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理！琪琪答復了。你要見見她嗎？”張浩然拿著修改后的稿件準備送往制作部，卻看到暮思雪匆匆地從財務室回來。
“她同意來我們公司工作嗎？”
“嗯。對我們公司非常滿意。”
“改天吧，我想給她一個好的第一印象?！?br/>
張浩然看著暮思雪的后背直搖頭：美女經(jīng)理頭大了。
是啊，誰看到公司的那些賬本會不頭痛？他是明智的，只做喜歡的，不做不喜歡的。
暮思雪坐在辦公室的沙發(fā)上，喝了一大口冰水：她能勝任這個經(jīng)理嗎？今天是設計部有問題，明天是網(wǎng)絡部有問題，后天又是工廠有問題，大后天又是財務上有問題······太多的事情需要自己去處理。
更多的是那個‘看著寫吧’深情的炙熱的眼睛，總是在她眼前若隱若現(xiàn)，怎么也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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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琪小心地站在寫字桌的旁邊，忐忑不安地等著剛才走掉的那個男生。
她只能稱他為男生，那人看起來還沒她年齡大，也沒像什么領導的樣子。
張浩然走進來：“琪琪！經(jīng)理說她想給你留個好點的第一印象。所以今天暫時不見面了。”
琪琪勉強笑道：“這樣啊，那是不是說我想留在公司沒什么希望？”
“怎么會？咱們經(jīng)理人特好。比如，那天她請我喝酒······”
請你喝酒？吹牛吧你？琪琪心想，自己也不是第一天來打工，哪有經(jīng)理請這么一個不著調(diào)的員工喝酒的。
“真的！而且，我吐了別人一身，那人讓賠衣服。我讓經(jīng)理慢慢從我薪水里扣，你知道經(jīng)理怎么說？”
“怎么說？”
“公司要的是設計師，不是賠錢師，也不是公關男。衣服錢我出，你只需要設計出真正的服裝就好。”
“真的？”
“嗯。我也不相信的?？伤又f，你那么有才華，還怕沒有西服錢？我只認才華不認人！”
琪琪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別不信。就你這學歷，別說是和我們公司、至少是和我們設計部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處的，哪家公司會聘你當設計師？也就是我們經(jīng)理只認才華不認學歷，只要你這次時裝周表現(xiàn)出色，成為我們這里的設計總監(jiān)都是有可能的?！?br/>
琪琪不住地點頭，聽到‘總監(jiān)’又拚命地搖頭：“我能成為設計師就已經(jīng)很滿足了?！?br/>
琪琪講的這些是真心話。當她看到維奇利來發(fā)給她的郵件時，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想，她一輩子也忘不了上面那兩行簡單的字：親愛的琪琪，您好！您的作品‘回歸’已入圍我們公司在服裝周的參賽作品，希望您能于四月二十一日來我公司面談。我們將盡其所能為您提供方便。
對于她來說，那些字個個都金光閃閃，像長了羽翼的金鳳凰，在她身邊翩翩起舞。
靜秋走進來，看到張浩然正和新來的女生聊得火熱，對琪琪禮貌地微笑后，坐回自己的座位。
琪琪的目光追隨著靜秋：她好優(yōu)雅，好氣質。自己什么時候可以擁有她這樣的氣質？
“靜秋！你過來和琪琪說說話嘛，你們女生在一起話比較多一些。”
靜秋微笑著：“你那么熱情，我是怕妨礙了你?！?br/>
“少裝了你。琪琪你別被她的表面現(xiàn)象唬住，我剛來的時候就是被她這張皮唬住了，還以為她人如其名，名如其性！誰知道她······”
“我怎樣？”
“你簡直就是一小魔女！”
“你這么二，我不魔行嗎？還不被你天天氣死？琪琪！別理他，我們聊聊面料好不好？”
“好啊好啊?！?br/>
張浩然也覺得靜秋這個話題好，他們得好好準備這次的作品，經(jīng)理給了他們這么好的平臺，他們?nèi)绻ゲ蛔∧蔷吞珶o能了。
“你知道嗎？我們這次不用考慮面料供給這方面的問題，只要有關作品的，咱們的暮經(jīng)理都會助咱們一臂之力的?！?br/>
“真的嗎？”琪琪真不也相信，即使她不是科班出身，她也知道國內(nèi)的服裝設計，面料一直是設計師的瓶頸。國外的設計師靠靈感設計，國內(nèi)的設計師看面料設計。
其實琪琪那些常識有些老舊，國內(nèi)現(xiàn)在的布料市場不是她想的那么糟糕，雖然和西方的一些國家有一定的距離，但比起以前好多了，基本上都能滿足設計師的需要。
裴亦塵每天傍晚都會來海邊，直到二十三點才肯離開。弋戈怎么勸也勸不住，在弋戈眼里，裴亦塵的行為無異于玩火**。
自從在如意莊園里遇到暮思雪后，裴亦塵想了很多。
十年的光陰流水一樣的在他生命里淌過，他細數(shù)這些光陰帶給他的快樂，卻發(fā)現(xiàn)，太少了。即使是他**成名的那一刻，那快樂也夾雜著些許不安與罪惡。
所有快樂的時光，幾乎都是和纖兒一起度的。雖然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不長，可歡樂總是在他們的身邊環(huán)繞著。
即使是貧窮的日子，她和姐姐也會因為吃一頓餃子就會快樂二三天。雖然生活的困苦常常讓他們一籌莫展，可快樂也是有過的。
