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醫(yī)師哪里知道穆仙仙心里的那些小心思。
在張醫(yī)師心里,穆仙仙還是個沒有長大的孩子呢,又怎會預料到,她竟會將主意打到莫之玄身上?
他要是知道,穆仙仙竟然將主意打到莫之玄身上,估計會被嚇死。
那樣的人物,豈是一個穆仙仙能招惹的起的?
二人跟著周序年出了屋子。
“年哥哥,對不起,我先前不是有意的,我是一時糊涂才會說出那樣的話,請你原諒我好不好?”路上,穆仙仙拉了拉周序年的衣袖,低言討好著他。
穆仙仙是個聰明人,通過今天所發(fā)生的事,他也知道了周序年和莫之玄的交情非同一般,若是自己跟周序年徹底鬧僵的話,對自己沒有一點的好處,所以當下,她選擇主動跟周序年示軟。
張醫(yī)師跟在后面,沒說話。
周序年沉著一張臉,也沒說話,從他的表情中可以看的出來,他仍有怒氣未消。
是很重的怒氣。
見周序年不接話,穆仙仙接著道,“年哥哥,你別生氣,你看,你打也打了,我都傷成這樣了,難道你還不能原諒我嗎?”說到最后,穆仙仙直接小聲的哭泣了起來。
可周序年還是沉著一張臉,怒氣很深,并不搭理穆仙仙。
張醫(yī)師最見不得自己的外甥女受委屈,此刻連忙插嘴道,“序年,好歹你也是個男子漢大丈夫,仙仙都已經(jīng)知道錯了,你又何必揪著不放,古人云,人非圣賢孰能無過,更何況仙仙還是個孩子,你看看,你將仙仙的臉打成那樣,仙仙都不計較了,你怎么還較上真了?你一個男子漢,度量難道還不如一個女孩子的嗎?”
張醫(yī)師這番話,字里行間都在諷刺著周序年缺乏男子漢氣概,不是個真正的男人,完全沒有意識到,穆仙仙錯在哪里了,甚至,他從頭到尾也不認為是穆仙仙錯了。
要不是迫于莫之玄的威壓,他是怎么也不會冒險去出手救一個逆世之人的。
張醫(yī)師接著道,“仙仙一直都是被嬌生慣養(yǎng)的,從小到大,我和她爸爸都沒舍得打她一下,今天倒好,讓你打成這樣,難道你不知道女孩子家,容貌最重要嗎?這要是讓你們二長老知道了,你覺得,他會放過你?”
說到最后,已經(jīng)用上了威脅的語氣。
穆仙仙也擠了兩滴眼淚下來,“年哥哥,我是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后再也不會那樣了,請你原諒我吧……”樣子,極為的楚楚可憐。
“好了,仙仙別傷心了,”張醫(yī)師跟在后面安慰著。
“你對不起的人不是我,”周序年突然停下腳步,直直的盯著穆仙仙,“你對不起的人是九嫂,我只是在替九嫂感到寒心而已,她竟然會出手救了你這么個白眼狼!早知道是這樣的話,我就不該讓她救你!”
天知道,周序年有多么后悔著自己當時的那個愚蠢的決定。
原以為,穆仙仙對楚錦的不尊重只是小孩子心性而已,等成熟一點之后,便會好轉(zhuǎn),卻沒想到,穆仙仙竟是這樣的人,時至今日,他才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年哥哥,不是這樣的……”穆仙仙努力的為自己辨白著。
周序年看著穆仙仙這張嘴臉,只覺得無比厭惡,突然抬眸看她,語調(diào)定定的道,“夠了,以后,你還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我受不起你這一聲哥哥。”他也沒有這樣玩恩負義的妹妹。
穆仙仙的臉色一瞬間變了下來,聽完周序年的這句話,她知道,她和周序年之間的那點兄妹情誼,算是徹底完了。
為了那個俗人,這周序年還真是什么話都敢說!
這種感覺,還真是……難受!
