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水湖畔,細雨綿綿。()一名白衣飄飄容貌艷麗的女子和一名錦衣華服的秀美男子并肩而立,而兩人之間卻保持了一段剛好能聽到對方聲音的距離,似近非近。
“你終歸是聽到了青兒她們的談話?!蹦凶虞p聲嘆息道。
女子慘然一笑:“不然我至今都被蒙在鼓里不是么?”
“我真的曾試圖想向你解釋……”
“不必了?!迸诱Z氣堅定道。
雨,越下越大。很快,兩人便徹底淋濕。朵朵粉荷在雨水的滋潤下更顯嬌嫩,菏葉青翠如玉。一陣冷風(fēng)拂過,沁裹雨水的細長柳枝在二人身后甩下一片水清。女子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臉色也顯得蒼白憔悴。
此時,遠遠站在二人遠處站在廊亭處的丫鬟則心急如焚地觀望著自家少爺,卻也不敢上前。余光感到有人走來,定睛一看居然是衣裝華麗少夫人,丫鬟嚇得趕緊跪地。
在看清湖畔的兩人后,少夫人美艷的臉上頓時兇怒至極。
“咔!”導(dǎo)演一聲令下,隨著灑水車的關(guān)閉,雨中二人的助理立刻抱著浴巾奔向他們。正拿浴巾擦臉的魏詩寅正在抱怨雨水進到眼睛里的不適,他向場外掃了一眼,忽然眼睛一亮,徑直向亭廊盡頭走去。
“你怎么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此時的魏詩寅笑靨如花。
“我有件事要問你?!毙藕驮茢蒯斀罔F直接質(zhì)問道。
“嗯?”魏詩寅歪了歪頭,明顯發(fā)現(xiàn)信和云臉上的怒意。
“音樂盛典上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魏詩寅心中“咯噔”一聲,暗覺不妙。
“你和桓熙到底有什么恩怨,要下手這么狠?”
面對信和云的質(zhì)問,魏詩寅慘然一笑:“我在你的眼里就這么不堪?”
“你不用否認。”信和云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冷厲,“詩寅,你的那些小伎倆我不揭穿并不代表我不知道。這么多年你對我身邊的人做過什么事我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這一次,你觸碰了我的底線?!彼蚯斑~近一步,冰冷瞇起的雙眼中仿佛只剩下絕情,“平時你愛怎么玩我都不會管,但是這個人你要是再敢動他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br/>
眼前的人是那么的陌生,魏詩寅吃驚的意識到自己從未見過這樣的信和云。平時的他是何等的溫潤優(yōu)雅,現(xiàn)在卻儼然就像另一個人。
他竟然為了桓熙而絕情到這種地步。
魏詩寅微微側(cè)頭,語氣中難掩不敢置信:“你是真的……喜歡上桓熙了?”
信和云眼神微黯,隨后變得堅定。
魏詩寅忽覺心頭一冷,他慘然冷笑:“我沒聽錯吧,我們在一起了幾年?你和他才認識多久?他桓熙也不過是一個底層爬起來的小演員,你就能為了他這樣對我?”
見信和云撇過臉不說話,魏詩寅深吸一口氣:“你要只是一時興起的話,我可以考慮收斂?!?br/>
“我沒在跟你開玩笑?!毙藕驮屏⒖碳又卣Z氣道。
魏詩寅頓時燃起怒意:“怎么?你難道還想跟他認真?”
身后不遠處不合時宜地響起副導(dǎo)演不耐煩的催喊:“詩寅速度來補妝!”
魏詩寅壓低聲音道:“他桓熙究竟哪點好,能吸引住你?”
“他有我好?”
“有陳涉好?”
在說出那兩個字的瞬間,魏詩寅捕捉到信和云眼中細微的變化,頓時心冷若冰窖:“我跟你說過,不準(zhǔn)再跟我提這個名字?!?br/>
他點點頭,漂亮的臉上滿是不敢置信:“ok,我妥協(xié)?!彼路鹪谏羁虊阂值溃澳阕甙??!?br/>
信和云看了他一眼,神色黯然,顯然在聽到陳涉名字后也有觸動。二人沉默,信和云轉(zhuǎn)身離開,頭也不回。
魏詩寅感覺心頭的火氣簡直要冒出來,他以為他最多輸給一個死人,卻沒想到他會輸給一個小明星。
不過……桓熙無憑無據(jù),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憑什么就確定是他干的。
或許,他也只是想借這個機會拉自己下水?
