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狂龍的末路

    那三個面罩人相視一眼，忽然其中兩人各自腰間抽出一把明晃晃的短兵器，分成一左一右兩個方向便朝正中央的黃莽狂撲上去。僅僅相隔一秒，第三個人也已經(jīng)抽刀撲上，卻是直接朝黃莽正面奔去，手中匕首望黃莽胸口刺來，這一來三人又是形成兩前一后的陣勢，端的狠辣無比。

    這陣勢很顯然也是歐陽潛細心布置的，單是從表面上來看，三個人同一時間攻擊不是更好，攻擊的人多了，想要防守都要困難些。當(dāng)然，按照平常人的思維這的確也有一定的道理，然而歐陽潛卻是個精明透頂?shù)慕苹樵p之人，他想到，先讓兩個人發(fā)動攻擊，你總得出手防守吧，厲害一點像黃莽這樣的高手自然是會出手反擊的，而一旦出手反擊便多多少少要露出些破綻，至少身形會變動，在這變動的一瞬間，是無法再次出手的，這時候再讓一個人發(fā)動攻擊，成功率便大大地提高了，比起三個人同時攻擊可能給對方一招完全破了要更可怕得多。

    而最可怕的還在后面！歐陽潛臉上露出一絲狠辣陰險的冷笑，就像自己的奸計已經(jīng)得逞了一般。

    此時的黃莽雙目緊閉，后背腰際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滾滾涌著鮮血，劇烈的疼痛侵襲著他的神經(jīng)中樞，但他不敢再分心，因為以他敏銳的感覺已經(jīng)感覺得到敵人發(fā)動攻擊時空氣中的震動。真正的內(nèi)家拳高手都是可以通過全身的皮膚或者毛孔感受周圍空氣的震動從而判斷出敵人的攻擊軌跡的，即使眼睛不看也不會吃太大的虧，前提是不要有人站在老遠的地方進行遠攻，比如開槍之類的，如果是用槍射擊，就算是睜著眼睛也未必能夠躲避得了啊！

    左邊一人，右邊一人，黃莽已經(jīng)察覺到左右兩邊同時攻擊的兩人，正準(zhǔn)備出手的時候，心頭一震，因為他已經(jīng)感覺到除了這一左一右兩人夾擊之外，還有一人慢了一拍從正面攻擊而來，當(dāng)下心道不好。這攻擊分成一前一后最是難防，一旦出手便會露出破綻，要再抵擋后面的攻擊便難了。

    可是這千鈞一發(fā)的時刻已經(jīng)容不得黃莽細想了，再猶豫上半秒這左右夾擊之人的攻擊便到了，遲上一剎那都可能是致命的。黃莽心中發(fā)苦，卻已經(jīng)迫不得已出手了，只見他腳下步法狂踏，身形一卷，正是九龍勢之中的旋龍勢，整個人幾乎拔空而起，這時候那兩個面罩人已經(jīng)撲將近來，明晃晃的匕首朝黃莽腰際猛刺過來。

    黃莽一個旋龍勢拔空而起，同時施展開另一勢——擺龍勢！勢大力沉的神龍擺尾兩腳同時旋掃開去，他這一招是專門用來對付左右夾擊的絕佳招數(shù)，只是這擺龍勢力道雖然大得足以將一個人掃飛出去，但是始料未及的是，他這兩腳是掃中了那兩個面罩人，無奈這兩個人似乎早料到了黃莽會用這一招似的，在他腿招招呼在自己身上的一瞬間丟掉手中匕首，騰空兩只手來一下子死死地抱住了黃莽的腳踝！

    黃莽心下大驚，他雖然狠狠踢中這兩個人，無奈卻被這兩個人不要命地制住了雙腳，這時候旋龍勢已經(jīng)去盡，黃莽再一次落回地面，那兩個被他擺龍勢轟中的面罩人雖然受了重傷，卻是死命都不松開抱住黃莽的腳。

