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第一神醫(yī),宋崢確實傲氣,但也知情識趣。(.)
每次看完診后絕不多逗留一秒,看完就走。而且換藥和照顧任由蕭亦然接手,自己絕不多事。
笑話!既然有人搶著做,自己何必那么辛苦?反正他做起來比自己還細心呢!
蕭亦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不理朝政了,在他眼里現(xiàn)在沒有什么比蘇若雪還重要,他想以后一定也是這樣。
他呆呆地看著床上一動不動的蘇若雪,雖然她呼吸漸漸強了一些,一直冰一樣涼的身體也略微有了熱度,身上傷口也不再血流不止,也沒有發(fā)炎的跡象,可卻依然沒有半點清醒的跡象。
這些天只是靠著參湯和參著他血肉的草藥在維持她的生命,但這些根本無法提供足夠的養(yǎng)份,即使在宋崢的調(diào)養(yǎng)下,蘇若雪依然是愈發(fā)消瘦,而她的肚子卻愈發(fā)明顯地鼓了起來……
這日,蕭亦然跟每天一樣端著冒著熱氣的參湯先喝下一口,然后熟練地覆上蘇若雪的薄唇將參湯慢慢渡給她。
像往常一樣的耐心、細致,還帶著絲希冀。
等把這一碗湯喂完,蕭亦然仍然坐在床邊看著蘇若雪,低聲道:“雪兒,你都睡了一個多月,該睡夠了吧……瞧你現(xiàn)在都瘦成什么樣了,咱們的兒子指定在抗議你虐待他,都不給他飯吃?!?br/>
床上的人沒有回答。蕭亦然早習(xí)慣了,只是繼續(xù)喃喃自語:“我……吃過你的……血肉,現(xiàn)在你也吃著我的血肉,你說咱倆這樣算不算合為一體呢?”
蕭亦然蒼白憔悴的臉上露出一個算是幸福的笑容,“不過我技術(shù)不好,只一個多月就快沒下刀的地方了,也不知能不能堅持割完那三千余刀或是到你醒來……?。≡摻o你熬藥了,你繼續(xù)睡吧,我馬上就回來。(.最快更新)”
蕭亦然俯下身體在蘇若雪失了光澤的朱唇上輕輕吻了一下,蜻蜓點水,淺嘗輒止。
快步趕到御膳房,蕭亦然照舊將里面的人都攆了出去。然后按部就班地拿出匕首,脫去衣物,右手抬起,視線移向左側(cè)。
只見左肩深的地方已經(jīng)可以看到骨頭,血肉模糊在一起。因為沒有很好處理,已經(jīng)有些發(fā)炎潰爛,冒出黃色的膿水,因此倒是不流血了。
被割開的肉剛剛收斂些表面,第二日往往便再被割下一塊,于是傷口完全沒有好的時候,一直是那樣有些恐怖的綻開,整個肩頭都減下去一半,無處再可下刀。
蕭亦然于是看向右肩,也是差不多。胸上也有剜過的痕跡,他想了想,在腿上一走路就會流血太容易被人發(fā)現(xiàn),在手臂上又太影響動作,萬一上藥時弄痛雪兒怎么辦?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在胸前切下一塊,然后又咬開手腕,滴了滿滿一大碗才罷休。
他想與其多喂遍血,不如與肉一起兌到藥中熬制,說不定這樣藥效會更好。
為什么不用刀割?
原因他也不知道,只是一開始這么做了,以后也就跟著這么做了,像是……習(xí)慣了吧。
蕭亦然一邊走神一邊熬藥,時間倒是過得也快。(.最快更新)
藥一熬好,他便急匆匆地趕回寢宮,似那兒有人在等著他一樣。
給蘇若雪喂藥時。他照例先喝下一口,然后低下頭湊到蘇若雪唇邊將嘴里的藥慢慢地渡到她口中。
蘇若雪的唇依然有些涼,卻很柔軟,也很容易分開。蕭亦然含著一口藥,忽然覺得不對勁。
以前蘇若雪的牙關(guān)一撬就開,怎么現(xiàn)在這么緊?
他不敢用力,怕傷到蘇若雪。但蘇若雪的命完全靠著這點藥來維持,絕不能少了一頓。
蕭亦然輕輕地努力去挑她的牙尖,沒有效果!
他急忙抬起頭想查看原因,卻對上了一雙冰冷淡漠的雙眸,蕭亦然猛地窒住呼吸,就這么僵硬地與她對視……
須臾,反應(yīng)過來的蕭亦然心中大喜,眸中放出炫目的光芒,如雨后彩虹,自內(nèi)向外散發(fā)著艷麗唯美、五彩繽紛、奪人呼吸的七彩之光!
