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就這么靜靜地對視著,誰都未說話。
片刻后,沈父沈毅哲冷哼一聲,“送客人的時候你怎么不在???”
沈匿聞言還是沒開口,淡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沈毅哲也不再多過問,面色輕蔑地笑了笑:“說說吧,什么根據(jù)。”
沈匿聽了父親這話,身體微微向前傾了傾,薄唇輕啟說了起來。
“’秦氏‘的出現(xiàn)不是一個偶然,它時時刻刻想蹭上‘沈氏’的名號也絕不是為了提高自己的知名度。今天劉言的說話行事像是一個演員一樣,難道您沒看出來嗎?‘秦氏’絕對不簡單,看起來它揮劍是要拿下眾多微小企業(yè)來發(fā)展立足,可它的劍尖,一直對著我沈家?!?br/>
沈匿說到這,看父親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忍住沒有再說下去。
“說啊,怎么不說了?”沈毅哲淡淡地問。
“您要是愿意做的話,我說也無妨。我只是不想看到‘沈氏’這么多年打拼下的功績,毀在你的手里!”
沈毅哲聞言大怒,站起身指著兒子沈匿的鼻子就罵:“沈匿!我勸你不要癡心妄想!與其有懷疑這懷疑那的時間,不如回來操持家業(yè),天天設(shè)計(jì)衣服能有什么出息!
無論出去應(yīng)酬還是開會我沈毅哲永遠(yuǎn)是上座的人,可一說起孩子來我這臉就沒地方擱你知道嗎!你把老子的臉都丟盡了!”
言罷,沈毅哲就咳嗽了起來。
管家權(quán)叔從門外小跑進(jìn)來,扶著沈毅哲坐下,把水杯遞給他,又站在沈毅哲的背后給他捶著背。
權(quán)叔一邊捶著,一邊向沈匿使眼色。
沈匿站起身輕輕點(diǎn)點(diǎn)頭,看向父親沈毅哲的眼神頗為復(fù)雜。
“我之前說過的,我并不想繼承什么家業(yè),還是那句話,”沈匿修長的手指在桌面輕點(diǎn),“如果我發(fā)現(xiàn)有異樣,會以強(qiáng)硬手段來阻止合作,希望我的懷疑是錯的吧?!?br/>
言罷,沈匿就朝外走去。
“根本就是在放屁,大錯特錯了你!誰敢動我沈家!”
背后傳來父親的吼罵,讓沈匿的身子頓了頓,滯在了原地。
“希望我真是錯的吧,不過我小時候您犯下的錯,到現(xiàn)在也沒還清?!鄙蚰浔硨χ约旱母赣H,淡淡說了一句便繼續(xù)朝前走。
走到門旁時,沈匿腳步慢了一下。
“自恃功名就會摔跟頭,這是您以前教我的話,我現(xiàn)在把這句話再送給您?!?br/>
說完,沈匿的身影便從書房里兩人的視線中消失。
沈匿的一番話,讓沈毅哲呆住了。
而他身后一直給他捶背的管家權(quán)叔,手里也是沒了動作。
半晌后,權(quán)叔先反應(yīng)過來,繼續(xù)給沈毅哲捶背:“老爺,你也別太放在心上,大少爺還小,童言無忌嘛。”
沈毅哲重重嘆了口氣,搖搖頭輕聲道:“當(dāng)年的事,原來他還記得?!?br/>
管家權(quán)叔卻是沒接這話茬:“我覺得吧,老爺您還是得稍微聽一聽沈匿的話。”權(quán)叔試探地說道。
沈毅哲聞言,冷哼一聲:“阿權(quán),我看他現(xiàn)在的脾性就是你從小向著他給慣出來的!”
權(quán)叔也不接話,只是輕聲笑了笑。
從小到大對于沈匿來說,這個家里與他最為親近的人,就是管家權(quán)叔了。
再者,便是安以軒。
H市市中心“聞雨醫(yī)館”內(nèi),莫雨正在給最后一位患者號脈。
“問題不大,您平時多活動活動,就不用喝那么苦的藥嘍!”莫雨笑著道。
他對面的老人頻頻點(diǎn)頭,面目慈祥。
“沒什么大事就好。”老人說著就站起身要走。
莫雨忙起身繞過桌子扶住老人,“您慢點(diǎn)?!?br/>
“唉,年紀(jì)大嘍,不如你們年輕人了?!崩先寺咧?,笑道。
莫雨聞言也是“哈哈”一笑:“您這是什么話啊,您年紀(jì)雖大,可這身子骨硬朗啊,我看您能長命百歲呢!”
老人聽了這話笑得眼睛都瞇上了:“那就承你吉言!”
“哎,小伙子,你有家室了么?”
莫雨把老人送到辦公室門口時,老人突然問了一句。
莫雨也是沒反應(yīng)過來,張口就答道:“大爺我連女朋友都沒有哪來的家室???”
老人聽了這話點(diǎn)點(diǎn)頭,“嘿嘿”笑著進(jìn)了電梯,嘴里還嘟囔著:“那就好,那就好?!?br/>
莫雨立在原地,一臉茫然地看著電梯門緩緩關(guān)上。
“喲,不錯嘛,看個病都能有人給你介紹女朋友?!?br/>
背后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莫雨被嚇了一跳,回頭看著一臉壞笑的沈匿輕喝:“你什么時候來的。”
沈匿沒接話,先從門口往莫雨的辦公室里看了看,“你那幾個中年婦女粉呢?”
莫雨聞言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沈大少爺,你以為誰都能像你一樣閑啊,人家也得休息放松不是?”