實際上他并不知道幕后者是誰,而是借題發(fā)揮鏟除自己而已。
魏詩寅冷笑,看來這個桓熙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對手呢。
不過但凡是混這個圈子的人,想要背景完全干凈基本是不可能的。魏詩寅邪魅一笑,他就不信這一路上誰還沒個污點。
是夜,萬籟寂靜,而客廳之內(nèi)卻燈火通明。住了這么多天的桓熙雖然腿腳不便,但是基本摸清了這棟豪宅的所有房間。就比如他現(xiàn)在所處的二樓的客廳,雖然一樓客廳電視屏幕大,二樓游戲廳電視音質(zhì)動感,負一樓家庭影院視覺效果棒,但是還是屬二樓這里的沙發(fā)最舒服。對了還有三樓的水景臺其實是個游泳池,只不過水從三面的邊緣漫過去,看上去就像個無邊的水鏡,等他腿腳好了一定要去嘗試嘗試。
桓熙心里想著,抱著抱枕舒舒服服地倚靠在真皮沙發(fā)上用牙簽剔剔牙。身后走廊方向傳來動靜,桓熙打打哈欠拿來遙控切換屏幕到主頁電影資源。
好像也沒什么好看的了,這幾天他可是徹徹底底體驗了把宅男的生活,他基本上看遍了貼吧豆瓣上推薦的所有好電影。
嗯,無聊的時候他甚至把咒怨123都看完了。繼續(xù)搜索,咦?原來還有完結(jié)篇!
完結(jié)篇還分上下,哇,來吧,讓恐怖片來的更猛烈些吧!
畫面開播,桓熙抱起半個西瓜充當(dāng)吃瓜群眾。
樊夜回家后通常喜歡一個人直奔三樓的書房休息,走廳堂左側(cè)的旋轉(zhuǎn)樓梯直達三樓。然而現(xiàn)在習(xí)慣似乎變了,他改從右側(cè)的樓梯上到二樓,路過二樓的客廳喝杯水或者拿點什么東西,再繞回樓梯上樓。
難道僅是為了看一眼他負傷的朋友?但是看上去感覺他們二人的關(guān)系并沒有那么親密,尤其看樊夜對朋友冷漠的態(tài)度,實在是和他的行為大相徑庭啊。將空的玻璃杯遞給樊夜,新來的女傭用質(zhì)疑的眼神目送樊夜高挑的背影走向二樓的客廳。
每次她都表示她來倒,卻每次都被拒絕,真的是跟好多人不一樣呢。年輕的女傭思不得解,轉(zhuǎn)身正要走,卻碰上管家先生嚴厲的眼神。
知道自己犯了錯的女傭立即微微點頭,垂著頭快步下樓。心里告誡自己不能再胡思亂想,因為來這里工作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能多想多看。
桓熙聚精會神的看著電影,生怕錯過每一個恐怖鏡頭。卻在這時,一個高挑的身影路過他的眼前,停在屏幕四分之一的地方端起茶壺倒著水。而這時音響里傳來咒怨女鬼特有的恐怖聲音,桓熙抻著脖子比劃著勺子喊:“起開起開,怎么這么沒眼力見呢??”
看著自己雪白的g家襯衣被桓熙勺子上甩來的幾只西瓜水點污染,樊夜放下茶壺冷冷瞟了一眼桓熙,但依舊后退了兩步讓出屏幕。再扭頭看屏幕,只見一個坐在椅子上的男子閉著眼整個人十分痛苦的向后看,仿佛無形中有只手在將他的頭向后掰。就在他堅持不住的一瞬間睜開眼,看到了一張女鬼臉的特寫。
樊夜看看桓熙專注的臉再看看屏幕再看看桓熙,眉頭皺緊:“你這看的什么亂七八糟的?!?br/>
“你不懂,這叫懷念經(jīng)典。”桓熙看都不看樊夜一眼,全程專注在電影里。
仿佛意識到了什么桓熙突然吃驚地抬頭看向樊夜:“你難道沒看過《咒怨》?”
見樊夜不說話,桓熙一臉嫌棄的擺擺手:“你速速退散吧,跟你無法多言?!?br/>
樊夜端著杯子走到客廳門口,突然停下:“新戲是古裝???”
桓熙頭也不回的點頭:“嗯,《酉陽詭記》電影版,在下不才,巧得個男一。”
聽得出桓熙話里透著得意,樊夜勾唇一笑道:“恭喜,然你負傷未愈,可怕誤了工事?”
察覺出樊夜故意用同樣的模式對話,桓熙饒有興趣道:“怕甚,角色乃導(dǎo)演量身定做,前期獨立場景之戲先拍,待傷痊愈后可拍后續(xù)?!?br/>
樊夜眉頭輕蹙道:“且不說古戲武斗居多,單說你骨傷痊愈至少三月,何以接戲?”
發(fā)現(xiàn)古言詞窮接不上話了,桓熙不悅道:“一個窮秀才屢破奇案的故事能有多少打戲,實在不行請個替身的錢老子又不是出不起。還有你總這么說話不累嗎?顯擺你有學(xué)問嗎?有意思嗎你?”
樊夜輕輕一笑:“隨你?!闭f完轉(zhuǎn)身要走。
“等下!”桓熙氣沖沖的繼續(xù)看電影,“把燈關(guān)了,被你搞得一點氣氛都沒有了?!?br/>
樊夜笑意不減,隨手關(guān)掉客廳的水晶燈,頓時屋子里黑的只剩電視畫面。
木質(zhì)的落地?zé)敉钢鴾剀叭岷偷墓?,坐在沙發(fā)上的樊夜已經(jīng)閉目養(yǎng)神了好一陣。
平板電腦上傳來電子郵件的提示音,樊夜睜開美目拿來平板電腦,是發(fā)來的《酉陽詭記》的劇本和劇組拍攝行程。
他推了推金絲框眼鏡,大概看了看,然后放下劇本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