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黑十七只要稍微表現(xiàn)出一點憤怒、不滿、狂躁,總之是攻擊欲|望,李鞠都會立刻跑得不見蹤影,當然他這種人,還是不會放棄的,但是大概就不會想什么強奪的法子了。畢竟,一條能說話的蛇妖,不是他有能力招惹的。
誰知道黑十七靜止不動,并且沉默了好一會。就算李鞠看不懂蛇面上的表情,他也意識到,這個時候的黑十七是在思考。他竟然在很認真的思考?!雖然蛇膽不像他的內(nèi)丹那么重要,但也是蛇類的重要器官,他是去蛇膽,雖不致死,可修為大退是必然的。而一條蛇妖,在面對他這么一個筑基期修士的時候,為什么會表現(xiàn)會如此懦弱?
不,不能說是懦弱,應該說是他少經(jīng)世事,而且極為貪戀現(xiàn)在的平靜的生活,寧愿付出巨大的代價,也不愿改變什么。
李鞠的齷齪心思極多,眼前的情況,結合黑十七靈獸的身份,竟然讓他在某種情況下真相了。
確實這方面的原因占了大部分,可是還有黑十七傳承的知識里告訴他,這個人修只是很弱小的一個,而一旦見到了一個人修,就會有更多的人修出現(xiàn)。他能殺了眼前的這個,可是他不知道這個人的身后是否還有他人,而如果他滿足這個人修的貪欲……這想法在腦海中糾纏,可是黑十七之前觀察到的在牛倌兒身上發(fā)生的事情,終于讓他把自|殘的想法壓了一下。
他在那些人的身上看到了什么叫得寸進尺,他們不是有個詞就叫人心不足蛇吞象嗎。
“怎么樣?這位蛇道友,只要你叫出蛇膽,我就給你太平日子。”李鞠卻以為自己就要能撿個大便宜,只要這蛇交出蛇膽重傷在身,那它的命也就活到頭了!而且這是靈獸,與妖獸不同,妖獸那東西雖然也能說是大補之物,可身上污穢的不能用的雜質(zhì)也太多。靈獸的每一滴血都是修煉的好東西,他的皮他的骨可煉制法寶,這貌似還是一條雄蛇,他那蛇|根是陽火極旺之物,雖然修士們多有些不齒,可是在凡間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對之趨之若鶩。
黑十七的尾巴突然甩了一下,旁邊的兩棵參天老木,被擊中,咔嚓一聲干脆無比的折斷倒塌。李鞠大驚,當場捏碎了傳送符,遠遁了。
“……”黑十七看著眼前空蕩蕩的樹林,其實他剛才只是感覺有點怪,全身都有些發(fā)癢,所以動了一下,可是一時沒收住力道而已。不過,沒想到原來那人修是這么個膽小鬼。
但是他膽小,是不是就說明他背后沒有什么依仗?那也不一定……
懷著矛盾的心情,黑十七回到了家里。
“主人,我們可以離開此地。”雖然黑十七一直沒說到底怎么回事,但是牛倌兒也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不對頭。
蛇信子繞了繞,黑十七看向了洞外邊的靈果樹。
“主人,我們可以把樹上的果子都摘了,而且我那里還有許多用果子釀的蜜餞?!?br/>
黑十七笑了一下,尾巴一彎,把牛倌兒弄到自己懷里來了,下巴就蹭著牛倌兒的頭頂。靈果樹每個月結一枚果子,不分春夏秋冬。原本黑十七吃一枚果子就睡好幾個月,所以樹上常年的果子不滿,但是也常年掛著果子。認識牛倌兒后,他小的時候舔一舔果皮,就足夠滋養(yǎng)了,年紀略大些,黑十七給他完整的果子吃,他還回去凡人村莊的時候,每次都是在只吃一點點,剩下的九成都給黑十七吃。
而被他啃過的果子,黑十七總覺得滋味更加美好了,當時還以為自己想多了,后來才明白,原來是因為果子有了牛倌兒的口水。等到他上了山,黑十七把果子都給他,牛倌兒當著黑十七的面吃一點,剩下的大多腌漬起來。第一次給他釀酒的時候,那里邊還加了他自己腌漬的靈果呢。只是他以為那也是釀酒失敗的原因,后邊就不敢放了。這些事情,每時每刻都嗅聞著他的黑十七當然知道得清清楚楚。
其實這些靈果摘下來就吃效果是最好的,若是存放也可,但要放在特殊的容器里。牛倌兒那樣,把果子晾干,還用蜂蜜和鹽等等調(diào)料腌漬起來,果子的靈性已經(jīng)沒剩下多少了。黑十七有些后悔,他該早點告訴牛倌兒的。他知道牛倌兒保存起那些果子不是為了自己,那都是給他留著的,否則牛倌兒干脆吃掉不就好了。
但他原本以為果子還有很多,因為這不過是他們在山上共度的第一年。他喜歡看看著牛倌兒小心仔細的將半個半個的果子收集起來的模樣,一開始不知道為什么喜歡,后來知道原來他最喜歡的是牛倌兒,才意識到因為那么做的時候,牛倌兒身上溢出的滿滿的都是對自己的愛意……
剛剛的動搖消失了,他還是舍不下這棵果樹,因為這是牛倌兒的命。舍出蛇膽賭那修士會好心?黑十七搖了搖頭,那人的貪婪讓他都身上發(fā)毛,一枚蛇膽買不來太平。退縮不成就只能迎頭而上!
