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那么摳,當真會給工錢?”
錢婆子刻意壓低聲音,顯得十分的不放心。
玉娘見她當人面這么直白,心里頭的火噌噌就上來了。
葉青葵握了握婆婆玉娘的手,緩緩搖頭。
話不用多說,更不必對這種人生氣??磥磉@個錢婆子對于開小作坊,心里是沒數(shù)的,剛好自己可以詐詐她。
這錢婆子和李玉華交好,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她又會是什么好人嗎?
適才瞧見,她推開門滿臉嫌惡的樣子,只怕是來者不善。
指不定是為了李玉華出口氣而來的。
既然她想留下,都是村里的人,話也說到這個份上了,那便留下唄。
畢竟,是人是鬼,來日方長………
兩人帶著錢婆子,一起往醉攬星樓而去。
剛一到那兒,錢婆子便被這院墻,和墻體的朱紅色的漆吸引。
除了財主府和縣太爺住的府邸,她從未見過有一戶民宅,有這般高的紅色院墻。
從前自己也是去過別家的作坊做過活的,也從來沒見過,如此奇怪的房屋裝飾,不會是假的吧?
葉青葵斜睨著看她一眼,自己這院墻的顏色,都是刻意為之。
為的,就是醒目二字。
錢婆子抬眼就見著同村的那些婦人,在這個屋子里進進出出,懸著的心這才放心。
看來,這真的是沈家的作坊。
見玉娘面色難看,錢婆子話鋒一轉(zhuǎn),又是以往那般刻薄樣。
“喲,我說云飛家的,你這從前不是要死要活的和云飛和離嗎?如今怎么轉(zhuǎn)了性了,不僅安分守己,還辦作坊。你就真的甘心,把這賺的錢都給沈家啦?”
要知道沈家,可是這個村子里最窮的一家。待在沈家,也就意味著認命。
可從前的葉青葵,總是把不認命掛在嘴上,自己又不是沒見過。
如今,還真的像別人說的那樣,落水重生了。
葉青葵懶得搭理她,又不想讓玉娘這個同輩的,不好做人。
遂,笑笑,“嬸子這是哪里話,有倒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了。相公待我不薄,從前太年輕所以不知珍惜?,F(xiàn)下越活越明白了。”
聞言,錢婆子的目光上下著打量了的她兩眼,還真的和自己聽到的相同,便也是笑笑沒再多言。
葉青葵領(lǐng)著她站到眾人的面前,不用介紹,眾人一陣唏噓,“喲,這不是錢婆子嗎?錢婆子還用得著來咱們這作坊里做活兒嗎?”
“是呀,人家的兒子也不遜色李玉華的孩子呀?!?br/>
“都是有錢人家了,還來和我們搶活干,錢婆子可不厚道哈哈哈哈──”
眾人調(diào)侃,呵呵笑個不停。
錢婆子倒是一瞪眼,這群人 沒大沒小的,按照輩分,自己可是跟他們娘一平齊的。
這倒好,一群小輩不知輕重。敢這般,笑話自己,調(diào)侃自己?
“你們還是管好自己吧,老婆我有兒子慣了不像你們,到現(xiàn)在,還在這沒勁的酸我?!?br/>
錢婆子說完,冷哼一聲,扭頭不理大伙。
眾人見了婆子這性格聽話不聽音,得虧的兒子有點錢,否則,跟著前脖子后面擦屁。
葉青葵沖大伙頷首,安撫了大伙的情緒。
帶著錢婆子來到了二樓,一一打過招呼之后。
嗯………
葉青葵思忖著,該將她安插在哪里比較好?
核心區(qū)域,定然是不能夠放她進去的。
那里的人,都自己的心腹。
用葉青葵的話來說,哪怕是她們幾個人立刻要脫離沈家,出去自立門戶。
那也是葉青葵的秘方給的心甘情愿。
要是錢婆子,從自己這兒沒干幾天,就出去自立門戶,那自己怕不是會咬舌自盡。
“小葵呀你這是準備把老婆子我放在哪兒???”
這來來回回樓上樓下的人她都認識,也都打過招呼了。
遲遲不見葉青葵安排自己干活,這心里著實急的慌。
她剛剛看見配料區(qū),也想過去。
至少,那里是關(guān)鍵。
“錢嬸子,要不你說說,你想去哪兒呢?你覺得哪里的活是你能夠勝任的?!?br/>
葉青葵見她急吼吼的樣子,忽然開口反問的,那灼灼的目光,緊盯在錢婆子的臉上。
盯著發(fā)黃的臉色,看出個所以然了。
會是自己多心的嗎?
錢婆子聞言干笑一聲,立刻警惕起來,“我,沒有,我就是覺得這里面是真的熱鬧。無所謂,我都可以?!?br/>
最差不過是個打下手的,要是自己干的好,腿腳麻利,還愁葉青葵不會把自己調(diào)到重要的核心區(qū)嗎?
錢婆子的話倒是讓葉青葵有了主意。
既然來自己這,那自己便不在錢婆子和李玉華的關(guān)系。
“目前每個崗位的人幾乎已經(jīng)飽和了。不如這樣,嬸子你每日幫我打掃一下這后院的池子吧。”
池子?
這臭丫頭,居然敢讓自己打掃池塘?
錢婆子不可置信地回頭,踮起腳尖探出身子看了一眼,那就池子。
只見池子邊上的水車還在嘩嘩嘩的搖動著水。
這么一大片池子里,飄著不少的鴨毛。
這,這用得著自己打理嗎?
見對方愣在那不說話,葉青葵突然間開口詢問,“怎么,嬸子是不愿意嗎?”
錢婆子藏在袖下的手攥緊,自己長這么大,就不曾有人敢用這般工作,來作踐自己。
自己明明問了她還缺不缺人,卻讓自己來打理池子?
當下,錢婆子的臉垮了下來。
她伸出手哆嗦的著手,毫不客氣,“葉青葵,你是不是太過分了?是你說還需要人的,也是你和你娘說收了我的。如今,我來了還和大伙一一打了招呼,你卻讓我在這掃池子?”
這簡直是在侮辱人,自己年紀雖大,可全然沒到老眼昏花的時候。
竟然打發(fā)自己,打掃池子,這能有幾個錢?!
葉青葵搖搖頭,“錢嬸子多慮了,后來的每一個人,大家都是從最低層做起,也就是整理池子。我不知錢嬸子為何這般生氣,總不能嬸子年紀大,就打破規(guī)則不是?”
錢婆子自然沒話可說。
無所謂,來日方長,畢竟今日才是第一天,她可沒什么好擔心的。
“哼哼,這工錢?”想讓自己心甘情愿整理池子,那工錢得到位。
聞言,葉青葵臉色一滯,板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