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州,87號州際公路,一輛黑色的豪華轎車里。
車,是托尼·斯塔克名下眾多豪車里很普通的一輛,而開車的人,正是斯塔克的專職司機,他的心腹,哈皮·霍根。
雖說是心腹,可斯塔克并沒跟他明說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只是囑咐他把貝兒和彼得安全送回紐約,并對二人保持關(guān)注,無論他們有任何需求,都在第一時間伸出援手。
在哈皮眼里,這兩個孩子剛剛在洛杉磯經(jīng)歷了一場大難,又被不知道哪來的古怪女人審訊了很久,現(xiàn)在正是脆弱無助的時候,最需要他的開導(dǎo)和勸慰。
所以,他就像一位過度擔(dān)心孩子的祖母一樣,用毫無邏輯的嘮叨,不停地這么著兩個可憐人的耳朵和大腦。
善良純真的彼得會盡力忍耐,畢竟哈皮的所有嘮叨都是出于好心??韶悆簩嵲谑侨滩涣耍龗吡艘谎圮嚴锏牟贾?,立刻找到了一勞永逸的解決辦法。
“對不起了,哈皮?!必悆好鏌o表情的說,同時啟動了車內(nèi)預(yù)置的隱私套件。
“嘿嘿嘿,只有斯塔克先生才能用這個!該死的,能不能對我尊重一點兒!”
一塊完全不透光的玻璃隔絕了前后排。無論哈皮抗議的多激烈,坐在后排的貝兒和彼得也聽不到了。
哈皮有點兒著急,畢竟老板專門指明他開車送貝兒和彼得回紐約,就是讓他能照應(yīng)著點兒,防止這倆小年輕無法應(yīng)對突如其來的巨大壓力。
這事兒看似沒什么道理,畢竟他們都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了。
經(jīng)歷過身陷重圍,重傷瀕死,九頭蛇圍攻國會,外星科技機器人突襲美國本土這一系列事件,貝兒和彼得的心理素質(zhì)早已經(jīng)遠超同齡人。
這一系列訓(xùn)練和實戰(zhàn),把他們培養(yǎng)成了杰出的戰(zhàn)士,最優(yōu)秀的特種兵,可以勝任高壓甚至絕境下的作戰(zhàn)任務(wù)。
可是這次,完全不一樣。
沒有槍林彈雨,沒有拳打腳踢,與阿曼達·沃勒的戰(zhàn)斗,是在另一個層面上的,沒有硝煙的戰(zhàn)爭。
也就是說,這是冷戰(zhàn),是這兩個年輕人從未經(jīng)歷過的。
而且,以目前的形勢看,阿曼達·沃勒占據(jù)著絕對上風(fēng)。如果她不主動跳出來,復(fù)仇者眾人甚至都沒意識到這個人的存在。
那么問題就來了:既然形勢大好,敵明我暗,沃勒為什么要主動跳出來呢?這樣做對她,或者她代表的勢力,有什么好處嗎?
對于這件事,貝兒百思不得其解。不過她最在意的,還是為什么沃勒要求自己必須站在鋼鐵俠一方。
看見貝兒陷入沉默,眉頭緊鎖,彼得也跟著緊張起來。
自從洛杉磯事件之后,他還一直沒機會和貝兒單獨談?wù)劇?br/>
畢竟由于自己的失誤差點兒害死貝兒,彼得實在想不出該怎么彌補這件事?;叵胫芭彗辍げù慕ㄗh他買珠寶做禮物的事,他暗自覺得,這次就算買個鉆石礦都不一定有用了。
好在就算有用,彼得也買不起鉆石礦,他自然也不會在這件事上多糾結(jié)。他知道最怕空氣突然安靜的道理,當務(wù)之急,是讓貝兒開口,別這么晾著自己就好了。
所以他試探性地問到:“我以為,你把這個東西弄出來,是有事兒要跟我講?”
彼得說著,還敲了敲那塊變色玻璃,聽著聲音還挺清脆的。
“這玻璃貴著呢,敲壞你可賠不起。”
貝兒開玩笑似的說,可彼得倒是深以為然,趕緊收了手。自從用了那個見鬼的藥水,他的力量確實是漲了一大截,他現(xiàn)在還不能很好的適應(yīng)新的力量,弄不好一不留神真就把玻璃給敲碎了。
“而且我只是嫌哈皮太啰嗦,并不是有事要瞞著他。”
“那你是有什么事兒瞞著我么?”彼得問。
貝兒沒說話。
“嘿,你要是不愿意說,不告訴我也沒關(guān)系。更何況,即使你告訴了我,我很可能也做不了什么。梅姨的安全還是靠你幫忙才能保證的,要是沒有你,我現(xiàn)在肯定急瘋了?!?br/>
他說的確實是實話。
在和貝兒談過之后,鋼鐵俠迅速向復(fù)仇者成員如實傳達了阿曼達·沃勒的話,讓大家都知道,他們的親人,朋友,都受到了生命威脅。
而彼得之所以能心平氣和,好整以暇地在這里,全都得益于貝兒的安排:有奇異博士和盧克·凱奇兩位的全力保護,以及貝兒不惜重金打造的安全屋,即使是沃勒發(fā)射導(dǎo)彈襲擊曼哈頓,梅姨也能確保無虞。
彼得繼續(xù)說到:“不過說真的,就算是你,也不能一個人解決所有事。要是不能和我說,還有羅杰斯隊長,斯塔克先生,或者奇異博士,總有人能幫你的。就算不能幫你,能說出來,就比憋在自己心里強。你上次教我那句話怎么說來著?‘補如意事常三六,能預(yù)言者無零一’?那多難受啊。”
“算我求你了,別再亂用中文了,我真聽不懂你說的是什么?!?br/>
“我在努力學(xué)呢,不過這玩意兒實在太難了,”彼得無奈地說,“不過這不重要,我想說的是,你可以試著把自己的壓力分一點兒出來給其他人。這事兒我們也不是第一次說了,只是你,似乎總是不太信的過我?!?br/>
