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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鳥兒啼叫。他無語地坐在自己破敗的屋子門前，在人們的嘲笑聲中，望著天空一片小小的云。

    這時，花苞嬸不知為什么又走來了，走過他的屋子門前，邊笑邊叫了一聲。

    “撒，吃飯了嗎？”她這樣打著招呼。

    “嗯，吃了，你哪那去”

    “外面去?！眮G了這句話，花苞嬸便又沿著小小的鄉(xiāng)村土路漸漸地走遠了。

    不過，見花苞嬸走遠了，撒撒的心情去并沒有平靜下來，依然那么十分激動地坐在自己門前那株柳樹下，在一只小鳥兒不住地啼叫聲中。

    他不知道為什么花苞嬸這時要走到自己屋子門前，也不知為什么走過自己屋子門前的時候會那么友好地叫自己一聲，要知道，此時，人們大多數(shù)都站在不遠處不住地看著他，不住地嘲笑著他。而唯獨這個花苞嬸卻那么友好地走過人群，走到自己屋子門前，鼓起勇氣向自己打著招呼。撒撒心里相當感動。他想，花苞嬸之所以這樣做，難道不是因為看上了自己嗎？肯定是這樣。不然，她不會打老遠地從外面走進這個小山村，特意走到他屋子門前沒話找話地與他打個招呼。

    看來，蓮兒一定會成為自己的妻子的。

    但是，既然看上了自己，她為什么又沒有走進自己屋子，卻只是在自己門前打個招呼又匆匆前行了呢？他苦苦地思考著，卻好像永遠也找不到答案。想了一會兒，終于，他想出來了?；ò鷭鹬圆粫哌M自己屋子，那不是怕著龍娃伯嗎，怕龍娃伯會對她的女兒下手嗎？她知道龍娃伯與撒撒講不來，卻又奈何不了撒撒，但一定會拿撒撒的女人出氣。她這一走進了撒撒那個屋子，不是暴露了自己蓮兒和撒撒好這樣一回家事嗎？這樣一來，龍娃伯豈不會找蓮兒的麻煩嗎？她是個聰明的女人，斷不會干這種于己不利之事，更不會在這種大事上犯傻。

    念及此，撒撒便笑了，為自己有這樣一個美麗的女人而高興，也為自己有這樣一個聰明的丈母娘而快樂。邊這樣想著，他邊走進了自己屋子，坐在那張木椅上不住地看起書來了。

    他甚至有了勇氣走進人群中了，站在那兒，在一片美麗的云影下，聽人們笑語不斷。不過，人們好像不大與他說話，甚至連看也不看他一眼。

    這時，不知劉氏又從什么地方走過來了，走到撒撒那個屋子門前，站在那兒，在一片葉子不住地飄舞聲中，輕輕地哼起歌來了。不過，她這歌哼得相當邪惡。不過，她依舊哼得很起勁，哼得快要把自己的牙都咬啐了。不知為什么，她就是對撒撒看不順眼，心想，這個人住在這么個破敗的屋子里也想打老娘的主意，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因此，她十分恨撒撒，幾乎想沖進其屋子里去躺在那兒，干脆死在其屋子里與之同歸于盡算了。是啊，這么個大男人，工不去打，卻成天呆在這個破山村，與她住在一起，不是想她又作何解釋？她越想越氣，越想越要對撒撒動粗了。不過，她又只是一介女流，打是打不過撒撒的，不要說她了，就是她的兒子和她的兄弟一起上也未必是撒撒的對手。對此，她沒有什么辦法，只好在黑黑的夜里悄悄地哭泣一會兒，怨恨上天之不公，把這么個臭人放在自己身邊，使自己感到如此恥辱。

    不過，她也是一個聰明的人，呆在自己屋子里似乎聽見了花苞嬸與撒撒說話，便隱隱約約地知道了些什么了?；ò鷭痱_得了別人，騙不了她劉氏。她也知道花苞嬸那個女兒相當美，現(xiàn)在，這么個美麗的女人卻要成為撒撒的女人，這不是在恥笑自己有眼無珠嗎？這個恥辱她才不會受呢？她于是走進了撒撒的那個破敗的屋子里，站在那兒不走了，想以如此一種方式向人們宣布在那個山村里存在著的一種不正常關系。她想把撒撒拉下水。這樣一來，看哪個女孩子還會看上撒撒，而沒有人看上撒撒了，那么，她也許還有那么一些機會愛撒撒。不，不是愛，是戲弄撒撒。

    好聰明的算計。

    見劉氏呆在撒撒那個屋子門前，站在一株大柳樹下了，人們果真不恥起撒撒來了，紛紛不住地在那兒亂啐起來了。壞旦甚至把藏在自己懷里的那把菜刀也掏出來了，走到撒撒的屋子門前不住地揮舞著了，想再用那把生了銹的刀砍砍撒撒。人們不僅不把他看做歹徒，從而加以阻止，甚至還不住地在那株樹下鼓起掌來了。對此，撒撒也沒有什么辦法，只好無語地站在自己破敗的屋子門前，不住地悵嘆。

    在這個小小的山村，想做些什么事，看來，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撒撒在屋子看不成書了，便扛起一把小小的鋤頭，沿著小小的鄉(xiāng)村土路不住地走著了，走過龍娃伯屋門前，便悄悄地走進自己地里，做起濃活來了。他本來不想做農活，卻又怕父親責罵，只好無語地走上山，在那莊稼地里不住地忙呼著了。

    撒撒生得不那么健壯，因此，鋤起地來，未免不那么上勁，以致于父親時時罵他，說什么沒用的了，又說什么不如死了算了……對此，撒撒什么也沒有說，好強的他斷不會受這樣的話，卻又只好這樣忍受著。他的淚水不住地往心里流著，流著。

    這時，苦女人不知從什么地方又走過來了，走到撒撒的莊稼地里，坐在一片亂草叢中不住地與儺儺搭訕著。不知為什么，見了苦女人，撒撒心里相當反感，卻又不便說出口來，怕這樣一來會傷害她這樣一個什么也沒有的苦命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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