    黃莽心中倒吸一口涼氣，為了對付他黃莽，這歐陽潛竟然請動了死士！

    黃莽心中憤恨無比，當(dāng)下巨臂一抬，兩只剛硬的手掌猛然拍下，正中這兩個面罩人頭頂天靈蓋，巨大強勁的力道灌注之下，一下子震碎了天靈蓋，兩人當(dāng)場口吐鮮血，已然沒了半條命，只是手還未曾放開。黃莽只要再一吐勁自己便能夠?qū)⑦@兩個死士的尸體震開，然而他這一拖之下，已經(jīng)再沒機會了。

    那慢了一拍從正面攻擊的面罩人早在黃莽出掌拍死兩個死士的時候撲近前來，一刀刺在了黃莽腹部，無奈黃莽憤恨至極，拍死兩人，這最后一擊已經(jīng)是無力回天了，當(dāng)下被刺穿了腹部，鮮血死命地狂涌出來，黃莽慘嚎一聲，聲音凄厲嘶啞，同時兩只碩大的拳頭當(dāng)前轟出——

    崩龍拳！

    無比強勁的力道通過拳頭轟進了對面這死士身上，一瞬間便將其胸骨震了個粉碎，胸口位置幾乎都塌陷了進去，整個人更是被強勁無匹的力道震得拋飛出去，轟落地上，四肢一蹬，也自去了。

    一個回合，四個死士盡皆戰(zhàn)死，黃莽也是身受重傷，后背前腹各中一刀，眼睛失明，已經(jīng)是強弩之末了。

    “哈哈，黃莽，看你還不死！”僅僅在最后一個死士被震飛出去的一瞬間，歐陽潛出手了，他早在一邊看準(zhǔn)了時機，黃莽剛剛發(fā)出大力，是無論如何不能再發(fā)難了，這時候出手正是最佳時機，所以，歐陽潛出手了。

    “再來接老子的‘霸王鋼拳’吧！”

    早在死士飛拋出去不到一秒的時時，歐陽潛便已經(jīng)飛沖過來，只一個眨眼時間便已經(jīng)撲近黃莽身前，同時兩只拳頭運足了勁力，如同兩把百煉的鋼錘一般直搗黃莽胸口。

    無奈黃莽早先已經(jīng)發(fā)出最大力道的一記崩龍拳，這時候根本還未回過氣來，毫無懸念地，歐陽潛這兩記鋼拳便狠狠地砸在了黃莽胸口之上，登時一股大力瘋狂涌進黃莽體內(nèi)，肆無忌憚地在體內(nèi)橫沖直撞，直震得黃莽內(nèi)臟碎裂，那一前一后兩個大傷口更是鮮血像決了堤的洪水狂涌而出。

    受此瘋狂一擊，黃莽整個人都處在劇痛之中，這巨大的疼痛令到黃莽發(fā)狂了。

    怒目圓睜，黃莽已經(jīng)顧不得眼睛的疼痛，兩只血眼狂瞪開來，同時嘴中一聲狂吼，全身骨頭跟肌肉都是劇烈地顫動起來——

    歐陽潛兩拳轟在黃莽身上，心想應(yīng)該已經(jīng)把黃莽心臟震碎，誰知道這黃莽陡然發(fā)狂爆吼一聲，心道一聲不好，趕緊抽身后撤。

    “吼——”

    如同獸吼一般，黃莽嘶聲嚎叫起來，全身肌肉與骨骼都猛烈地一震，一時間一股巨大的氣勁自黃莽身周爆開，形成無形氣勁，仿佛一個壓縮氣彈爆開，一時間空氣劇烈地震蕩起來，逃走中的歐陽潛慢了一拍，給這氣勁波及，直震得收勢不住，整個人身形盡失，連連跌退出去。

    空氣的劇烈震蕩還在持續(xù)，一旁的金發(fā)女郎莎娜、光頭胖子肥高、墨鏡青年蕭雷，還有西裝男子柳日宗全都受到不小的震蕩，趕忙抽身后退，退出幾米距離之后才停下來，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幕。

