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索倫與他的同族反目的開端……”
帝皇隨著尤格薩隆來到深淵,其頭頂上的曼督斯軀體,也就是重獲神體的索倫在天際懸浮,遠方有戰(zhàn)吼聲傳揚,那是維拉的軍隊在后方追趕的動靜。
“時間不多了,米爾寇大人,我們下去吧?!?br/>
尤格薩隆催促到,它的一只觸手已經(jīng)伸入一望無底的黑洞邊緣,只要索倫一聲令下就立馬爬進去。
“等等!”
索倫突然厲喝一聲,千喉之魔倏忽怔住,不清楚這維拉還在猶豫什么,正當它想要心靈偵測對他的思維一探究竟時,索倫接下來的話語卻讓它如遭雷擊。
“污穢者,我知道你一直在窺視我的內(nèi)心,但我并不在意,因為你那脆弱的幻術(shù)于我腦海內(nèi)泛不起半點漣漪,我的所有行徑都單憑意志決定,而非你之操縱?!?br/>
索倫緩緩蹲下,仿佛能遮天蔽日的大手猛然把藍色章魚攥在掌中,冰冷地凝視著它。
“你可以選擇被凈化,但我相信你絕不會做出這等愚蠢決定。”
帝皇聽見尤格薩隆的心底首次出現(xiàn)慌亂的反應,它的心靈偵測無往不利是事實,但這終究只是奇淫巧技,遇到真正強大的力量時仍舊無法抗衡。
為了保住性命,它即刻表示自己不愿意被凈化,而索倫也守信地沒有執(zhí)行曼威交給他的任務。
但是它必須交出自己的靈魂印記,讓索倫牢牢掌控其性命,而索倫則不定期賜予它維拉力量,逐漸將它培養(yǎng)變強。
等尤格薩隆鉆入深淵時,帝皇眼前的情景又再一次發(fā)生巨大變化,這一次好像未跨越太長時間,他覺得自己正處在阿爾達大陸,只不過這里是一片龐大的島嶼,如果帝皇的記憶沒有出錯,應該就是維拉們與化為黑暗君王的米爾寇作戰(zhàn)后大陸遭到破壞,被迫遷入阿門洲,建立了樂土維林諾。
魂體的視線無邊無際,沒有肉眼限制,帝皇可以越過一切看見維拉和精靈族建造的城市維利瑪,兩顆參天古木拔地而起,籠罩著整個城市,那是維拉種下的雙圣樹,可以庇佑維林諾不受深淵大軍的入侵,就連索倫想要進入這里,也需要花費十分巨大的代價才能突破。
雙生樹下有一圈巨大的王座,王座之上皆是維拉,精靈把此地稱作麥哈納薩爾,意為判決圈,是維拉的議事大廳。
帝皇在最左側(cè)的王座上看見了索倫的本身,也就是現(xiàn)在的曼督斯,他的收魂鐮刀掛在王座的靠背上,神情肅穆地望著最中間的維拉,那是一位頭戴金絲花邊冠的老者,衣著文雅而不失威嚴,總有一股潔凈的光明縈繞在他的兩肩之上。
如果索倫在場且未曾墮入深淵,則會尊敬地稱呼這位老者為哥哥,他是伊露維塔在阿爾達大陸冊封的維拉之王,管理所有造物工作,必要時可以召集同胞展開商議,討論對某件大事的決策。
而今它們要商榷的,正是背叛者米爾寇的討伐大計。
“無論我們再怎么不想相信,米爾寇都已經(jīng)背離了創(chuàng)世大樂章所演奏的造物軌跡,他放棄了作為主神的權(quán)利和義務,投奔黑暗與虛空的歧途,事情既已發(fā)生,我們唯一能幫助這位可憐兄弟的方法,就是竭盡所能讓他回歸平靜的虛無,將他徹底凈化。”
曼威的想法讓帝皇不寒而粟,即使親如兄弟,維拉這個以造物至上的種族依舊如同機械人般冷酷無情地執(zhí)行法令,或許索倫所言沒錯,高等精靈的麻木與這些冷淡的創(chuàng)造者存在著直接關系,可謂有其父必有其子。
