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在校園的上方若隱若現(xiàn)的飄動著,灼目的陽光把大地烤的滾燙,藍天上停留朵朵細碎而潔白的云塊,教室里面飄揚的是沈老師抑揚頓挫的講題聲,每次講到了重點,他都會敲著教棍,把聲音刻意的提高幾個分貝,生怕有昏昏沉沉的學(xué)生錯過了。
我和蘇曉曼靠在教室外的墻邊罰站,曉曼一副做錯事的樣子,顯得垂頭喪氣的。
這個年紀的女生都非常在乎在老師心里的評價和在同學(xué)之間的影響,所以我很能理解為何蘇曉曼如此失落。
我推了推蘇曉曼,小聲地說:“沒事啦,又沒有什么關(guān)系,沈老師就是兇了點,他心里不會記的啦?!?br/>
蘇曉曼嘟起了嘴,小巧的嘴唇像突起的花瓣:“才不是啦,我是因為陳澤超啦。今天他都沒有跟我打招呼,明明我就在你后面啊,是沒看見我嗎?!?br/>
果然少女的心情都是會因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起伏的。
我好奇的問:“他有那么好???真那么喜歡他?”
蘇曉曼深深嘆了一口氣,然后開始講述了她的故事。
原來她和陳澤超是青梅竹馬,曾經(jīng)兩個人在小學(xué)時是互相有好感但沒說明的關(guān)系,但在初中陳澤超有了女朋友,她也無法講訴自己的這段情愫,只好默默的等待著他,到了高中以后,陳澤超變得越來越受女生歡迎,而她一直非常自卑,總認為自己平凡普通,越來越覺得自己離他很遙遠,觸不可及的他便成了她無法釋懷的念想。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挑起了眉毛,驚呼道:“你們結(jié)婚了的!我前幾年還去參加過你們的婚禮呢!你們兩個是高中同學(xué)里為數(shù)不多的走到最后的呀。
蘇曉曼嬌羞的臉都紅了,性格靦腆的她一下子不自在了起來,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角:“噓——小聲點,別叫沈老師聽到我們在講話,你說什么呀,什么嘛,怎么可能?”
對對,我說漏嘴了,我不能透露未來的走向,在我看的小說或者電影里,泄露天機可都是重罪。
我激動的把頭湊向她,聲音壓得很低:“真的真的,我的意思是你們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一看就是好姻緣,放心,相信我,我看人很準(zhǔn)的!”
聽了我這個話后,顯然蘇曉曼開心了。
我真誠的拉住她的手,說:“真的,相信我,等這次考試后我再幫你追他。絕對沒問題?!?br/>
蘇曉曼還是有點不放心:“真的嗎,他會不會煩我啊,我已經(jīng)很久都沒有跟他聯(lián)系過了,QQ都不怎么聊天了,我現(xiàn)在又開始找他合適嗎?”
“我百分之百的確定,你們兩個是一對,放心我在,民政局大門為你開!”
蘇曉曼神色一下子變得凝重了,一副如同看見鬼的表情。我愣了一下,才發(fā)現(xiàn)她的目光穿越了我,直勾勾的看著我的后方。
我心里一涼,顫抖著回頭一看,沈老師戴著一副法海來收蛇妖的微笑,雙手架在胸腔前看著我們......