可現(xiàn)在呢，金錢、名譽、地位，他什么都有了，快樂卻沒了，消失了，在他的人生里找不到這兩個字了。這些年，他從未真正的快樂過，相信姐姐不比他好過多少。
五年前，姐姐已經(jīng)離開了夏之北。那時，他亦想過去找她，和她在一起，可他沒有勇氣，他不知道如何面對她，面對那個他曾經(jīng)傷害過的她。
沒想到，五年后，老天再次讓他們相遇，那他就要博一下，哪怕用盡生命，他也想博得纖兒一笑。他愛她，一直都在愛。
他要幫她找回記憶，他要讓她遠離痛苦，接受她的懲罰與審判。那晚，他看到了，她眼睛里充滿的是猜疑、不安、還有更多的恐懼。一定是那空白的記憶讓她的心受傷了······
他每天都要來這里，直到他閉關。他相信，只要他耐心等待，一定會等到她，因為，她喜歡大海。
海浪輕輕地拍打著沙灘，那身姿優(yōu)雅緩慢，起起伏伏，像心潮在澎湃。海風穿過裴亦塵的身體，些許冰涼襲進他受傷的小腿，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好冷，像極了那個無盡頭的夜。
那深得不能深的思念在那個無盡的夜里無休無止，像鴉片一樣殘蝕著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他承受不起。
“嘩啦！”滿地破碎的玻璃炫著他的眼睛。
那刺耳的聲音再次劃過他的耳際，清冽如水······
如果那晚，那晚他死去該有多好！
為什么？為什么要讓他茍活于世？
為什么要他飽嘗愧疚之痛、相思之苦？
黃興愚坐在榻榻米上惴惴不安。他在李平安手下四年了，李平安什么時候請他吃過飯？能有什么事情呢？他思前想后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沒必要浪費腦細胞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多長個心點兒，聽天由命吧。
李平安推門進來：“等急了吧？”
“沒，只過了十幾分鐘?！?br/>
“剛要出門，接了個電話，耽誤了。你點菜了嗎？”
“等您來了一起點。”
“我向你推薦這家的芝麻涼面、東瀛?h鮮鮑、牡丹鱧魚刺身，招牌菜，我覺著挺好。剩下的你看著點吧。就咱們倆個，隨意?！?br/>
黃興愚哪有心情點菜，加上不是自己做東，隨便指了二個：“總監(jiān)！你把我單獨約出來，有事情？”
“嗯。想和你談點私人的事情。這兒比較清靜，是個講話的地方?！?br/>
“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的，不就是您一句話的事兒，您還破費什么？”
“興愚啊！我在維奇利亞這么多年，我只信得過你。”
“總監(jiān)，看您客氣的。我在維奇利亞不全是倚仗您嗎？沒有您哪有我今天的成就?！?br/>
服務生擺了兩道冷菜，李平安拿起筷子：“咱們邊吃邊聊。”
“總監(jiān)，我今天看到那個新來的小女生了?！?br/>
“第一印象怎么樣？”
“不怎么樣。聽說暮經(jīng)理也沒打招呼。”
“她可能沒顧上。你對她的作品有什么看法？就那個新來的琪琪?！?br/>
“總監(jiān)！您不是也看過她的作品，怎么問起我來？”
“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見，說說看，直說?！?br/>
“比人強。光看她那模樣，怎么也看不出對禮服還挺有想法?！?br/>
“看到她簡歷了嗎？”
“沒！”
“我看了。學的是財會?！?br/>
黃興愚嘴里的菜差點兒沒掉出來：“不是科班出身？”
“嗯。聽你了這個，你有什么想法？”
“她都沒系統(tǒng)地學過服裝設計，以后還能有什么作為？”
“我不這么想。”
黃興愚沒聽明白。
“這種人，要么天生就是做這個的，要么就是瞎貓撞上死耗子，僅此一次?！?br/>
“您的意思是······”
“我覺得她屬于前者?！?br/>
“什么？”
“輕點，都噴到我臉上了。”
黃興愚不尷尬地笑笑：“不會吧?！?br/>
“你啊，太年輕，看得人太少。”
“總監(jiān)您說的是，我沒見過什么世面?！?br/>
“這會兒不是你自謙的時候。我有個想法······”
服務生來布菜，李平安不好繼續(xù)講，等服務生離開后，他壓低聲音：“我有個想法。你呢，和他們一個辦公室，有機會，把她的那份設計圖拷貝一份?！?br/>
“她是網(wǎng)絡投稿，從公司網(wǎng)頁上直接下不就行了嗎？公司就您和經(jīng)理有這個權限······”
“這個······”李平安也恨自己，如果能早點兒留一手，現(xiàn)在還用請黃興愚吃飯嗎：“那天確定完參賽作品后，其余作品一律退回作者本人郵箱，立即刪除了?！?br/>
“這么快？”
“可不是。我也沒想這么快，平時都是有一兩天的時間的?？伞ぁぁぁぁぁみ@丫頭······”
“您找琪琪直接不行嗎？”
“怎么要？我這身份······我就是想再看看她的設計。你知道的，網(wǎng)上的那些稿件我?guī)缀醵紱]看過。我要不是看了她的簡歷，你讓我多看一眼我都不看！”
黃興愚不解地望著李平安。
“我不是說了嘛，那種人不是天才就是蠢才。還沒弄明白？她沒有經(jīng)過系統(tǒng)的學習，所以她的設計理念沒有束縛，沒有條條框框，應該有我們想不到的設計理念。”
“這樣啊。總監(jiān)，您就是高明，我······我一定瞅機會拷貝一份。”
李平安松了口氣，總算糊弄過去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