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辰熙抓住她:“你還追著人家的屁股走干什么?難道你沒看出來,人家根本不想你出現(xiàn)在病房里,看來你那天晚上說的話,并不全是假的嘛,這個柯伯母,的確很討厭你?!?br/>
羅天雅狠狠的甩開他的手:“誰讓你多管閑事的?誰讓你說那些話的?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說了,我的心里會有多難受?。俊?br/>
洛辰熙的眼神驟然冰凍:“多管閑事?你覺得我是在多管閑事?你的心里難受?難受什么?告訴我?!?br/>
羅天雅的心里跟著他的眼神,變得冰凍。
但她的怒氣不能消:“子戚和他的父母,都有恩于我?!?br/>
“別跟我說那些有的沒的,我問你,你難受什么?你難受這柯子戚的母親以后都不可能再接納你,對吧?你是在覺得可惜?”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羅天雅咬牙說道,為什么這個人如此反覆,她想讓他相信的時候,他不相信,她現(xiàn)在不希望他相信,他倒是相信了。
她完全可以直接承認,這不就是她想要的嗎?但她不希望,不希望他誤解,至少在這一刻。
洛辰熙重新抓住她的手腕:“你不明白?我明白,你對他是有情的,你看看你剛剛那緊張的模樣,你看看你恨不得就撲到他懷里的模樣!”
羅天雅的心里只覺得悲哀,對,她是想要撲到一個人的懷里,那個人是你,是你啊洛辰熙。
她被柯母誤解的難過,無心傷害卻偏偏傷害到了子戚的無奈,想愛卻不能愛的痛苦,他都不能理解,既然這樣,她還跟他說什么呢?
“我不想跟你說話,你走吧?!绷_天雅硬抽回自己的手,但是洛辰熙不放。
“你去哪?你還要回去?你沒聽見剛剛她說了什么話嗎?人家的母親不希望你在他的身邊轉悠,你還那么低賤的回去干嘛!”
“那也不需要你來管,我是低賤怎么了?我天生就那么低賤!你管不了!”
撒了手,讓她離去。
臉色鐵青的他,看著她絕然離去的背影,明明就想要轉身,朝著跟她不同的方向走,永遠也不回來,永遠也不相見。
但他卻移不開腳步,因為心里的那份深深的依戀。
那是因為愛。
原來愛可以踐踏人的自尊,摧毀人所有的原則和堅持。
風吹來幾片落葉,落在他的腳邊,他的心第一次,有了一種茫茫然的感覺,愛,就停駐,不愛,就離開。
而她竟然可以毫不猶豫的為了另外一個男人,轉身離開,離開他的視線,離開他的世界。
此刻,他感覺孤獨。
“辰,我陪你喝一杯吧?!本瓢衫?,一只手搭上他的肩,溫柔的說道。
洛辰熙徑自喝著酒,沒有回答。
夏云錦坐了下來,讓服務生倒了一杯酒。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還是冷冷的語調。
夏云錦已經(jīng)習以為常了:“最近我常來,也許我是在等待著什么,等待著什么人的身影,我希望見到那個人,哪怕是一個孤獨的背影也好,但我卻控制不住的,想要替他分擔一些煩憂。”
“狐獨?在我的世界里,從來沒有這兩個字?!甭宄轿醢雅票凵窭飵е噪x。
“辰,每個人都會有這種時候?!?br/>
“我說過,別以為你懂我?!?br/>
夏云錦看著他的側臉,以往那個意氣風發(fā)的洛辰熙,竟然也會為了愛而落得如此境地。
她的心里也說不出是暗幸,還是難過,但又妒又恨是肯定的。
“對,我不懂你,以前的事,我也不愿意再提?!毕脑棋\喝了一杯,苦澀的說道。
“你知道嗎?現(xiàn)在的你,很不像你?!毕脑棋\說道。
“那我像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面對著羅天雅,他永遠都會喪失自己的風格和方向,甚至尊嚴。
他曾經(jīng)那份無人敢挑戰(zhàn)的自尊。
“你就像個戀愛中的孩子?!毕脑棋\看著他,眼里露出如花季般少女的笑意。
洛辰熙看向淡妝如素的夏云錦,那冷漠的眼神里難得的多了一些其他神采。
“戀愛中的孩子?我當孩子的時候,可從來沒有戀愛過?!甭宄轿踝猿鞍阏f道。
夏云錦嘴角咧起笑:“對啊,你那個時候,已經(jīng)冰冷得讓人不敢靠近,那些外國妞卻還是熱情如火的撲向你,真的有如壯士奔火海,前撲后仰的,太壯觀了。”
“是嗎?虧你還記得?!?br/>
“對啊,關于你的事,我都還記得?!毕脑棋\唏噓的說道,嘴角含著憂傷的笑,她追逐洛辰熙的腳步,也是從大學開始的吧?
