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經(jīng)驗,快樂的日子總不會長久,必須等鬼子回過神之前跑出他們的包圍圈。聶沖撒開大步,在山地里狂奔,方向朝北,這里的山不高林不密,不是躲藏的好地方,必須跑出去。還好,天快黑了,天黑就會好辦事。
不知是鬼子給震暈了,還是自己跑得太快了,總之身后就一直見不著一個尾巴,這個讓給人追慣了的聶沖真的有點不習慣,或者人就是犯賤吧,沒有壓力,反而不會生活了。
找了個山泉洗了個干凈,褲子實在是破得不得了,只能勉強穿上。他是趁著黃昏一路朝西北方向飛奔,那邊是天柱山,必須跑回去和莫敵他們會合,他們應該比自己苦,后面肯定會有一串尾巴。
天黑了,他堅持著按照那個方向翻著山越著嶺,走夜路他有經(jīng)驗,況且今晚的月色很好。適合走路。實在是太累了,他才找了個地把自己塞進一個石洞里睡了個好覺,睡得很踏實,后面沒追兵,不怕人家上來捅你。
第二天一早,他就爬起來繼續(xù)翻山越嶺,走不了一個時辰,卻是到了這片山地的邊緣,下面是一片小原野,離另一片山地大約有四五里的距離。中間有不少廢棄的村子,不見任何炊煙,應該是給鬼子禍害過的。不過現(xiàn)在是一片安寧,沒見著一個鬼影,反應不及的鬼子應該還沒到。
聶沖沒猶豫,立即滑下了山,然后就朝那邊撒腿狂奔,得跟鬼子搶時間。跑了半程,已隱約聽見了馬蹄聲,鬼子的騎兵來了。他急忙伏在一個廢墟里面觀察。不一會,一隊上百騎的鬼子騎兵巡了過來,他們匆匆地轉(zhuǎn)了一圈,然后就跑走了。
聶沖立即又沖了出去,繼續(xù)前進。鬼子的騎兵來得很頻繁,一個時辰內(nèi)就有五批巡了過來,聶沖只能伏伏跑跑,那些鬼子騎兵基本上是望上一眼就溜了,沒搜個仔細。這樣挺好的,你躲你的,他跑他的,相安無事。
三個時辰后,聶沖終于上了山,這一片都是光禿禿的,給火燒的痕跡依舊在,這片山林,鬼子也沒放過啊,綠化面積嚴重給破壞。前面是一山還比一山高,是到了大山里面了,在山里是自己的世界,現(xiàn)在終于安全了。聶沖很輕松地在山里面走著,心情很好,忍不住撮口吹哨。不用給鬼子追的日子真的是很輕松,輕松得有點不習慣。
不過他很快就“習慣“了,前面山里突然間響起了零星的槍聲,把他是嚇了一跳,他迅速地沖前百余米,躲進一片森林里,卻見對面山頭上是黃影幢幢,正有一群鬼子在搜山,不過那些鬼子看上去很笨拙,跌跌又撞撞,一點也不像是受過正規(guī)訓練的軍人。
仔細看,我烤,那軍服好像有點異樣,至少那帽子是大沿帽,不像是鬼子的部隊。難道是偽軍?聶沖看了幾眼,立即明白了。真的是偽軍,就不知道是在搜什么?
