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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牧這一覺,自然睡得十分香甜。

    盡管接了個活兒,還對那位“聚和化工”的老總施以水刑,對其身體和精神上,都造成了不小的創(chuàng)傷,但他卻沒有任何愧疚感。

    類似的事情,過去這些年里,連李牧自己,都已經(jīng)快要記不清,究竟做過多少次。

    更何況,在他的認知中,在這段雇傭關(guān)系里,他自身的行為,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一把切菜的刀而已。

    鋒利的刀子,容易傷到別人,但首先它要受到能傷到人的作用力才行。

    如果這把刀子,僅僅只是靜止在那里,傷到人的概率,簡直微乎其微。

    總而言之,罪魁禍首是麥克己,至于別的事,和自己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

    在李牧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里,他就是這么想的。

    所以,他當然能心安理得的睡個好覺。

    只不過,李牧固然能夠睡得著,但趕在這遠天微微放亮之際,卻有很多人,都在睡夢中,被喊了起來。

    整個巖城,所有大大小小的警務(wù)部門,都在這天色將明未明的時間段,全力運轉(zhuǎn)了起來。

    因為,歷經(jīng)數(shù)個小時的掙扎,清醒過來的程功,終于掙脫了束縛,并選擇在第一時間報警。

    ……

    ……

    巖城云湖路,錦瀾莊園,A區(qū)第九號別墅。

    跟著刑警隊成員,一起堪察現(xiàn)場,這一路走來,李雪的眉頭,已經(jīng)徹底皺成了川字。

    程功在這巖城,也是有頭有有臉的人物,為整座城市提供了上千個就業(yè)崗位,每年交的稅,至少有幾千萬。

    這么一位人物,在自己家里出了事,而且甚至連公司也同樣被人潛入,重要商業(yè)機密被盜走,他這邊才剛一報警,沒過幾分鐘,市領(lǐng)導的秘書,就打來電話詢問了具體情況。

    雖然沒有明說,但誰都明白,必須盡快破案。

    壓力,真的好大!

    然而,就算壓力再大,按理來說,也壓不到李雪頭上。

    畢竟她是反恐部隊的人,刑事案件不歸她管。

    但盡管如此,李雪還是來了,因為她看到了報告,程功被施以水刑,且手法極度專業(yè),時間把控無比精確。

    傷人不害命!

    只看了那報告一眼,她就以最快速度,趕到了程功的住處。

    偏巧這會兒,刑警隊方面的人,已經(jīng)取證得差不多。

    “茜茜姐,你這邊怎么樣?”

    “小雪,你怎么來了?”

    “聽說這件事,就過來看看?!?br/>
    站在朱茜茜身邊,打量著現(xiàn)場,李牧問道:“堪察得怎么樣,有沒有采集到什么有用信息?”

    “呵呵,你自己看吧。”

    說話工夫,朱茜茜隨手把一份資料,遞到了李雪手里,那是一份現(xiàn)場堪察表。

    指紋、毛發(fā)這幾欄,全部都是空的。

    “呵,夠?qū)I(yè)的。”

    “可不是么,現(xiàn)在除了知道,闖進程功家里的神秘人是男性,嗓音偽裝過,精通拷問手段以外,對方根本沒留下任何痕跡?!?br/>
    “指紋、毛發(fā)沒留下,這個我能理解,但足跡呢?”

    “你自己看吧?!?br/>
    接過朱茜茜遞來的手機,看到一組組照片后,李雪不禁嘆了口氣:“有意思,這家伙不止是個老手,而且還是個少有的高手。居然套著厚海棉底的鞋套,這足跡有和沒有,也沒什么太大區(qū)別?!?br/>
    “不止這樣,一般在案發(fā)前,嫌疑人進入犯罪現(xiàn)場的階段,足跡、步行線,往往具有彎曲、步幅較大等特征。實施犯罪的過程中,由于注意力集中在目標身上,現(xiàn)場足跡也會出現(xiàn)模糊、殘缺、重疊等特征。實施犯罪后,由于急于離開現(xiàn)場,受犯罪心理狀態(tài)影響,步幅較長,并呈現(xiàn)大步走、急跑等跡象,但是你看!”

    聽著朱茜茜的話,翻看過手機里的幾組照片,李雪搖頭道:“所有的腳印,步距、步幅,都沒有半點變化,心理素質(zhì)極其強悍,顯然是根本就沒把犯罪當回事兒……這個犯罪嫌疑人,極度危險!”

    “所以,這案子可不好辦?!?br/>
    “再不好辦,也難不住茜茜姐你啊,你可是整個巖城幾十年來,最年輕貌美的女刑警隊長。”

    “副的!”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肯定很快就能把這個副字拿掉?!?br/>
    “少貧嘴,先說正事兒?!?br/>
    沒好氣兒的白了李雪一眼,朱茜茜說道:“我已經(jīng)派人調(diào)取周邊所有監(jiān)控視頻,并挨家挨戶的走訪,就連附近停靠車輛的行車記錄儀,也都叫人去查了,在這個到處都是攝像頭的時代,犯罪嫌疑人,不可能憑空消失?!?br/>
    “然后呢?”

