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璽不是那種不識抬舉的人，壁國皇帝既然對自己不好，那么自己也就沒必要跟壁國皇帝多糾結什么了。

    “璽兒，你真的讓自己太累了?！币乖旅饔谐蝗?，竟然也說出了跟一般人一模一樣的話來，這讓帝璽突然側目，笑得有些支持不住了：“想不到殿下你也有一天竟然會跟一個普通人一樣，對人尊尊教誨這些?！?br/>
    夜月明被帝璽這么說，也笑了起來：“小王本來就是一個普通人，能普通人一樣說話又有什么不對的？”

    “那倒不是，只是在我眼里，殿下一直都不是個真正的人類，你比一般人看得更加透徹，更加……”

    帝璽的話沒說完，就被夜月明給打斷了：“璽兒，小王還是那句話，對于生命，小王透支了太多太多，小王比一般人成熟，比一般人更加冷靜有洞察力，這些是小王的優(yōu)點不錯，可同時也是小王的缺點，說真的……璽兒，有些話小王對你說其實不是太合適，可是小王真的不知道應該跟誰說了?！?br/>
    夜月明揉著自己的眉心，看起來似乎格外疲憊一樣：“小王從去年開始，其實一直就覺得，生命對小王來說已經(jīng)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帝璽一聽夜月明這么說，心就狠狠跳了起來。

    她跟夜月明之間的糾葛不深，可對帝璽來說，夜月明也是一個很特殊的人，特殊的地方不僅僅在于夜月明對自己動了手，而更重要的是，這個少年帝王，他實在是活得太苦太累了。

    “也不是不舒服，而是一種感覺，你明白么？”夜月明不知道應該如何去形容自己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就像是……就像是一個算命先生，早就已經(jīng)知道自己大限將至的那種感覺?！?br/>
    “你別胡思亂想了?！钡郗t聽到夜月明這么說，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殿下你還年輕，怎么可能會無緣無故就要死了？更何況，虞淵姑娘的事情都還沒有找落?！?br/>
    “如果不是因為阿淵，小王便不會再擔心自己究竟什么時候會突然倒下去了。”夜月明沉沉一聲嘆息：“當初，是阿淵把小王從深淵之中揪出來的，可是如今，小王卻丟了她?！?br/>
    “小王不該跟你說這些的，璽兒，你就當小王什么都沒說過好了。”夜月明看著帝璽看著自己的目光越發(fā)深沉了起來，忍不住擺了擺手，顯得很是無奈：“是小王自己想多了，還影響到了你，真的，對不住?！?br/>
    “殿下。”帝璽突然開口，喊了一聲夜月明的名字。

    夜月明一愣：“嗯？”

    “如果有朝一日你死了，要我?guī)湍阕鍪裁疵矗俊钡郗t開口，說的話倒是讓夜月明一愣：’小王沒想到你竟然會這么問小王?！?br/>
    “難道在殿下眼里，我也是那種會苦苦哀求著求你不要死的人么？如果有朝一日你真的出了意外，而我沒事的話，我會想盡一切辦法，替你完成你的心愿的?！?br/>
    帝璽跟夜月明甚至還開起了玩笑，然而，夜月明的眸光卻突然幽深了不少：“那么，小王的心愿之有一個，你要照顧好自己?！?br/>
    “就這樣？”帝璽有些詫異：“這樣的條件，會讓我誤以為殿下你其實喜歡我的?！?br/>
    夜月明一聽這話，哈哈大笑了起來：“小王的確很欣賞你，從你第一次拿著藏靈匕出現(xiàn)在小王的府邸的時候，小王就很欣賞你了。只是小王并不愛你，小王的心里除了阿淵，誰人都裝不下?！?br/>
    帝璽聽到夜月明這么說，眉心一動：“殿下，你從來沒有說過你跟虞淵姑娘之間的細節(jié)，現(xiàn)在，這里只有我們倆，紅袖什么時候醒來還不一定，你愿意說說看么？”

    “你不是知道么？小王和阿淵互相喜歡，可是，阿淵卻成了父皇的妃子?！?br/>
    “我想聽的是細節(jié)，我想知道，虞淵姑娘到底為什么能這么吸引殿下你，你是人中龍，卻被虞淵姑娘給徹底征服了，我很感興趣?！钡郗t卻擺擺手，回道。

    “之前小王跟你說的那些屬于小王跟阿淵的過往，看來璽兒你已經(jīng)不滿足了?！币乖旅髡f著說著，竟然還笑了起來。

    帝璽跟著夜月明的笑容，也綻開了一抹笑容，只是她的笑容卻是有些高深莫測的：“因為我知道，殿下之前跟我說的關于你和虞淵姑娘之間的事情，三分真七分假，除了我所知道的是真的之外，只怕其他全是殿下你現(xiàn)編的。”

    夜月明聽到帝璽這么說，先是一愣，隨后便哈哈大笑了起來：“璽兒就是璽兒，果然很聰明?！?br/>
    “那么，你是認了？”帝璽挑眉。

    夜月明頷首：“你既然都說得這么篤定了，小王還有什么隱瞞的必要么？不錯，的的確確，小王跟阿淵的事情，當初是騙了你的?！?br/>
    “現(xiàn)在你可以跟我說說你們的過去，還有，為什么要騙我了么？”帝璽嘴角的笑容非常溫柔，就像是冬日里的一抹暖陽一樣，她想試圖用自己的笑容來讓夜月明忘記自己當初所過的黑暗日子，那種被父皇和皇兄一力針對的日子。

    “小王騙你，其實也是在騙自己，因為小王跟阿淵的相遇，其實是一件充滿血腥的事情?！?br/>
    夜月明苦笑著，將自己和虞淵之間的一切，都緩緩說了出來，而不在故事里的帝璽，聽得渾身僵硬，甚至連思考都差點兒忘了。

    那是十多年前了，那個時候的夜月明，只是一個五歲的孩子，一個已經(jīng)被人津津樂道的孩子。

    作為王子，夜月明沒有什么驕奢淫逸的貴公子氣息，反而很喜歡跟各色人打交道，小小的人兒說起話來頭頭是道，口若懸河，無數(shù)人對夜月明都是又折服又贊嘆的，其中，自然也少不了許多達官貴人了。

    那一年的冬夜，夜月明跟一眾人等在說書館聽人說書漸漸忘了時辰，竟然耽誤了回皇城的功夫，他便決定去找個客店先投宿，等天明了再回皇宮。

    然而，在尋找客店的時候，他看到了這一輩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月夜之下，有一個黑發(fā)紅衣的姑娘，論年紀也不過只是十四五歲的樣子，卻身手矯健。

    她被人圍攻，手上的長鞭也已經(jīng)磨損甚至斷掉了一截。

    夜月明不由得駐足，就這么看著月色之下的這一場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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