“兄長,我們不能這樣殘忍地對待米爾寇?!?br/>
一位身形非常高大的女維拉說道,她披著一襲翠綠長袍,像一顆挺立在蒼穹之下的大樹,但美貌攝魂奪魄,讓人一眼過后便難以忘懷,舉手投足間充滿了祥靜寧和的氣質(zhì)。
她是植物女神雅凡娜,掌管阿爾達的草木生長,同時也是高等精靈的創(chuàng)造者之一。
“姐姐,一味的仁慈只會鑄就錯誤,米爾寇的邪惡意志在大樂章演奏前就已經(jīng)萌生了,沒有及時糾正他的思維是我們的紕漏,現(xiàn)在凈化墮落的米爾寇才是彌補錯誤的最后機會?!?br/>
剛毅而極富磁性的聲音響起,外貌神似精靈族的狩獵之神歐羅米沉聲靜氣地道。
“歐羅米說的對,不能讓米爾寇那敗類茍且活命?!?br/>
戰(zhàn)斗之神托卡斯發(fā)言時麥哈納薩爾就像經(jīng)歷雷霆洗禮,他有著一頭扎辮的金發(fā)和金胡須,身軀無比健壯,天性驍勇善戰(zhàn),他也是在場維拉中唯一能與索倫肉搏的主神。
回應托卡斯的,卻是一道唉聲嘆氣的柔美女聲。
“非要讓阿爾達陷入暗無天日戰(zhàn)禍嗎?”
雅凡娜的側(cè)座,悲哀女神妮娜以手抹淚,她似乎永遠都與淚水作伴,那股沉重的哀傷曾讓大樂章遠在終章前便轉(zhuǎn)為悼歌,使傾聽到的造物學會了憐憫。
“夠了,我不是來聽女人哭哭啼啼的!”
大海之神烏歐牟的話語吸引了眾維拉的矚目,概因他是在場眾神中性子最為孤僻古怪的一個,每次曼威召開神會,他都未曾發(fā)表過一句言辭,所以維拉們對他突然這樣暴躁的發(fā)言感到非常驚奇。
“米爾寇背叛了阿爾達,這是不爭的事實,我們所要做的不是討論怎么處置他,而是抓到他然后尋找到促使他墮落的源頭,否則我不確定在座的哪位將來也會步米爾寇后塵。”
烏歐牟一席話讓帝皇都不禁汗顏,這樣直接無視其他維拉感受就口無遮攔,不知道這些強大的生命究竟會作何反應。
但恰恰相反,除了最暴躁的托卡斯外,眾維拉沒有表現(xiàn)出厭惡和反感,即使托卡斯怒不可遏,也不敢在曼威表態(tài)前就對烏歐牟動手。
“吾友,說說你的計策,索倫現(xiàn)在的位置我們不好進入。”年老的曼威不急不緩地說道,大海之神是眾神之王最好的友人,盡管前者脾性怪誕孤傲,但他始終對這位形單影只的維拉保持著長久溝通與深厚友誼,而且也深知烏歐牟不會做出無準備之舉,他發(fā)言前必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
烏歐牟點了點頭,突然望向換上索倫本身的曼督斯,問道:“曼督斯,米爾寇的身體沒有經(jīng)歷過媾合吧?”
聞言,帝皇臉角微微抽搐一下,他下意識望向雅凡娜等女性維拉,卻沒有找到預想中的紅暈和窘迫,倒是托卡斯這樣的大男人氣的滿面泛紅。
“沒有?!甭剿蛊届o地答道。
“很好?!睘鯕W牟露出少見的微笑,他環(huán)視麥哈納薩爾的眾維拉,目光流離在悲哀女神妮娜和雅凡娜之間,沉吟半響后,說出讓帝皇咋舌的話語:“你們之中,哪位肯為曼督斯生兒育女?”
聲音剛剛落下,不止是托卡斯面紅耳赤,就連曼督斯本人也激動的站起來,但女維拉們依舊十分鎮(zhèn)定,仿佛根本就是不知繁衍之事的稚子。
“烏歐牟,你知道在說什么嗎?”曼督斯用索倫的黃金瞳直沖沖地瞪著他:“你居然讓我借用米爾寇的身體褻瀆我的姐妹們?”