    “然后我有種預感,就算查到嫌疑人的影像,估計也沒多大用處。從現(xiàn)場足跡上來看,他實在太冷靜,簡直冷靜到近乎冷血。”

    “所以,你的意思是……”

    “小雪,咱倆是好姐妹,你們反恐那邊,會對外來人員作甄別,到時候我會打報告,請你們部門調(diào)人協(xié)查。犯罪嫌疑人,絕對不是第一次犯案。我懷疑這個家伙,很有可能不是巖城本土人士,而是最近才來到巖城。”

    “好說,誰讓咱倆從小一起長大,能幫到你的話,我一定會幫?!?br/>
    簡單聊了兩句,李雪便離開了錦瀾莊園。

    回去的路上,也不知道為什么,她本能的就想到了一個人——李牧。

    盡管手里沒有任何證據(jù),甚至連案發(fā)地附近,有可能拍到犯罪嫌疑人的監(jiān)控視頻都沒看到,但多年養(yǎng)成的職業(yè)本能,讓李雪不得不懷疑這個家伙。

    常年與重犯、恐怖分子打交道,李雪可不會講究什么無罪推定,因為她只要錯了一次,就可能會導致很多無辜的人被害。

    李牧,絕對有本事潛入程功的家里、公司。

    好歹在巖城工作數(shù)年,關(guān)于麥克己、程功兩人的商業(yè)競爭,李雪多少也聽過一些。

    最想程功被整垮的人里,絕對有麥克己一個,所以他有動機。

    一個有動機,一個有能力,這就足夠了。

    下面要查的,就是這個突然回家的前雇傭兵,在案發(fā)這段時間里,究竟在做什么,有沒有人證、物證。

    還有,作為這個嫌疑人的雇主,麥克己有沒有讓這個家伙去做事。

    想到就去做,方向盤猛的一打,李雪直接殺到了麗水灣別墅區(qū)。

    她趕到的時候,天已放亮,剛好六點左右。

    事實上,李牧具體住在哪里,李雪并不知道。

    但很快,出示證件,進入這片高檔別墅區(qū)后,她很快就見到了要見的人。

    這個世界上,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有很多,甚至有很多人,他們從一出生,就已經(jīng)擁有了旁人奮斗一生,都無法擁有的種種資源。

    所以,投胎真的是一門技術(shù)活。

    這門技術(shù),李牧并未掌握。

    所以,他所能倚仗的,也只有努力二字。

    李牧很自律,六點準時起床,到了樓下,便繞著圓形花壇小跑數(shù)圈,隨即輕輕一躍,便踏著不過三十厘米左右的花壇臺面,演練起了一套八卦掌。

    李雪到的時候,正好看到李牧在練功。

    “好難看!”

    但盡管嘴里說著難看,李雪的眼神,卻很嚴肅。

    外行看熱鬧,內(nèi)行看門道,作為一名徒手搏擊課成績優(yōu)異的高手,她很清楚,拋去所有為表演而誕生的漂亮花招后,這種所謂的傳統(tǒng)武術(shù),已經(jīng)變成了不折不扣的殺人技。

    舉手投足,一剎那間便可取人性命的功夫,才是真功夫。

    越難看,越可怕!

    短短幾分鐘,李雪看得冷汗涔涔。

    雖然不想承認,但她卻不得不承認,空手較量的話,她或許能在這個男人手底下堅持過三十秒。

    但如果對方手里有一把刀,甚至僅僅只是一塊剃須刀片,自己在三秒之內(nèi),就可能會被切斷大動脈,兩到五分鐘,就會因大出血而死。

    就是不知道,這家伙的力量有多大……

    李雪正在沉思的時候,李牧卻是已經(jīng)把一套八卦掌打完,深吸一口長氣,便走下花壇,一邊用毛巾擦著臉上根本不存在的汗,一邊朝這位不請自來的觀眾笑道:“李警官,早上好,真巧啊,居然會在這個地方碰到你?!?br/>
    “是挺巧的,我過來調(diào)查一些事,剛好看到你在練功?!?br/>
    “呵呵,獻丑了,我也就是以前胡亂學過兩下,打的一點也不好看?!?br/>
    反復做了兩次深呼吸,好不容易平復心情,李雪笑道:“李先生,我有幾個問題,想向你咨詢一下。”

    “好啊,沒問題。作為C國的合法公民,我有責任和義務(wù),協(xié)助警方的工作。”

    說話同時,穿著一身運動服的李牧,隨手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側(cè)身虛引道:“李警官,你應該還沒吃早飯吧,要不要去我那,咱們邊吃邊聊?”

    “這……”

    雖然因自己的節(jié)奏被打亂而有些不適,但略一思考,李雪終究還是點頭應道:“好啊,我對李先生你,也確實很好奇。”

    好奇兩個字,李雪咬得有點重,但李牧卻恍若未覺,只是自顧自的在前邊走著。

    沒過多久,他便帶著身后那位李警官,來到了麥克己給他安排的臨時住處。

    反正早晚都要來,還不如自己帶著人過來。

    相比于被動防守,李牧一向喜歡主動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