    歐陽潛飛退數(shù)米之后，撞在了肥高的一身肥肉上，被肥高用“吸盤功”卸去了大半的勁力之后才停了下來。

    震蕩停止下來，歐陽潛等幾人一同把目光投向震蕩中心處的黃莽，只見原本躺在他腳下的兩個死士尸體早已經(jīng)被震得老遠，翻滾出**米到了路中央了。而黃莽卻是巍然站在那里，還保持著張口嘶喊的姿勢，兩只手臂向外挺直著，仰臉向天，仿佛一個巨人對天喝吼一般，直看得這幾人心中一陣震蕩。

    太強了，這黃莽最后舍命的一招太可怕了，竟然可以將體內(nèi)的氣勁通過全身皮膚毛孔迫發(fā)出來，而且形成這么強大的震動，這份修為當(dāng)今世上有多少人能夠擁有，就是修煉內(nèi)家功夫的高手也是無人能做到迫發(fā)如此巨大的氣勁。

    歐陽潛暗地里對即將到手的九龍拳拳譜更是期待，一想到馬上就可以得到這強絕無匹的九龍拳功法，歐陽潛便興奮得不得了。

    黃莽巍然站立，卻是已經(jīng)一動不動了，身上也沒了氣勢，幾個人心下都知道，這黃莽剛剛迫發(fā)那么可怕的一擊，只怕便是最后一撲了，這么強勁的氣勁一下子通過全身毛孔迫發(fā)出來，對身體的傷害也是很大的，再加上在那之前歐陽潛的霸王拳法之中最具攻擊力的“鋼拳勢”盡數(shù)轟在其身上，只怕不把他心臟震碎也要內(nèi)出血，如此一來，黃莽不死那才叫嚇人呢！

    這時候歐陽潛已經(jīng)顧不得黃莽了，飛身撲到黃莽丟到一邊的旅行包旁邊，一手提了起來，急急忙忙地翻開來，翻了幾遍之后，歐陽潛臉色漸漸地變了。

    “沒有！”歐陽潛臉色說多難看就多難看，轉(zhuǎn)向黃莽的尸體。當(dāng)他看到黃莽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時，不由心里一陣發(fā)怵，不敢自己上前，轉(zhuǎn)向肥高，冷聲道：“肥高，給我搜他的身！”

    “??？”肥高狐疑看了一眼那黃莽，吞了口唾沫，這才搖晃著一身的肥肉慢慢朝黃莽靠近。

    肥高自然也害怕黃莽還未死盡，要是突然給他再來多一下剛剛那樣的爆發(fā)，那不就慘了。只是他也知道，像剛剛那樣的爆發(fā)就是再厲害的高手也未必吃得消的，偶然來一次當(dāng)成殺手锏還可以，要想當(dāng)成普通招數(shù)那樣連續(xù)使用那是絕計不可能的。

    肥高接近了黃莽，好在黃莽似乎已經(jīng)死透了，身體筆挺地站直著，肥高輕輕推他也不倒，這才放心去他身上摸索，半晌才額頭冒汗回過頭來朝歐陽潛報告：“二哥，沒有??！”

    “給我找仔細了！怎么可能沒有！”歐陽潛幾乎要發(fā)瘋了，自己精心設(shè)計了一連串的埋伏來對付黃莽，還特意請了四個死士，花了大錢，哪知道這時候卻找不見最重要的九龍拳拳譜，他一時之間怎么接受得了。

    “真的沒有！”肥高無奈地擺手道。

    歐陽潛急了，飛奔過來，親自找尋了一遍，果然沒找到，氣得他一發(fā)狠，一拳拍在了黃莽胸口上，直把黃莽尸身拍倒下來，筆挺挺仰天倒了下去。

    歐陽潛真的火了，站在那里一聲不響。

    過了一會，一直站在一旁的柳日宗忽然走上前來，出言提醒道：“二哥，天色已經(jīng)亮了，再耽誤下去路上來人就不好了！”歐陽潛瞪了他一眼，但轉(zhuǎn)念一想也不好說什么，無奈地轉(zhuǎn)身，走了幾步，頭也不回地吩咐道：“肥高，把那四個人的尸體處理了，不要留下蛛絲馬跡！阿宗，就麻煩你把這黃莽的尸體處理了！”

