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氣氛也漸漸緊張起來。
等到七點半左右的時候,我們三人就感覺到腳下一涼,血湖準時現(xiàn)身了。
一開始水是慢慢滲出來的,速度很慢。但是隨著水面的上升這一速度開始不斷加快。我們三人站在水中嚴陣以待,想看看究竟這怪湖是從什么地方冒出來的。
漸漸的,水上升到有一人高了。我們需要用腳踩水才能不沉下去。從這個時候開始,我們三個人輪番下潛到水下,目的就是為了觀察湖水的出口究竟是哪里。但是卻一直沒有任何線索,這水像是突然就從沙子里冒出來的,沒有任何的出水口。
如此過了近兩個小時。此時的水面已經上漲到了接近四米的深度。我們的下潛開始變得困難。
這時吳東升剛好出水,下一輪到我下潛。我深呼吸幾下,然后開始慢慢下沉。此時的水面下跟昨夜的一般無二,還是像霧霾天一樣,能見度極低。我奮力拍水,盡可能沉到最深的地方。前面幾次我就是這樣輕易的就踩到了腳底的沙子,但是這次不知道為何,我拍了很久,甚至都快沒氣的時候,依然沒有踩到湖底。我心中有些郁悶,覺得是不是自己在水上漂了這么久,身體疲憊導致的。但是我又轉念一想,就算是累了,區(qū)區(qū)四米水深也不至于不會潛不下去呀。
我用手電光往下照去,發(fā)現(xiàn)地下一片漆黑。我突然意識到,這不是之前的湖底,或者換句話說,之前的湖底消失了。
我又奮力的往下潛了幾米,發(fā)現(xiàn)這里暗流洶涌,如果沒有配重的話,很難繼續(xù)下潛。這一發(fā)現(xiàn)讓我非常興奮,雖然還不知道這湖底究竟發(fā)生了什么詭異的變化,但是我知道,答案已經很近了。此時我一口氣將盡,只得開始上浮。
我甫一出水,就見到軍刀準備下潛。我趕忙制止道:“先停一下,我想我們等的事情終于發(fā)生了?!?br/>
二人立刻警戒起來,一邊將武器對準湖底,一邊問道:“看到什么了?”
我一邊喘著氣,一邊道:“湖底的地面消失了,那里果然出現(xiàn)了一條甬道,看起來很深。我用手電光照了一下,什么都看不清,就看到黑洞洞的,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br/>
二人一聽我們的方案果然生效了,都興奮起來。
吳東升左手比了個花槍唱道:“看前邊喝(黑)洞洞,定是那則(賊)巢穴,待俺趕上前去,殺他個干干凈――呃――凈!”
說話間,我也休息完畢,于是開口道:“好的,按照計劃,我們開始先后下潛,這次需要使用配重了?!?br/>
配重還是充氣床墊上的那些防雨布包的沙子,我們一人取了一包,三人深呼吸幾次后。軍刀折了十只冷煙火以五秒間隔依次丟入湖中,這些冷煙火以一條直線的形狀開始下沉。做完這些之后軍刀松開抓著充氣床墊的雙手最先開始下潛,五秒后吳東升開始下潛,再五秒后我開始下潛。
我們之所以設定這樣的距離差,是為了能讓彼此都在視線可及的范圍內,因為這湖水的能見度實在太低,如果不這樣的話,很可能后面的人就見不到前面的人的身影了。
這一次因為帶了配置的原因,我們的下潛速度快了很多,而且不需要花費很大的力氣。我們就一直盯著那一條熒光棒的軌跡,跟著后面慢慢下潛。大約三十秒,也可能更短,因為水下的時間感覺是會加快的,我突然覺得熒光棒的軌跡似乎有些扭曲。這個扭曲發(fā)生的很快,幾乎是瞬間后面的熒光棒全部都偏離了軌跡,就像是被什么東西給大力的撥弄到了一旁。
我心道不好,果然就看到軍刀舉起手中的步槍開始射擊了。子彈的聲音在水中清晰的傳入耳朵。我心跳瞬間加速,一種異樣的感覺瞬間攝住了我的全身。吳東升跟在軍刀后面,幾乎在軍刀射擊的瞬間便也拿起了手中的信號槍,他等軍刀一個彈匣子彈打盡的瞬間,連續(xù)兩槍朝著地下射去。高溫高亮的信號彈帶著“滋滋”的熱氣快速超前飛去,果然擊中了一個巨大的黑影。信號彈被彈開,開始緩慢的往水底沉去。
那黑影似乎怕極了信號彈,就感覺水中一陣擾動,黑影便消失不見。這一下兩人配合無間,竟然打了水怪一個措手不及,讓它還沒露面就鎩羽而歸,我們三人都信心大增。
軍刀回過頭對我們比了個OK的手勢。
吳東升也比了一個。
我心下激動,當即也要比一個手勢。然而就在此時,我忽然感到旁邊的水流突然向我沖擊而來,似乎一個龐然大物貼著我的肩膀激射而去。我回頭一看,臉盆大的血色鱗片從距我眼睛僅僅一米的地方一閃而去。
這是一次凌厲的攻擊,而它攻擊的目標赫然就是軍刀。
只見水花一翻,軍刀瞬間從原來的位置消失。吳東升急忙朝那個方向又發(fā)射了兩發(fā)信號彈,但是這一次卻沒有擊中任何目標。
就在他準備再次攻擊的時候,一道黑影已經出現(xiàn)在了他的頭頂上方。那剛好是他的視覺盲區(qū)。無暇顧及其它,我拔出手槍,朝著黑影的方向射擊,八發(fā)子彈瞬間打光,但是這樣的攻擊似乎對它沒有任何作用。他又朝吳東升發(fā)起了攻擊。
當我敘述的時候,可能顯得這事發(fā)生的十分從容,但是當時的情況卻可以用電光火石、兔起鵠飛來形容。只一瞬間吳東升也遭受了攻擊,他的身影瞬間消失,我只見到他頭上的戰(zhàn)術手電筒被打落了下來,緩緩往水下沉去。
不多時,黑影再次出現(xiàn),位置是在我的斜上方十幾米的位置,隔得遠了看不太清,但是我知道這次它的目標是我了。
慌亂中我沒有摸到手槍彈匣,不過這個東西反正沒啥用,所以索性連手槍也扔掉。我拿起腰上掛著的手雷,摸索著拉掉保險,然后按下引爆器,心中默數了兩秒后用力扔出。那黑影的攻擊也幾乎是在同一個瞬間發(fā)出。
兩顆手雷一起引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響起,我像是狂風中的一片樹葉,被吹出老遠。
電影中為了渲染效果,手雷往往是帶閃光的,但其實真實的破片手雷是利用爆炸產生的碎片和沖擊波去殺傷敵人的,并不是像電影中那樣會出現(xiàn)明亮的火光。所以當時的情況就是一聲巨響,我感到自己像被一只巨大的錘子直接砸中了胸口。那巨大的推力,把我往反方向拋去。與此同時我口中憋住的一口氣也一吐而光。
恍惚中我的背似乎撞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上,巨大的反震讓我瞬間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