彼得說著,發(fā)現(xiàn)貝兒一臉“你心里沒點兒*數(shù)嗎”的表情,他立刻意識到,自己最近的所作所為確實稱不上是值得信任。
“這次的事,都是我的錯,對不起?!?br/>
“你也沒對不起我,好歹我還活著?!?br/>
兩個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為了哀悼死去的黑空。
過了大概五分鐘,又是彼得先開口:“這確實是我的錯,但是我不能因為這個,就停滯不前。我該做的事,還要繼續(xù)下去,去做紐約人的好鄰居蜘蛛俠,去做一個復(fù)仇者,去給黑老師報仇。然后,我會努力,盡可能在不給你添麻煩的基礎(chǔ)上,能幫點兒什么就幫點兒什么?!?br/>
“你這么想的開,實在是有點兒出人意料。”貝兒低沉地說。
“畢竟時間緊迫,而且,如果我不能振作起來,黑老師就白死了?!北说谜f著,勉力擠出了一個笑容。
聽彼得這么說,貝兒也覺得輕松了一點兒。
“你能這么想真是最好不過,”貝兒說,“因為接下來的事,如果有你在,可能會容易很多?!?br/>
……
半小時前,紐約州北部,復(fù)仇者總部的會議室。
貝兒離開會議室的一瞬間,托尼·斯塔克立刻忙碌起來,手指飛快敲擊著一塊看不見的鍵盤,同時嘴里念念有詞,一連串兒命令通過各種方式發(fā)送到了世界各地。
美國隊長試圖問點兒什么,但他清楚斯塔克絕不會在這種緊要關(guān)頭做任何無關(guān)痛癢的事。所以他幾次欲言又止。
直至五分鐘后,斯塔克長出了一口氣,伸了個懶腰,猛灌了幾口咖啡,他終于看向了美國隊長。
美國隊長考慮了很久,還是問了那個他最不愿問,但又必須問的問題:“你相信她說的話嗎?”
“我不信,”斯塔克堅定的說,“就目前來說,我看不出任何能讓我們反目成仇的理由?!?br/>
美國隊長點了點頭,算是回應(yīng)鋼鐵俠的話。
然而后者話鋒一轉(zhuǎn),說到:“除非,還有什么信息,是我不知道的。比如說,你突然叛變,說自己是九頭蛇之類的?!?br/>
隊長嚴肅地說:“托尼,現(xiàn)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別這么緊張,老頭子,”斯塔克說,“這么嚴肅干什么,難道你還真是九頭蛇不成?”
“你試試看把我的腦袋砍下來,看能不能再長出兩個新的頭來?”隊長沒好氣地說。
不過既然托尼有心情開玩笑,就說明他有把握應(yīng)對當前的局勢。剛剛那五分鐘,肯定就是做出了相應(yīng)的安排。
于是隊長接著問:“你打算怎么做?”
托尼毫不猶豫地回答:“盡最大努力,保證所有人的安全。自從洛基帶人襲擊紐約之后,我就一直在準備應(yīng)對各種可能情況的預(yù)案。其中就包括遍布全世界的安全屋,用于在特殊時刻,確保我們需要保護的人免于各種形式的威脅。”
“就在剛剛,所有的安全屋都已經(jīng)啟動,并會在接下來一段時間內(nèi)保持完全運行狀態(tài),由復(fù)仇者和神盾局派專人進行監(jiān)控和保護。”
美國隊長皺了皺眉頭,他立刻就發(fā)現(xiàn)了破綻,“可這會大幅度分散我們的人手和力量,弄不好就會被對方各個擊破。”
“隊長,你仔細想想,沃勒的目的,不是要殺掉所有人,而是要利用這些人作為威脅,換取復(fù)仇者的無條件服從。所以她要做的,是對這些安全屋進行定位,排查和監(jiān)視?!?br/>
美國隊長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只要他們動手,就會有跡可循,我們也可以順藤摸瓜,找出沃勒背后的力量。這樣是沒錯,可是……”
“我知道你要說什么,”斯塔克打斷他,“我不會冒險用無辜人的生命去做誘餌,所以我給大家提供了三種選擇。”
“第一,進入某處由FRIDAY隨機指定的安全屋。以我設(shè)置的安全屋的數(shù)量看,會被發(fā)現(xiàn)的概率其實很低,而且,就算被發(fā)現(xiàn),我也對安全屋的防御體系非常有信心,就算是有小型核爆,里面的人也能安然無恙。”
美國隊長對鋼鐵俠的財力還是有了解的,如此驚人的安排,他們也只當是平常事。
“第二,搬到我們這里。有旺達和幻視,以及數(shù)百名特工常駐,加上復(fù)仇者總部的安全級別,這里只會比安全屋更安全?!?br/>
對于這一點,隊長也表示了認同。
“第三,如果前兩條都不適用,我們可以派出復(fù)仇者貼身保護。只是這一條,并不適用于所有人?!?br/>
“比如第一夫人嗎?”隊長問到。
“這得看當事人的想法?!蓖心嵴f到這,略微有點兒擔(dān)憂,“從國家角度考慮,第一夫人躲起來確實不是個好事。我只是不太確定,最適合去保護第一夫人的人選,是不是依然能承擔(dān)這項工作。”
“不過我已經(jīng)讓羅曼諾夫著手去處理這件事了,”斯塔克調(diào)轉(zhuǎn)話頭,“我們暫時先不考慮這個。對我們來說,目前最重要的,是解決自己的問題。畢竟咱們這,也不是鐵板一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