那些偽軍的素質(zhì)不怎么樣,或者是想偷懶,對沒一處沒一地都是瞧來望去,見有些可疑的地方還不吝子彈亂放槍,幾乎沒遺漏。這樣干,似乎收獲還不小,有幾個槍身上還掛著不少野味,有兔子也有山雞。
這伙偽軍的數(shù)量真不少,足足有上百個,惹是是惹得起,但現(xiàn)在不是時候,相信鬼子是在打鑼般地找自己,一暴露目標,肯定會涌來一大堆。聶沖很明智地選擇躲開。退回去不是辦法,前面已經(jīng)沒路了,聶沖便選擇了從右側(cè)的濃密山溝邊緣走。
走過兩座山,前面又有槍聲傳來,還挺激烈的,聶沖悄悄地望過去,卻見對面山林里有幾棵樹動靜很大,是有人在其中穿行。槍聲就是從那里傳過來的,不一會樹影搖動,一伙人從山谷里竄了出來,正拚命地朝著樹林里打槍。
這也是一隊偽軍,數(shù)量大約是四五十個。不過其中有五個鬼子壓著陣,那五個鬼子都很驕橫,不斷驅(qū)使偽軍沖沖沖,稍慢一點就是一腳,嘴里還罵罵咧咧的。
樹林里面的肯定是自己友,應該要幫一把。聶沖把槍舉了起來,對準了一個鬼子的頭瞄準,突然間靈機一動,打腦袋是自己的招牌,是不是要換種打法,免得引起鬼子注意?他咽了口口水,槍口下移,砰的一槍,把一個鬼子的腹部打穿。隨即又一槍,直接就打在另一個鬼子的胸口中。剩余的三個鬼子迅速地伏了下來,盲目地朝這邊亂打槍。那些偽軍卻是傻乎乎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聶沖沒再開槍,耐心地瞄著。一會兒后,一個鬼子站了起來,小手揮揮,正在催促偽軍們沖沖沖。聶沖立即扣動扳機,直接就射在他襠部上方十厘米處的小腹上,讓他鮮血和尿液齊迸。
另兩個著的鬼子又伏了下來,偽軍們終于反應過來了,都是把頭埋在了地上,屁股卻是高高隆起。
聶沖沒再管他們,又撒步從山側(cè)繞去,后面的動靜很大,偽軍們在熱烈地放著槍,子彈把那里的樹枝打折了很多。
聶沖從山側(cè)繞了過去,卻見山坡上正有兩個手持駁殼槍的人匆匆跑了下來,一個身后背著個大背簍,另一個手臂上卻裹著一條血布。都是農(nóng)民裝束,衣衫襤褸,很狼狽,就比自己好上那么一點。
聶沖探出半個頭,低聲喚道:“兩位兄弟……”
那兩個嚇了一跳,幾乎都要失足了,好在中國話還算親切,轉(zhuǎn)頭望,卻見是一個幾乎全身**的野人正在向自己殷切地招手,他們吃驚之余,都把槍口指了過來。聶沖連忙叫道:“別開槍,自己人……”
那兩個漢子立即朝他飛奔過來。走近了,聶沖也看清楚了,背簍的那個三十四五左右,瘦方臉,棱角分明,眼睛很賊,像個做領導的。受傷的漢子很年輕,二十二三左右,跟自己年紀差不多,臉圓膚黑,雖然受了傷,但動作還是一樣的敏捷。這兩個應該不是普通人,都是一臉的剽悍,不是土匪就是軍人。
山頂上似乎有動靜,應該有幾個偽軍竄上來了,聶沖顧不得和他們寒喧,立即招招手,撒退朝另一山峰的側(cè)邊跑。那兩個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過來。
亂跑一氣,那兩個體力似乎支持不住,聶沖只得停下來等他們過來,伸手去要背簍,這位仁兄雖然剽悍,但到了此地,也是氣喘如牛。不料這家伙還不太愛干,把背側(cè)側(cè),說道:“兄弟,還是我來吧。”
你愛背就背,聶沖可不愛跟人客氣,就著手去扶那年輕的,問道:“兄弟,傷得重不重?”年輕人沒什么抗拒,說道:“貫通傷。沒事……”說是沒事,步伐卻是很踉蹌。聶沖扶著他,又是跑過幾個山頭,身后就沒什么動靜了。那些偽軍體力更差。
三個歇了下來,那兩個是四腳朝天,喘得連山頭都似乎在顫動。聶沖等他們把氣喘勻了,這才開口問道:“土匪?軍統(tǒng)?”
**部隊都退走了,估計這兩個要么是土匪,要么就是軍統(tǒng)的特務。那中年漢子,眉頭皺了一下,認真地看了聶沖兩眼,最后才開口說道:“鄙人安慶軍統(tǒng)站站長江連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