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遲秋終于把氣喘勻了。

    他慢慢走近了些，在顧絨面前半蹲下來。

    這個視角讓顧絨能看見他額角滴落下來的汗水，那滴汗映著燈光，有些刺眼的閃在她眼底。

    一片空白的大腦直到此刻才突然有了點(diǎn)想法，她緩緩道：

    “我搞砸了?！?br/>
    雖然剛才對唐郁吹得很了不起的樣子，但是她知道——

    “結(jié)果我只得到了有關(guān)他父母的情報，販毒的事還是什么都沒問出來。”

    “他會說的?！?br/>
    遲秋微微仰頭的看著她：

    “警方已經(jīng)給我傳來消息，說商夜答應(yīng)提供所有的顧客名單，以及他們在上川正準(zhǔn)備建造的另一個窩點(diǎn)地址?！?br/>
    “他真的，是boss嗎？”

    “這一點(diǎn)還需要調(diào)查，但我想只有百分之三十的幾率。”

    “如果真相就是這百分之三十呢？他會怎么樣？”

    遲秋沉默片刻，吐出兩個字：

    “死刑?！?br/>
    “如果是另外百分之七十呢？”

    “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根據(jù)交代的情報內(nèi)容可以酌情減刑?！?br/>
    顧絨沉默了很久，低聲道：

    “我希望是那百分之七十。”

    遲秋靜靜的看著她。

    “可如果不是，那我也沒有辦法?！?br/>
    她說：

    “我只能看著他去死了。”

    “畢竟……連陳佳都要付出代價呢，他當(dāng)然也應(yīng)該接受這個結(jié)果?！?br/>
    顧絨似乎還有些遲鈍，說話有些不接頭尾。

    “我真的有把他當(dāng)做朋友……哪怕真誠的部分很少。”

    遲秋耐心的蹲著，嗓音難得的溫柔：

    “我知道?！?br/>
    又是一大段的沉默后，顧絨突然道：

    “因不完全一樣而痛苦，因完全一樣而感到不幸?！?br/>
    像是一段突兀的念白。

    遲秋有些茫然：

    “什么？”

    顧絨卻沒有回答，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片刻后才自言自語般道：

    “商夜是真的打算去死?！?br/>
    她想起他向后仰去時冷淡微笑的表情。

    “他一點(diǎn)都不在乎，他根本就無所謂活不活著。”

    “這一點(diǎn)和陳佳完全相反?！?br/>
    顧絨看向遲秋：

    “陳佳是因?yàn)橄牖钪艜湺镜模呐率亲飷旱某錆M愧疚感的活著，她也不想放棄，她依舊試圖尋找有光的出口，如果不是心懷希望的人，是不會這樣不顧一切的。”

    “可商夜和她恰恰相反，他販毒正是因?yàn)樗麑ιd致缺缺?！?br/>
    她的琥珀色眼瞳里映著走廊的燈光，像一潭淺水映著遲秋的臉，卻又好像誰都沒看。

    “他根本無所謂活著還是死亡。他把目睹罪惡和制造罪惡當(dāng)做唯一的樂趣，他甚至已經(jīng)想好了隨時去赴死——這對他來講就跟跨過一條線一樣輕輕松松?！?br/>
    “他們明明完全相反，可我卻覺得，他們才是真正相似的人。”

    顧絨的眼睛重新聚焦，她看著遲秋，不知到底是在問他還是在問自己：

    “這是為什么呢？”

    遲秋怔怔的沒有說話。

    他凝望著顧絨，直到不遠(yuǎn)處魏醫(yī)生催促的聲音響起，他才眨了眨眼，伸出手去，輕輕碰了碰她的頭發(fā)。

    “別想了。”

    他說：

    “之后的事都交給警方處理，你現(xiàn)在只要去安心的睡一覺就好了?！?br/>
    他們的影子被投在地面，拉得長長的，一直接觸到對面的墻壁。

    隔了很久，遲秋才看見顧絨點(diǎn)了點(diǎn)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