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楷中的狀元雖然有水分,但本身也確實有些才能,且又與朝中諸多官員交好,大宋先祖若是顯靈,未嘗不會選他為太子。
江穆若是爭奪太子失敗,也只能考慮帶著朱鏈跑路了。
“三哥兒欲要娶小妹,岳丈與小妹是何心思?”
江穆扶朱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自己則為她磨墨。
如此舉動,令朱鏈俏臉微微發(fā)紅,鳳眸微垂,道:“二妹與我不同,自小跟隨父親在營中,好舞槍弄棒,不喜文人書生,而父親雖然想要答應,但考慮到有朝大郎會與三哥兒爭太子之位,必生嫉恨,屆時我與小妹將難做人,故猶豫不決?!?br/>
朱伯才此人,江穆腦中的印象不多,不過聽起來倒是個有情有義之人,居然能將女兒放在家族利益前面...
朱鏈不愧是大家閨秀,人美,字也美,很快就將家書寫完,用蜜蠟封好后,交與王府下人,送至江州府。
“大郎,可要繼續(xù)作學?”朱鏈想要站起身,不過卻被江穆按了回去:“娘子能否別喚為夫大郎么?”
朱鏈,同名另一個世界的懷仁皇后。靖康之恥時,懷仁皇后與徽宗、欽宗二帝一起被金軍俘虜,為了不受辱,她毅然選擇投湖,此舉得到了金軍的佩服,金太宗稱其“人人醉獨醒,不屈節(jié)節(jié)”,后被尊封為懷仁皇后。
穿越快一個星期了,他都沒好好看看這溫柔漂亮的娘子。
朱鏈面頰再次變得紅潤,素手輕抬,半遮掩玉面,聲如蚊鳴地叫了聲:“夫君...”
因早早就被指為定王妃,她一直都是待字閨中,未曾與男人有過接觸。也不過及笄之年,放在現代社會就是個十四五歲的初中生,正是少女情竇初開的年紀,雖然已是夫妻,但也難免羞澀。
江穆哈哈一笑,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因當前局勢危機而產生的陰霾心情,瞬間撥云見日....
與朱鏈在房中溫存了片刻,他便出了書房。
身為宋國唯二封王的皇子,定王府還是很大的。
王府后院有一小片園林,種有許多枇杷樹,江穆去看了一眼,便命人將這些樹砍了。
他準備將這里改成校武場,用來培養(yǎng)一個只忠于自己的隊伍。
“鎮(zhèn)妖司里的仙師說,姑蘇花果山上有一靈石成精,化作妖猴霍亂于世,現已來到了東京,郎君出門切記小心,長福要時刻跟著?!?br/>
江穆準備出定王府到外面去逛逛,觀賞一下這個世界的大宋京城,臨走之前,朱鏈很是擔憂,不忘叮囑他小心。
江穆聽得一愣一愣的,神特么花果山,還石頭成精化成石猴,若不是這個世界沒有唐朝,隋朝三百年后直接便是大宋,他當以為《西游記》再現了呢....
穿梭在古色古香的建筑之間,漫游在滿是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江穆腦中雖然有記憶,但親眼目睹后,還是被城中的繁華景象震撼。
十里長街,高樓紅袖,寶馬雕車,風簾翠幕,彩舫笙簫....
不由得想起前世看過的《清明上河圖》,而現在,他真真切切踏在這如畫般的世界,心中卻沒有絲毫激動之情,反而涌起一抹愁緒。
也不知道以后這里是否還能像如今這般繁華。
“衙內,求您就放過小女吧!”
忽然,前方傳來一陣喧鬧,許多行人圍在一間酒肆門口。
江穆讓長福開路,帶著自己擠進去人群,只見店內,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漢正被五名身材魁梧的大漢堵住,而他身后還跟著一個穿著樸素,姿容俏麗的女子。
“哼!我家衙內能看上你女兒,是你的福氣,趕緊讓你女兒跟我們走,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幾名大漢兇神惡煞,嚇得客人紛紛離去,唯有一身著華服的年輕公子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手中一把折扇,眼神時不時瞟向老漢身后的女子,臉上帶著邪邪的笑容。
“衙內您何必苦苦相逼,小老兒就這一個女兒,我愿將這家酒肆都送給衙內,只求衙內能放過小女?!?br/>
老漢繼續(xù)哀求,青年公子啪的一下將折扇拍在桌子上,站起身,挽起袖口,道:“張教頭,一座小小的酒肆,你覺得本爺會放在眼中?”
看著躲在老漢身后,瑟瑟哭泣的少女,雖著粗布麻衣,也難掩其綽約多姿,他不禁舔了舔嘴角,淫笑道:“既然不跟跟爺走,那本爺就在這辦了你!”
滿臉的淫邪之色,嚇得少女身體發(fā)抖,張老漢大急,抄起身邊一根棍子,決絕道:“老夫今天就算是死,也會讓你們得逞...”
“哈哈哈,張教頭,你還以為你還是以前的張教頭?去,給我把這礙事的老家伙弄走...”
