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沒有良心了!”
屋子里一時唾沫橫飛,李懷玉茫然地抹了把臉,問靈秀:“白孟氏是為什么被關(guān)的來著?”
靈秀皺眉回答:“因為下毒謀害您?!?br/>
“哦對。”懷玉點頭,又看向旁邊這群叔叔嬸嬸,“她先下毒想殺我,還怪我告她御狀?”
“你不是沒死嗎?”白梁氏皺眉道,“你還活得好好的,她卻要被關(guān)在那暗無天日的地方十八年,你覺得公平嗎?”
懷玉聽得笑了:“律法便是如此,殺人償命,我沒死,所以她也還活著,只是活得不自由些,算是對她惡行的懲罰。這還不公平?”
“可她是你母親??!”白劉氏滿眼怨恨地看著她,“哪有女兒狠心到讓母親去坐牢的!”
“我想過了?!卑阻^道,“這件事因你而起,只要你去跟陛下求情,說母親不是故意的,那陛下一定會減輕對母親的懲罰,讓她早日回來?!?br/>
這話說的,一個比一個不要臉。
懷玉安靜看著她們,等她們說夠了,才慢條斯理地開口道:“我不要?!?br/>
滿屋子的人都睜大了眼看著她,白璇璣尤其不敢置信:“你怎么這樣?”
“我怎么樣?”抬眼回視她,李懷玉冷笑,“她對我下得去手,我為什么對她下不去手?”
都被害得差點死了,她還得回頭去原諒別人?像她這種心胸狹隘的人,沒把白孟氏弄死都算脾氣好,這些人竟然還企圖讓她幫忙把她救出來?
還真是不如白天回去睡個覺呢!說來也怪,世上似乎到處都不缺這種拿著親戚關(guān)系綁架人的畜生,分明害人的人是罪無可赦,這些個人卻總喜歡指責(zé)被害的人,用血緣勸,用道德綁,非要讓被害的人接受他們的感化,再給害人的人一次
犯錯的機會。
什么缺心玩意兒!
“你……你是真以為自己攀上了高枝,就可以不把白家放在眼里了?”看著她這態(tài)度,白梁氏氣了個夠嗆,指著她就道,“沒有白家,你怎么可能嫁得進江府!”
“就是!”白劉氏也道,“真把大家都得罪透了,你以為你能有好日子過?”
勸說不成,這群人明顯是惱了,紛紛威脅起她來。
“你不救白孟氏,足以證明你毫無孝順之心。咱們把事兒往江府一說,人家還肯要你這個兒媳婦?”
“這事傳出去,整個京都的人都會罵你,別說嫁給紫陽君了,你以后就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
李懷玉聽得很不耐煩:“說完了嗎?說完了我還要睡覺?!?br/>
“你!”白璇璣走到床邊,扯著她的被子就道,“你今日不給我個說法,就別想睡了!”
“是啊,這都什么時候了,竟然還睡得著!”
一群人站起來,都圍到了她的床邊,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
要是普通人家的小姐,還真得被這場面嚇得就范,可床上這位什么場面沒見過?就幾個碎嘴的婦人,想嚇她?
捏了捏拳頭,李懷玉看著白璇璣道:“你再扯一下試試?”
白璇璣一愣,被她這眼神看得心里一顫,下意識地就想放手。然而,這么多人站在她這邊,她哪來的道理退縮?定了定神,她捏緊被子道:“怎么,害了母親還不算,還要打我嗎?你敢動手,我便去讓人請紫陽君過來,讓他看看自己想娶的到底是怎個兇惡冷血之人!
”
懷玉很想告訴她,紫陽君本也沒覺得他自個兒娶的是個好人吶!然而不等她開口,門口有個聲音先響了起來。
“本君一直在此,不勞二小姐相請?!?br/>
好比洶涌的洪水突然撞上堤壩,此話一出,整個屋子里的人突然都安靜了下來,僵硬片刻,齊齊回頭往外看。
江玄瑾負手立于主屋門口,不知已經(jīng)站了多久。
“君……君上?”白璇璣一臉駭然,眼里一閃,立馬收斂了態(tài)度,松開手退后半步。
原本堵在床邊的叔伯嬸嬸,見狀也紛紛退到一側(cè),露出床上那半靠著的人。
“你下朝了?”懷玉瞧見他就咧了嘴。
跨門進來,江玄瑾慢悠悠地走到床邊坐下,撫了衣擺道:“今日朝事少,下得早些。”
說完,又抬眼盯著她看,一雙墨眸眨也不眨。
懷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炙熱目光看得有點臉紅:“你干什么?”
江玄瑾慢條斯理地道:“看看你有多兇惡冷血?!?br/>
李懷玉:“……”
意識到紫陽君這是來給白珠璣撐腰來了,屋子里眾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她們至今沒有想通紫陽君為什么會娶白珠璣,更沒有料到他竟會護她至此。
白璇璣皺緊了眉,捏著帕子沉默了片刻,突然就猛地跪了下去。膝蓋砸在地上,“呯……”地一聲響。
“君上!”她兩眼泛淚地道,“求君上救救我母親!”
李懷玉忍不住感嘆啊,身份真是個好東西,這些人對她就是又威脅又扯被子的,對江玄瑾卻又跪又拜。聽聽這跪地的聲音,回去膝蓋得青了吧?
然而白二小姐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膝蓋,一雙眼只盯江玄瑾,哀聲道:“只要能救出母親,璇璣做什么都可以!”
側(cè)眼看了看她,江玄瑾問:“當(dāng)真?”
白璇璣連連點頭,那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看得李懷玉都有點感動。
然而,江玄瑾臉上還是沒什么表情,只道:“既然如此,本君替你指條明路?!?br/>
眼睛一亮,白璇璣連忙道:“君上請說!”
“進宮面圣,去求陛下開恩?!苯?,“此案是陛下御審御判,哪怕是本君也推翻不得。但二小姐有如此孝心,大可面稟陛下,替白孟氏頂罪?!?br/>
也就說,讓白孟氏出來,她進去被關(guān)十八年。
白璇璣想也不想就沉了臉:“這怎么可能?”
她年華正茂,尚未出嫁,怎么能進大牢?
“不是做什么都可以?”看著她這反應(yīng),江玄瑾皺眉,“二小姐的孝心,還抵不過牢里的十八年?”怎么可能抵得過?她要的是絲毫不付出代價地把白孟氏救出來,可不是要自己去遭罪!白璇璣咬牙,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應(yīng)也不是,不應(yīng)也不是,就這么僵硬地低頭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