沈匿點(diǎn)點(diǎn)頭:“也是哈,平時看你看得太多,那群老姐姐也應(yīng)該趁周末休息休息?!?br/>
“得得得,不跟你說了,你一開口就能氣死人?!蹦晖浦蚰溥M(jìn)了辦公室。
“那有茶,你先喝著,等我開完這個處方單?!蹦暾泻粢宦暎慊氐睫k公桌前坐下忙起來。
沈匿點(diǎn)點(diǎn)頭,自顧自喝茶,眼睛不時看著辦公室里的裝飾。
此時H市海揚(yáng)大學(xué)的女生宿舍內(nèi),陸離和青顏才剛剛回來。
“哎呦,累死了。”青顏癱倒在床上,面目猙獰地說道:“以后,以后再不陪你逛街了,太可怕了?!?br/>
陸離將手里的大包小包都放下來,也倒在床上:“你可拉倒吧,就你買的東西最多,還都得由我這個可憐的人兒拎著。”說完陸離還干嚎了兩聲,故作哭狀。
“哎哎哎,陸大漂亮我警告你不要演戲哈,我是不是帶著你吃了好多好吃的,拎這么點(diǎn)東西算便宜你了?!鼻囝伵榔饋恚蛩闳ナ帐皠傎I來的一大堆東西。
陸離看青顏起身也跟著從床上爬起來。
“你看這個怎么樣?”青顏從一小袋中掏出個精美的盒子打開。
陸離叼著剛剛喂進(jìn)的棒棒糖,拿起盒中精美的項(xiàng)鏈:“嘖嘖嘖,如果我猜的不錯這一定是你買給李淮安他奶奶的?!?br/>
項(xiàng)圈被陸離拿在手里,項(xiàng)鏈上的掛墜在兩女之間輕輕晃動。
掛墜是一朵花,花蕊部分是一顆小鉆石。陽光穿過窗戶又射在鉆石上,亮閃閃的,很是漂亮。
“哪有啊,這是送給他媽媽的?!鼻囝伣舆^項(xiàng)鏈放回到盒中。
陸離笑著,眼神逐漸猥瑣起來。
“哎喲,這就準(zhǔn)備嫁過去啦?你這也進(jìn)展太快了點(diǎn)兒吧?!标戨x輕輕推了推青顏。
青顏轉(zhuǎn)頭瞪了眼陸離,又繼續(xù)收拾起東西來。
但陸離能看見青顏微紅的臉和上揚(yáng)的嘴角。
人都會有突然遇見一個人,然后就想要和他過一輩子的想法。
好像這就叫“一見鐘情”,有些瘋狂,也有些迷人。
希望這一次,她不會選錯人吧。
陸離歪頭想著,突然臉上就傳來痛感。
是青顏在掐她。
“唔,疼死了?!标戨x揉著臉,臉上寫滿了委屈。
“叫你發(fā)呆!”青顏壞笑道。
陸離不再說話,和青顏一同收拾起來。
半晌,陸離把最后一個包裝紙扔進(jìn)垃圾桶,轉(zhuǎn)頭認(rèn)真地問青顏:“你想好了嗎?”
正望著自己買來的一堆東西傻笑著的青顏聞言愣了愣,回頭看向陸離。
……
“忙完了?”沈匿看到莫雨起身活動腰背,淡淡地問道。
莫雨一邊扭著腰,一邊朝著沙發(fā)走來。
“哎喲,真是年紀(jì)大了,久坐熬不住啊?!蹦旰攘丝诓栊Φ?。
沈匿聽了這話薄唇輕啟:“我看是富婆阿姨們把你折磨成這樣了吧?!?br/>
莫雨聞言臉霎時就拉了下來:“真不該跟你多嘴,一開口就能氣死人?!?br/>
沈匿看著莫雨那副怨婦的模樣就忍不住笑了出來,擺擺手:“不說了不說了?!?br/>
“講講吧,突然來找我什么事兒?”莫雨沒好氣地道。
沈匿挑眉:“我就不能沒事過來看看你?”
莫雨聽見沈大少爺說這話是一臉地不可思議:“不是吧不是吧,沈匿大帥哥知道關(guān)心我這個小弟了,不是吧不是吧,我的春天要來了?”
“不可能。”淡淡的回應(yīng)。
“你看我就說嘛,你有關(guān)心小弟的時間早都陪你的小女友去了?!?br/>
“我沒女朋友,以軒和我只是青梅竹馬的關(guān)系而已?!?br/>
“又沒說是安以軒,我可聽說最近有個小學(xué)妹和你走得很近哦?!闭f著,莫雨還挑挑眉,笑容猥瑣。
“張寒都跟你說了?”沈匿心里暗罵張寒。
莫雨身子朝后一仰:“還能有誰啊。
不過話說回來,你真的喜歡上了那個小學(xué)妹?張寒說她還是靠走關(guān)系才能靠近你的?!?br/>
沈匿無奈,扶額問:“你和張寒是怎么做到如此八卦的?”
“我們好哥倆生來便是如此!”莫雨拍拍胸脯,還有些驕傲呢。
沈匿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風(fēng)景面色凝重起來:“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莫雨見沈匿突然是這副反應(yīng),也是認(rèn)真起來,走到門旁將門反鎖。
……交談半晌后,沈匿長出一口氣,靠在沙發(fā)背上掏出煙點(diǎn)了一根。
“你有把握么?”莫雨接過一支煙也點(diǎn)上,狠狠吸了一口。
煙氣從沈匿的嘴里、鼻尖逸出,慢慢飄散開來,空氣中有了些許淡淡的煙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