***
李鞠此時已經(jīng)回到了他的天官府,怎么想黑十七怎么覺得各種好,恍惚間那巨蛇已經(jīng)被他抓到,大卸八塊!他以蛇妖內(nèi)丹修成金丹,又以蛇身上的血肉筋骨換來法寶,一路回到了門派中。他那師父一臉恭敬的迎出來,他那些高傲的師弟師妹們都諂媚阿諛的圍在他身邊。
哼!那幾個蠢物!以為如今伏低做小就能得了好處了?不過那些凡俗男女正好已經(jīng)玩厭了,這幾個家伙正好都來做我的爐鼎,哈哈哈!
“哈哈!哈哈……嗯?”大笑著睜開眼,看看四周,才發(fā)現(xiàn)原來一切不過是他的黃粱一夢。李鞠越發(fā)急迫與煩躁了,可他突然發(fā)現(xiàn)那紅袍人不知道何時出現(xiàn)在了他的房中,李鞠頓時大喜,“前輩,若是前輩能助在下一臂之力,取得那蛇妖內(nèi)丹,晚輩愿將這滔城百姓拱手奉上!”
魔修要的東西,李鞠只能從修煉上面想。那無非也就是靈魂、血肉之類的東西。而這些李鞠有啊,滔城和滔城外圍小鎮(zhèn)、村落的人,受了他這么多年的庇護,這個時候要為他獻身,那也是該當?shù)摹?br/>
紅袍人瞇著眼看了看李鞠:“我要的報酬其實簡單,那蛇妖居住地不遠,有個青柳村,村子外圍有個黑水潭。你在水潭的四面各挖掘出一條引水渠,將水潭里的水放空,我就給你一種藥。”
“藥?”李鞠前邊還聽得高興,后邊就有點不樂意了,原來這魔修還是不愿自己動手。
“對,你將這藥放入蛇妖附近的水源,即便他本身就是毒物出身,中毒之后也會動有半年時間動彈不得?!?br/>
“只要放進蛇妖附近的水源?那要是蛇妖不喝水呢?”
“他不喝水,但是草木吸收,熱氣蒸騰,毒依然會滲透進蛇妖附近。你只要等上半個月再上山去,就可白撿一條蛇了。”
“那藥……”這手李鞠也想明白了,只有藥也好,若這魔修動手,怕是會讓他撿了便宜,他自己下藥那就不用擔心蛇妖身上被割走零碎了。
“什么時候水潭中的水放空,什么時候我將藥給你?!?br/>
***
青柳村十二個青壯跟著谷仙令進山,一開始村民是開開心心的,但是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進山了的人也半點消息都沒有,生不見人死不見尸。村人們的希望漸漸的也變成了絕望,留在村中的孤兒寡母慟哭聲聲,到如今大多已經(jīng)給親人立了衣冠冢,只有少數(shù)幾家依舊盼著望著,等著親人回來。
直到突然之間,有兵丁進駐了青柳村,村長以為有救了,可是這些兵丁占了他們的祠堂,收了他們的糧食,卻根本不管事。捉妖監(jiān)里沒了個仙令,有人要找谷仙令,有人卻樂的他再也不回去。事情雖然上報了。但是城主對這些天官、仙令是沒有絲毫的好感,他一輩子沒見過一個妖魔鬼怪行兇,反倒是這些打著仙字頭的人磋磨百姓。至于李鞠,他最近只想著延長自己的壽數(shù)了,至于其他人,是死是活與他何干,他根本早就不理這些應該由他來做的正事了。
所以,青柳村的異常,他們完全不知道。
在青柳村里駐扎的兵丁,已經(jīng)不再進山,村人們正以為他們終于要走了??墒菦]想到這些兵丁忽然開到了臭水潭邊上,開始挖起了水渠。
已經(jīng)是春耕農(nóng)忙的時候,他們的地都離得臭水潭很遠,直到晚上歇下來的時候才知道這事。現(xiàn)任的村長當時就待人來勸,并且說明動了水潭會有災禍,不過兵丁聽命行事,就算之前也知道事情有些邪乎,可也不敢違命令。只是把青柳村的村人打發(fā),同時吩咐自家兄弟小心。
青柳村的村人自然更是膽戰(zhàn)心驚,就怕那曾經(jīng)的黑蟲子又涌出來,又有大半的村人搬去了親戚家里,就算受人白眼,也比丟了性命強??勺屗麄円庀氩坏降氖?,一直到四條水渠挖開,水潭里的水嘩啦啦的被引走,甚至最終變成一個干涸的泥塘,也再也沒有任何變故發(f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