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起猛了
分兵裂土于北美。這句話在史記或者任何一篇古文當中,都是能夠直接讓讀者開始揉眼睛掐大腿,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jīng)睡著了的“強力詞句”。無論是詞句和內容的巨大反差,還是這句話所代表的含義于如今時代的“格格不入”,都能夠讓人瞬間感到錯愕。
被這句話擊中眉心的李曉慧彎下腰,半天沒緩過勁來。她艱難的呼吸著,仿佛嘶吼似的讓空氣快速充滿肺部,然后再全面噴出。
雖然被撐開肺泡的感覺不比被燒熱的匕首刺穿胸口更好受,但這樣的呼吸仍然是有效的——她彎下去的腰緩緩挺了起來。
“北美地區(qū)不存在獨立的基礎,他們的工業(yè)在大崩潰之前就幾乎已經(jīng)被拆光了。高科技產(chǎn)業(yè)在大崩潰的襲擊下也基本徹底消失——北美是不可能依靠畜牧業(yè)和種植業(yè)和聯(lián)合政府對抗的?!崩顣曰垩杆偻ㄟ^一些基礎知識做出了正確的判斷,“北美不可能成功實現(xiàn)獨立,他們的嘗試必然會失敗?!?br/>
“然也?!蔽浜钪刂氐狞c了點頭,然后面色凝重道,“此莽行乃立國于懸錐智上。軍國大事,千鈞之重……皆懸于刃鋒之上。風吹塵落則國崩盟毀,而戰(zhàn)火又起——眾人皆危矣!”
——
“我們就只有這一個建議而已。”在學術委員會的審核大廳里,孫麟院士誠懇地說道,“那名發(fā)熱的服務人員情況很危險,讓她繼續(xù)留在這里,不光對我們有危險——對你們而言也是巨大的危險。請讓那個患者轉移走——或者讓其他人遠離審核中心?!?br/>
所謂以退為進,說的就是孫麟院士現(xiàn)在心里的小算盤。他非常清楚,學術委員會的審核大廳是一個具有極高象征性意義的場所。已經(jīng)拿下了這里的反叛者只要腦子沒有壞掉,那就絕不會把這里拱手讓人。
就算要讓,那也得放上一把史無前例的大火,把一切都燒個精光才行。
人類的性格總之喜歡折中的。這和文化、習俗之類的東西完全沒有關系,它是人類的天性。當兩個選擇擺在面前的時候,人們總是會不自覺的去選擇那個看起來折中一些,能夠照顧到各個方面需求的選項。
十三名院士就是十三個燙手山藥——放他們走是不可能的,但又不能簡單的把院士們當成階下囚來對待。在面對他們的要求時,再怎么精神狀況不穩(wěn)定的人也要先考慮考慮——對著這些人類的智慧精華無禮,自己之后會不會被上級直接扔到垃圾堆里去。
而情況也確實如同孫麟所設想的那樣,看守的這個年輕人一臉“為什么總有這樣的麻煩事落到我身上”的表情,然后氣鼓鼓地去找了自己的上級進行匯報。
然后這位小年輕帶著一股難以置信甚至匪夷所思的表情又走了回來。
“你們可以走了?!彼梅路鸩肌澳銈円懒恕钡南⒁话愕念A期沉痛且困惑地宣布道,“根據(jù)上級指令,伱們現(xiàn)在就可以離開審核大廳了——外面有重陽重工的武裝力量正在活動,你們可以直接前往他們的陣地?!?br/>
“是的,你們可以安全離開了?!边@位年輕的紅脖子似乎已經(jīng)預料到了這些院士們不會相信自己的話,于是他又重復了一遍,“我剛剛得到了來自安東局長的直接命令,你們現(xiàn)在開始是自由人了——你們可以自由選擇接下來的去向,安東局長要求我們不得干預,并且應當給予最大程度的協(xié)助?!?br/>
<divclass="contentadv">袁思平和孫麟對視了一眼,兩個院士眼里都是困惑。雖然反叛聯(lián)合政府這種事情本身就很癲狂,但……安東也不至于瘋到這種程度吧?
連人質都不要了?——
“這樣就可以了?”在學術委員會樓頂?shù)霓k公室里,安東背著雙手,透過窗戶玻璃看著審核大廳外正在緩緩走出的院士們。辦公室里明明沒有人,但他卻像是正在詢問某個親密好友意見似的問道,“這樣就能夠確保勝利?”
“如果你讓他們留在這里,那就能夠確保失敗了?!痹谒氖謾C屏幕里,一個看上去頗為精致的小人正皺眉說道,“使君,這里有問題——這些人的行為模式不對勁?!?br/>
“我倒覺得,他們只是認清了現(xiàn)狀?!卑矕|皺眉說道,“他們只是科學工作者,在面對暴力的時候表現(xiàn)出猶豫和膽怯都是再正常不過的自然反應?!?br/>
他緩緩轉過身來,對著屏幕上的武侯說道,“倒是你的計劃……和以前的風格不太一樣了?!?br/>
“使君,我們以前的對手不過是些零星的亡命之徒。”武侯搖頭道,“但這一次的對手不同了——整個聯(lián)合政府都將成為我們的敵人,除了那些來自北美的居民,其他大區(qū)的民眾也不會支持和理解你們的舉動……我們的戰(zhàn)術目標發(fā)生了巨大變化,對手也截然不同。如果還采用那些應對亡命之徒的戰(zhàn)術,那等待著我們的就只有失敗了?!?br/>
安東重新扭頭看向窗戶外,“我們已經(jīng)沒有第二條路了——如果你的存在被聯(lián)合政府發(fā)現(xiàn),他們肯定會毫不猶豫的銷毀掉孟菲斯的所有生物腦計算體。”
“我如果只是個普通的AI,您用這種話來威脅我當然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蔽浜羁嘈α藘陕?,然后對著安東低頭鞠躬道,“感謝您一直相信我是個活著的人?!?br/>
安東沒有說話,他沉默了一會后說道,“三年前,我讓你停止了全球監(jiān)控。我記得那時候你說過,綜合調查局北美分局必然會和特勤局一起發(fā)動叛變。”他看著靠全息投影浮在半空的武侯問道,“那個時候你就已經(jīng)預見到,我們會在邪教徒的連續(xù)攻擊下落入今天的悲慘境地了嗎?”
“使君,社會和歷史是由人類組成的整體。將世界從時間的長河里截取出一幀全景,那這張全景照片就是‘社會’。而當這些社會以時間為軸開始發(fā)展,我們看到的就是歷史?!蔽浜顕@了口氣,“我預見到了變化,預見到了北美地區(qū)將會脫離聯(lián)合政府。但卻沒有預料到,導致這一切的導火索竟然會是一群邪教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