但他還未來得及說什么,蘇若雪輕輕的一句話,隨即將他打入十八層地獄——
“原來我還沒死……”
隨著話語的落地,蘇若雪又再次闔上雙眼,一顆剔透的晶瑩淚珠順著長長的睫毛滾落……
蕭亦然身體巨震,如被五雷轟頂,心痛得無以復(fù)加!
他急忙俯身抱起蘇若雪,滾燙的唇便已落在了那滴眼淚上?;艁y無措地吸干她的淚水,又輾轉(zhuǎn)吻過她眼角的淚痕,恨不能將她吻碎了揉進心里。
蘇若雪既不反抗,也不回應(yīng),只靜靜地任他吻著。
半晌,蕭亦然才遲鈍地發(fā)覺不對勁,顫聲問道:“雪兒,我傷了你,你是不是很恨我?”
等不到回應(yīng)的蕭亦然慘然一笑,眼中再沒有剛才的光彩,幽深沉寂的猶如一潭死水,“你恨我也是應(yīng)該的,是我將你傷的太深太重……”
蘇若雪仍舊不發(fā)一語,只冷冷的不知看向何處,蕭亦然心中酸澀,強擠出個笑臉,“來,雪兒,先把藥喝了。”
孰知,蘇若雪卻將頭偏過一邊,拒絕喝藥!
這下蕭亦然可再也坐不住了,焦急中說話的聲音漸漸增大,“雪兒,你要怎么怨我、恨我都可以,但你不能拿自己的身體出氣?。⊙﹥?,快喝藥吧……你要是有氣盡管出在我身上,打我、罵我都可以!千萬別為難自己啊!”他抓過蘇若雪的手不管不顧地朝自己的身上打去。
因為蕭亦然不敢用力抓,所以蘇若雪很輕易就抽回了手。
蘇若雪諷刺一笑——
打你?
我不是你,不會用你的方法來懲罰你。
你可知道身上的痛,再痛都能忍受,但是心中的痛,卻是無論如何也難以承受!
蕭亦然見她如此神情,登時明白過來,心痛地道:“嵐風(fēng)已經(jīng)都告訴我了,我知道是我冤枉你、錯怪你了……但你不能用你的身體來懲罰我呀……你就算不為自己,也要顧著肚子里的孩子啊,他是無辜的啊……!”
“什么?!你說孩子?”蘇若雪驀地回過頭,不可置信地瞪著雙眼。
“是,你自己摸摸看……”蕭亦然輕握蘇若雪骨節(jié)分明的雙手,將其覆在她隆起突兀的肚子上。
這是什么感覺?
蘇若雪輕輕撫摸微微隆起的肚子,感受著里面的脈動,震驚、喜悅、憤怒、痛苦、酸楚一股腦地涌向她,淚水潸然而下……
蕭亦然悄悄抹去自己眼中不斷涌出的液體,將藥碗遞于蘇若雪面前。
蘇若雪微一怔后接過藥碗一飲而盡,眉頭卻漸漸擰成一團。
蕭亦然以為她是怕苦,忙喊崔和去御膳房拿些糖果過來。
蘇若雪未置可否卻淡淡開口,“如果明天還想讓我繼續(xù)喝藥,就別加多余的東西。”
蕭亦然一怔,茫然地看著她。
蘇若雪別過頭去,輕聲道:“血是腥的。”
蕭亦然心中一凜后又放松下來,還好沒發(fā)現(xiàn)那樣?xùn)|西。
其實,蕭亦然日日滴入一大碗鮮血,饒他不停地服用補氣血的藥丸來增加血液的供應(yīng),到現(xiàn)在也有些支持不住。所以他想,既然雪兒已經(jīng)醒了,那少一樣應(yīng)該也沒關(guān)系吧。
當天夜里,蕭亦然并未敢在寢宮休息,一是他知道現(xiàn)在蘇若雪并不待見到他,二是也怕蘇若雪發(fā)現(xiàn)他身上的傷。但為了便于照顧蘇若雪,他索性轉(zhuǎn)移到了隔壁的偏殿,草草搭個床了事。
當然這些都是瞞著外面的人做的。他倒不是怕有人笑話自己,只是怕會傳出什么對雪兒不利的流言蜚語。畢竟人言可畏,他可以不在乎,但是他絕不允許雪兒再因他,受到絲毫的委屈和冤屈。
他是發(fā)過誓的,這次一定會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