面對曼督斯的指責,烏歐牟未做辯解,只是把戴著泡沫黑羽冠的頭顱朝向曼威,他知道自己的交心好友能理解這起計劃的可行性。
烏歐牟的期待沒有落空,曼威代替他高聲辯駁道:“曼督斯,就照烏歐牟說的做,我們之中既然沒有能安然踏入深淵的維拉,那就要生養(yǎng)一個足夠強大到打敗米爾寇的邁雅!”
“邁雅,您說的是邁雅!”狩獵之神歐米羅最先反應過來,他俊美的臉龐上驚起恍然之色:“我明白了,只有曼督斯的力量才能染指深淵,那么曼督斯的子嗣也會具備這樣的力量,而且米爾寇未曾貢獻過自己的本身精源,他的首生兒女定然是能力強大的邁雅,這樣即使米爾寇逃回深淵,我們也能展開對他的追捕?!?br/>
“同時還能凈化深淵?!睘鯕W牟淡淡地補充一句。
“沒錯,這個計劃真是天衣無縫,烏歐牟,我一直低估你了?!睔W米羅興奮地高舉自己的獵弓,仰天喝彩:“終于能將邪惡從美麗的世界底下永恒根除,偉大的伊露維塔會為他的子女感到自豪?!?br/>
“哪個姐妹肯把自己托付給曼督斯呢?”雅凡娜冷不丁在王座上打斷他,周圍其他女維拉的神情無一不顯得淡漠。
她們并非對同胞媾合沒有羞恥之心,而是根本就未曾表態(tài)贊同,冥王曼督斯雖然也是一位能力不俗的維拉,但他呆板嚴肅的性格太難討女性喜歡了,沒人會把自己的婚姻寄托給冷酷無情的命運審判者,這點是索倫和她們唯一的共同點。
“我……我愿意?!?br/>
一道孱弱而纖細的聲音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響起,悲哀女神妮娜瑟縮在王座上緊張地發(fā)言,作為阿爾達14造物主神之一,她對世界的創(chuàng)造和發(fā)展幾乎沒有半點貢獻,存在感和力量都是維拉中最為低下的,但有一點讓在場維拉皆是難以置信,那就是妮娜她在被伊露維塔創(chuàng)造出來時,和曼督斯是親生兄妹,血脈非常契合。
“妮娜,你不必承受這個重擔?!甭剿箤γ妹么蠛鹊溃骸拔覀兪切置茫皇欠蚱?。”
帝皇在遠處尷尬地觀察著,烏歐牟的這場計劃要是放在后世絕對會被當作遺臭萬年的餿主意,哪有讓親生兄妹珠聯(lián)璧合的,即使兩人情投意合,血緣和傳統(tǒng)也不會允許啊,況且看曼督斯這副禁欲作態(tài),帝皇根本想象不出他能對女維拉能產(chǎn)生那方面的興趣。
“不,哥哥,我只是想要一個屬于自己的東西?!?br/>
面對曼督斯的嚴辭呵斥,柔弱的妮娜回答時聲音充滿哀傷,淚水悄然從兩眸順流而下,但話語卻十分堅定:“這么多年來,我除了悲天憫人,沒有其他特點,當然我也不奢望功名……我只想,只想有一個孩子能發(fā)自內(nèi)心關心我?!?br/>
“曼督斯,你坐下吧。”曼威輕輕用權(quán)杖敲打地面,雷電聲閃現(xiàn):“如果妮娜心意已決,事情就這么定下了,你和她的婚禮將擇日舉行?!?br/>
曼督斯咬了咬牙,卻未作抗議,他對曼威奉命唯謹,萬年以來從未違背,今日也不會特例。
“我需要他的命名權(quán)。”妮娜用缺乏中氣的聲音輕輕說道。
“當然可以?!甭隙ǖ攸c了點頭:“你是他的母親,這是你毋庸置疑的權(quán)利?!?br/>
妮娜把目光投向哥哥,一直以來她很難面對曼督斯那張可怕而板刻的臉龐,但而今卻不知哪來的勇氣鎮(zhèn)定地直視著他。
“如果是男孩,就叫他莫丁,意為忍耐?!彼援吷顖詫嵉穆曇舾嬖V哥哥:“如果是女孩,就叫她昔拉,意為奉獻?!?br/>
帝皇在遠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驚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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