五名大漢得令,分出兩人去對付張老漢,另外三人則去門口驅趕圍觀的行人,如此分工明確,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路人指指點點,雖心有憤怒,但又誰都不敢得罪這青年,只得退得遠遠。
不過,卻有兩個不速之客未有離開,且朝著酒肆里面走去。
江穆此時心中憤怒到了極點,沒想到沉浸在這繁華的古代城市之中,卻被這群潑皮擾了心情。
“都給我住手!”
突然的一聲暴喝,嚇了青年公子和幾個大漢一跳,不過當看見江穆身著樸素,身邊只有一個老隨從時,青年公子臉上的驚色又轉換成了冷笑:“哪里來的莽漢,也敢來壞本爺的好事,你可知我爹是誰?”
江穆笑了,在原來世界也就算了,在這個世界竟然還有人敢跟他比爹,不由冷笑,問:“呵,不知令父大名?”
“多謝小兄弟仗義之言,他爹乃是高太尉,小兄弟免遭禍端,還是開始快些離去吧...”
張老漢不想事牽連他人,未等囂張青年開口,便急忙對江穆使眼色,讓他趕快離去。
江穆聞言愣了一下,高太尉之子,那他不就是高衙內么。
《水滸傳》中,調戲林沖娘子,逼的林娘子上吊自盡,后被過街老鼠張三抓住,變成閹人。
怪不得能做出光天化日之下調戲良家婦女這種事,在這京城之中也只有他了。
“怎么知道怕了?”
見江穆愣住,似是被嚇住的模樣,高衙內臉上囂張之色更濃,“想走可沒那么容易,本爺要讓你知道,英雄可不是那么好當的!”
“老的打斷腿,年輕的剁下陽根喂狗!”
“是,衙內?!?br/>
三名大漢氣勢洶洶走向江穆兩人。
見歹人要對自家主子行兇,長福立馬上前一步,那雙布滿皺紋的老眼瞇了瞇。
“衙內莫要欺人太甚,小老兒好歹曾是禁軍教....”
張老漢見狀還想要上前幫忙,但便在此刻,他只覺得眼前一花,下一刻,一個大漢原本還氣勢洶洶,現在卻出現在了酒肆外面,是被扔出去的。
長福不愧深得原主看中,一身武藝已達出神入化,幾個市井潑皮只是眨眼間,便全都同樣被扔出了酒肆,就連高衙內也不例外,重重地砸到了地上。
這一幕看呆了眾人,江穆心中也吃驚不已,好家伙,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武林高手么,不由得想起趙佶身邊那個老太監(jiān),估計也不會比長福差到哪。
長福并沒有下重手,畢竟高俅目前還是趙佶身邊的紅人,他只是簡單地教訓了一下,沒過多久高衙內就從地上爬了起來,多有狼狽。
“你們,你們好膽!都給我等著!”高衙內灰頭土臉,卻是惡狠狠地瞪著江穆和長福,說完便一瘸一拐地離去。
張老漢這時帶著自己女兒來到江穆面前,撲通跪下:“多謝恩人相救之恩!只是那高俅位高權重,知道恩人打了他兒子之后,必會報復,還請恩人速速離開京城,以免后患?!?br/>
“老伯你無需擔心我,到是你們....”江穆最受不了的就是動不動就跪,連忙去將張老漢扶起,說道:“今日有我趕走這高衙內,不過他可不會就此放棄你女兒,以后肯定還會再來。
張老漢嘆了一口氣:“不瞞恩公...自從那高衙內有意染指小女后,小老兒就已經有離開東京的打算,小老兒本想將這家酒肆轉出去后,就和小女離去,不想這高衙內竟如此心急...幸好有恩公相救,否則后果不堪設想?!?br/>
高衙內可是這片區(qū)域有名的花花太歲,被他殘害的女子不計其數,張老漢也知自己女兒被盯上后就不會有好下場。
“恩公,你還是離開吧,如果沒有去處,就和我們一起,小老兒雖然不富有,但供兩位恩公一日三餐還是沒問題的。”張老漢又勸道。
離開東京城,江穆目前還沒有這個打算,搖搖頭:“多謝老伯好意,老伯還是快些離去吧,晚的話城門關閉,便要等到明日了。”
見江穆執(zhí)意不肯,張老漢嘆了一口氣:“既如此,那我們就先走了,恩公多多保重?!?br/>
張老漢的女兒這時已經緩了過來,不再抽泣,她擦了擦眼角,走到江穆面前,臉頰微紅,行了一禮道:“小女子張貞蕓,多謝恩公大恩,以后恩公若是去往臨安,小女子和父親必定好好招待...”
還別說,這張老漢之女長得的確漂亮,看著就給人一種溫柔賢惠的感覺,也怪不得高衙內會糾纏于她。
江穆笑了笑,剛想說什么,外面就傳來一陣喧嘩,他急忙走出去查看,只見是一隊人正朝這邊逼近,而他們身后正是剛才狼狽逃竄的高衙內。
來得倒是挺快。
張老漢也看見了這一幕,臉色頓時大變,他沒想到高衙內竟然來的如此之快,忙道:“恩公若是垂憐,就請帶上小女一起離去,小老兒就算拼死,也會擋住他們一段時間!”
他很愧疚連累了江穆,知道今天是不能善了后,只希望江穆能帶走他女兒。
張貞蕓自然不肯,不過還沒等她說什么,人群中忽然有人說道:“無需如此,你們先行離去吧,此地自有貧道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