    吩咐完了之后，歐陽潛恨恨地回頭瞪了一眼地上的黃莽尸體，然后才大步離開了。

    肥高去處理那四個死士的尸體，柳日宗則去把黃莽的尸體收拾了，往肩上一扛，準(zhǔn)備丟到路邊的河道里去。就在柳日宗把黃莽尸體扛上肩頭的時候，柳日宗忽然隱隱有種怪異的感覺，好像一瞬間便感覺到了這黃莽的尸體心臟猛跳了一下，但他卻是不動聲色，小心看了看四周，見沒人朝他這里看，這才把黃莽扛到了路邊，猶豫了一下才把黃莽丟下了河道里。

    把現(xiàn)場收拾干凈之后，這伙人才離開了。

    ……

    不知過了多久，河道里忽然咕嚕咕嚕地冒出水泡來，間中還有大股大股的紅水冒上來。幾秒鐘之后，一個人自水中“嘩啦”一聲站了起來，正是黃莽。

    受了如此重傷卻還沒有死，這黃莽也太經(jīng)打了，只不過，這時候的黃莽也已經(jīng)離死不遠了，他后背前腹傷口還未止血，鮮血不停地流，胸膛嚴重骨折，心臟也是受了重創(chuàng)，整個人披頭散發(fā)，樣貌可怖至極。

    只見黃莽從河道里爬了上來，而后便一搖一晃地朝鬧市走去。

    黃莽用最后一口氣堅持著走到商業(yè)街，直到力氣用盡了，摔倒在地便再也爬不起來了。有人報了警，救護車也來了，那穿白大褂的醫(yī)護人員給他作了快速的檢查，最后其中一個無奈地搖頭嘆息道：“這個人不行了！”

    他這句話等于是給黃莽判了死刑，黃莽朦朦朧朧之中聽到這句話，忽然意識一沉，終于閉上了眼睛，而在那之前，他嘴里還輕輕翕合一下，聲音低得沒有人能夠聽見，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句話是什么——吳琰……

    一個名字，黃莽最后說出的便是這兩個字。

    黃莽一死，醫(yī)護人員便退開了，而后便是那幾個刑警展開了調(diào)查，這首先便是要調(diào)查這現(xiàn)場了。這時候一大堆記者也趕過來了，閃光燈不停地亮了又滅了，仿佛一只只巨大的眼睛睜開又閉上，又仿佛是在嘲笑些什么。

    夾雜在人群中的柳日宗默默地看著黃莽的尸體，他剛剛從黃莽死前的嘴唇翕動之中看出來黃莽是在說一個名字，這柳日宗是學(xué)過唇語的，所以，他看出來了那兩個字的口形——吳琰？

    柳日宗心中疑惑，這黃莽死前所說的這兩個字，是指一個人呢還是什么？當(dāng)然，他根本還不知道吳琰正是昨天晚上跟自己的妹妹在一起的那個無名小子。本來柳日宗是發(fā)現(xiàn)黃莽還沒死的，只是他有了私心，想把這黃莽偷偷救了，再想方設(shè)法讓他把九龍拳傳教于他，只是沒想到好不容易脫身去到那河道的時候，黃莽已經(jīng)離開了，這才尋路追了上來，不想黃莽已經(jīng)跑到鬧市里來，這里行人太多，他不好出手，隨后警察便到了，他更是沒機會了。

    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柳日宗搖了搖頭，轉(zhuǎn)身離去。

    閃光燈亮了又滅，一次一次地將黃莽的臉龐照亮，只是此刻，黃莽的眼睛已經(jīng)漸漸地暗淡了下去，他去了，死前卻還踮念著僅僅見過一面的那個青年，他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在死前卻將一個沉重的包袱丟給了這個青年，更不知道會給這個青年帶來怎么樣的轉(zhuǎn)變！

    微風(fēng)輕輕吹拂，黃莽卻是感受不到了，死亡就是把人的一切感覺都剝奪了。沒了感覺，人也不過只是一副皮囊包裹一架白骨，除此之外別無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