那么多年了,她應該感覺到累的,但她并沒有,她愛他的心,永遠不息滅。
洛辰熙的心思,卻并沒有被她帶回到從前,屬于她的那個時候,也許,他的視線根本就沒有在她的身上停留過,他的心根本就沒有住進過她,即使是兩個人做著夫妻的那個時候。
“辰,你去哪里?”洛辰熙放下酒杯就要走,夏云錦條件反射般抓住了他的手。
洛辰熙低眸看他的手,眼神未明。
夏云錦察覺到自己的唐突,連忙松開手。
“很晚了,司機有跟來嗎?”她關心的問。
“我沒醉。”
“我送你回去吧?!?br/>
“不必了?!彼^也未回的答了一句。
夏云錦看著他毫未留戀的背影,那怨毒的眼神像被釋放的囚犯一樣,她咬著牙,嘴邊露出一抹陰惻惻笑。
“你遲早會回到我身邊來的,辰?!?br/>
回到醫(yī)院,他的手上多了一份食物。
凌辰兩點,他猜想羅天雅還沒有吃過東西。
果然,羅天雅坐在病房外,發(fā)著呆。
他坐到她的身邊,將那盒食物遞給她:“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傷并不嚴重,我真認為里面躺著個重癥患者?!?br/>
嘴巴真毒。
羅天雅別過臉去,不接他的飯盒:“我不需要,你拿走吧。”
“你是不是想我把這些都從你的嘴里塞進去?”洛辰熙強硬的威脅道。
羅天雅轉過頭來,眼里帶著淚花。
不知道是感動還是什么,她的心突然軟了下來,暖暖的。
他的忍讓,他的寬容,他的霸道,他的強人所難,這些所有所有,似乎都包含著濃濃的愛意。
她以為他不會再來到她的身邊了,可是他卻在幾小時后再次出現(xiàn)了。
她接過飯盒,打開,里面全都是她喜歡的小吃。
“這是在云城區(qū)買的?”她問道。
“沒事過那邊逛了逛,視察一下那邊的情況怎么樣,順便就買了?!?br/>
羅天雅嘴角不經(jīng)意的一笑,那么晚還去視察,這樣的借口也太爛了。
“給我把它吃完了?!甭宄轿趺畹?。
柯父和柯母守在柯子戚的床前一直到三點,出來的時候,見到了羅天雅和洛辰熙。
柯母的臉色明顯不悅。
“伯母,我……”
“陳教授,子戚就交給你了,他要是醒過來,第一時間給我們電話,他身體差,必須得回去休息一下了?!笨履笇﹃惤淌谡f道。
“老陳,就麻煩你了?!笨掠廊A托附道。
陳教授畢恭畢敬的說道:“放心吧,柯董事長,有什么情況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的,你們也不必過于擔心?!?br/>
柯母連正眼都沒看羅天雅,轉身離開了,柯父看了眼羅天雅和洛辰熙,笑道:“天雅啊,你伯母她是愛子深切,如果她今天說了些什么得罪的話,你別見怪?!?br/>
羅天雅猛的搖頭:“不,伯父,的確是我連累了子戚,我讓他……”
柯父拍拍羅天雅的肩,說道:“你也回去休息吧,子戚明天大概會醒過來了,不用擔心。”
他看向洛辰熙,說道:“洛總裁,讓你操勞了?!?br/>
看著柯父走遠,羅天雅緊咬著牙,心里還是覺得難受。
柯父臉上雖然沒說什么,但她知道,他是在怪她的。
“你這副小媳婦做錯事怕被婆婆家法處置的模樣,是擺給誰看的?”洛辰熙毒舌的嘲諷她。
羅天雅沒好氣的瞪他一眼:“沒人讓你看,你可以閉上你的眼睛,順便也閉上你的嘴巴,謝謝?!?br/>
“喂,你進去干嘛?”洛辰熙叫住要進入病房的她。
“我進去看看他。”
“那你快點出來,我等你。”
“我要等子戚醒過來?!?br/>
洛辰熙又惱了:“你還守什么?人家只不過是困了要睡一覺,你也守著他?”
“什么困了想睡一覺,他這是出了車禍。”
“我出車禍的時候你在哪里?干嘛不守著我?”洛辰熙板著臉問道。
那天在百貨,他為了追她,出了車禍,結果他跟著柯子戚就跑了,頭也不回的跑。
羅天雅語塞,她低眸,冷說道:“別再提那些了好嗎?我進去了。”
她關上門,將他關在門外。
洛辰熙緊握著拳頭,他這到底是在干什么?為什么他還要回來?
柯子戚醒來的時候,看到伏在病床邊睡過去的羅天雅。
素凈的鵝蛋臉上,是滿滿的倦意,緊鎖著的眉頭,是擔心,是憂慮,是難過?
不知道這些情感里面,屬于他的,他分享的,會有多少?
但無論怎樣,他睜開眼睛,見到了她,這便是上天賜給他的,最好的禮物。
清晨的陽光,照射進病房里。
陽光折射到她的臉上,顯得比剛剛多了一絲靜謐,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