穆仙仙的眼里閃過不甘,但還是被她壓了下來,她小跑著追上周序年的腳步,“年哥哥,我知道自己錯了,我真的知道自己錯了,我以后在也不這樣了,你就原諒我行不行?”
周序年已經(jīng)下定決心不在理會她,所以,無論穆仙仙怎么祈求,他始終,不言片語。
穿過長長的曲道回廊,轉(zhuǎn)眼間便到了一間廂房前,周序年面無表情的推開門,“這幾天你們先住在這里吧,吃的,會有傭人給你們送過來的,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話,直接跟他們說就可以了?!闭Z落,便要轉(zhuǎn)身離去。
莫家不是什么普通的地方,周序年倒也不怕這兩人會逃走。
反過來說,他們也沒那個能力能逃走。
“等一下。”張醫(yī)師叫住了周序年的背影。
“怎么了?”周序年不耐煩的看了他一眼。
“我們,”張醫(yī)師搓了搓手,“我和仙仙什么時候能離開這里啊?”
“九哥不是說了嗎,等九嫂醒來之后,你們自然就可以走了,放心,莫家不會餓著你們的,好好住在這里吧?!闭f完這句話,周序年便轉(zhuǎn)身離去。
穆仙仙看著他的背影,眼里閃過濃濃的怨恨。
這周序年,以前自己真是錯他了!
另一間屋內(nèi)。
周序年及穆仙仙還有張醫(yī)師走后,屋子里便只剩下了楚錦和莫之玄二人。
女孩兒安靜的躺在那里,面色如玉,唇若涂脂,卷翹纖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層陰影,安靜且美好,這么看上去,倒真看不出來,她受過大傷。
美人如畫。
用這四個字來形容她,在貼切不過。
莫之玄就這么的看著她,一雙深邃的鳳眸里倒映的都是她的身影,淺淺的,淡淡的,卻溢滿了光,冷峻的眉峰稍稍柔和了幾分,嘴角也不自覺揚起一抹弧度。
只要是遇見對的人,無論是多么高冷的一個人,都會變得溫暖。
他甘愿,為她折腰。
一生為一人。
一眼一驚艷,一步一沉淪。
在沒遇見你之前,我從來不知道,我原來還有另外一副模樣。
須臾,莫先生伸手,緩緩撫上那人的眉眼,細細的摩挲著,指尖下的肌膚是那般柔軟,嫩滑,像手感細膩真絲綢緞,也如剛剛開封的果凍,讓人舍不得松手,他細細的描繪著她的面部輪廓,一寸一寸,寸寸相思,寸寸癡纏。
眸子里的墨色也越來越濃郁。
真好,時光未老,歲月靜好,余生,換他來守護她。
正是時,原本昏睡著的女孩兒卻突然睜開眼睛,看到眼前男人時,似是楞了下,自己莫不是在做夢吧?她眨了眨眼,然后,又睜開眼,眼前的景象仍舊是沒變。
莫之玄伸手揉了揉揉她的腦袋,見她一副懵圈的樣子,有些緊張的問道,“醒了?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
“莫爸爸,你終于活著回來了,恭喜你?!背\突然起身,雙手勾住他的脖子,喜極而泣,真好,他們終于踏過了這段陰霾期。
這一瞬間,楚錦覺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那個人,將所有的煩惱都拋在一邊。
這一刻,她除了是楚錦以外,誰都不是。
莫先生楞了一下,反手擁住她,輕輕拍打著她的背部,語調(diào)低沉的道,“嗯,回來了,我說過的,我是不會讓你守寡的?!?br/>
莫先生的鳳眸里,閃爍著的都是暖色。
原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楚錦,聽完莫先生這最后一句話后,瞬間破了功,眼前這人,撩人功夫真是日漸增長,離自己認識的那個清冷禁欲的莫先生真是越來越遠了。
楚錦松開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臉,眉眼含笑的道,“莫爸爸,老牛吃嫩草這種行為是可恥的?!?br/>
此刻若是有人在場的話,一定會被楚錦這個動作給嚇到懷疑人生的,她絕對是有史以來,第一個敢拍莫之玄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