我痛苦的閉上了雙眼。
暴風(fēng)雨呼嘯般的超度后,我和蘇曉曼用顫抖的雙腿拖著沉重的軀殼慢慢挪回了教室。蛇妖雖然法力高強,可是見到法海后,照樣只是一條花枝亂顫的小蛇。
沒想到被老板訓(xùn)斥后還能嬉皮笑臉的我,在面對沈老師時照樣抬不起頭,看來修行了這么多年依舊道行不夠。
雖然我不記得蘇曉曼和陳澤超的戀愛經(jīng)過,但是我清清楚楚的知道他們兩個是結(jié)婚了的。蘇曉曼是我很好的朋友,性格雖然溫吞但是親切善良,靠她自己怎么能把陳澤超搞到手?這門親事看來我是助攻定了。前幾天聽班長說,期末考試結(jié)束后要開運動會了,到時候正是幫忙的好時機。
這幾天回家后,我都會自己復(fù)習(xí)到很晚,翻開厚厚的錯題冊看了一遍又一遍,對著錯誤點再回到書本溫習(xí)概念。每次我的眼皮都會不爭氣的耷拉下來,然后瞇了一下又突然驚醒過來,擦擦口水接著看書。
都已經(jīng)過了12點了,雖然我的意識在掙扎著抵抗,但還是趴在桌子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我在夢里回想起了我和李云凌的相遇。
我那時在淺州的一家廣告公司做經(jīng)理,由于考研失利,大學(xué)畢業(yè)后就進公司開始工作,做了這么多年發(fā)展的也還算順利。工作后就一直很忙,再加上社交圈極速縮小,就一直沒談過男朋友。一轉(zhuǎn)眼,到了大齡剩女的年紀,家里人開始著急了,開始給我物色安排相親對象。恰巧這時,一直在美國留學(xué)的李云凌突然回國了。
大學(xué)畢業(yè)后李云凌就出國了,我們也從來未聯(lián)絡(luò)過。但是他回來后立刻向以前的校友打聽,找到了我。他回國后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INK西餐廳,見到他的時候我很吃驚,他和以前變化好大,完全就是成熟男人的樣子,西裝革履,下巴上有還沒刮干凈的胡子渣。好像比以前瘦了很多,從側(cè)面看上去臉有點瘦削而硬朗。聲音依然是低沉而陰冷的。
一開始我們簡單的寒暄了幾句,聊了聊都認識的老師最近過的怎么樣呀,之前的校友有沒有對象,諸如此類的話題。我接著問了下他的職業(yè),云凌說他自己在美國做程序研發(fā),最近才回國還沒有開始找工作呢。房子也沒找好,在住著酒店呢。
“噗,合著你在中國什么都還沒有弄好接直接回來了?你美國賺那么多錢回來干嘛呀。”
話剛說出口我就覺得自己說的太不合適了,對于一個多年未見而且還不那么熟的老同學(xué)居然問這種問題。
空氣凝固住了幾秒,我打算找個新的話題轉(zhuǎn)移一下這種尷尬。
他突然抬了眼,纖長的睫毛顫抖著,用濃黑的看不見底的眸子盯著我。
他跟我說他總是忘不掉我。
他把手伸過桌子,猛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知道我說這些很唐突....我愛你,你能嫁給我嗎。如果你覺得太快了現(xiàn)在還不能決定,那你能給我時間慢慢追你嗎?”
......
我把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了。我一度以為他是不是瘋了。
總之在第一次瘋狂的晚飯后,他變正常了很多,也沒再提結(jié)婚這個事。他沒有去找工作,在我家附近租了房子,每天每天的送我上班下班。
在驚悚尷尬過去后,我也逐漸接受了他的追求。過了半年以后,在我29歲生日的那天,我們結(jié)婚了,他也重新找了工作,在市中心買了房子,我們就一起搬進了新家。
但現(xiàn)在為止我們結(jié)婚一年了,雖然小爭吵不斷,但是他最后總會讓著我,總體來說我們過的很開心。他話不多,但是總會耐心的默默聽我說話,我曾經(jīng)多次問他,為什么要放棄在美國的一切回來找我,可是我記得我們之前一直沒有什么交際呀。他每次聽了都會輕輕的笑一下,然后繼續(xù)沉默下去。
有一天晚上,我側(cè)朝左睡,他從右后方輕輕抱住我,雙手環(huán)過我的腰,腿架在我的身上,像一只蟒蛇一樣綁住了我,我整個人被吞噬在他的懷抱里,他力氣大的快要把我勒的窒息。他的臉放在我的頭上,緩緩的開口:
“我不準(zhǔn)你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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