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xì)J天監(jiān)察使柳云城,參見皇上!”一名身穿黑色長袍的男子恭敬的行了一禮。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可明白,我為何要找你?”
太監(jiān)連忙說道,“欽天司的職責(zé),就是觀測星辰,計算季節(jié)等,我知道,這次召見我,應(yīng)該就是為了這件事情?!?br/>
朱元璋點了點頭:“你明白就好?!?br/>
“我想知道,這是怎么回事?盛夏大雪紛飛,其中定有隱情!”
“朕今日險些成為天下人的笑話!”
事實上。
身為欽天監(jiān)監(jiān),今日一場大雪落下,他便隱隱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所以。
他已經(jīng)做好了接受皇帝質(zhì)問的心理準(zhǔn)備。
可現(xiàn)在,皇帝這么一問。
他立刻說道:“皇上,這都是民間傳說,不能當(dāng)真?!?br/>
“每一個王朝,每一個時代,都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br/>
“按照歷史上的記錄,在貞觀年間,乃至后來的武周年間,乃至開元年間,都曾有夏季大雪的情況發(fā)生。”
“這其中,不僅前代有,還有陜州,川蜀,乃至邯鄲的一些地方,都有過類似的事情……”
聽到這句話。
朱元璋臉上的懷疑之色消散了一些,道:“也就是說,這種天氣只是一個巧合,而不是什么冤枉之事!”
監(jiān)正連忙應(yīng)了一聲。
他自然明白自己要說的是哪一句:“世間本就是無情的,怎么可能為了一己之私,而臨時更改天象?”
“放心吧,這只是一個意外?!?br/>
朱元璋慢慢的點了點頭。
他又問:“如果我選個時間,將那個寫《鳴冤書》的狂妄之人砍了,會不會有什么變化?”
“這……”監(jiān)正被問得說不出話來。
說實話。
這一天的上午,陽光明媚,天空晴朗,天空中偶爾飄過幾朵白云。
可沒想到,天氣這么好,竟下起了大雪。
還會再來嗎?
小心駛得萬年船。
這一點,他沒有把握。
所以。
聽到皇帝的問話,他將自己早已想好的答案說了出來。
“下一次,如果還怕,那就換個多云多雨的日子吧!”
“這樣的話,無論風(fēng)云變幻,無論大雨滂沱,都與案件無關(guān)。”
“哪怕是一夜之間,風(fēng)和日麗,人們也會以為,這是誅殺惡者,將籠罩大明的烏云,一掃而光!”
監(jiān)正話音落下。
朱元璋似乎也被說動了。
“萬一再下一場雪怎么辦?”
“等過了秋再說?!钡洫z長又道:“在下認(rèn)為,皇上的擔(dān)憂,根本沒有必要?!?br/>
“若是陛下執(zhí)意如此,那么,便將他處死吧?!?br/>
朱元璋沉吟片刻,臉上就浮現(xiàn)出一絲心動之色。
但轉(zhuǎn)念一想。
這不是違背了他的本意嗎?
“不行!”
“怎么又讓我們避開了?”
“咱不避!”
“我一定要殺了他!”
“陛下!”
“依我之見,這件事情來得太過湊巧,只怕會引起《竇娥冤》中的流言蜚語,這對皇權(quán)和權(quán)勢都有影響?!?br/>
“現(xiàn)在最好的辦法,就是給他定罪,讓他乖乖束手就擒?!?br/>
“到時候,即便是真正的天地異變,又能如何?”
朱元璋點了點頭,說道:“這才對嘛!
他就是這樣認(rèn)為的。
朱元璋有一種回到過去的感覺。
當(dāng)他將這《鳴冤書》上的文字,全部都看在眼里,就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匕首,狠狠的扎在自己的心臟上。
他想還擊!
他要反駁!
他要讓那個混蛋,將他的每一個字,都吞下去!
沒過多久!
他打發(fā)走了監(jiān)工。
隨后,他讓蔣瓛將詹徽,楊靖,還有大理寺的一眾官員,都請到了自己的面前。
“接下來?!?br/>
“這份《鳴冤書》,你在突然審理藍(lán)玉一事的時候,將它都寫出來?!?br/>
“他不是說我們犯了錯誤嗎?”
“哼!”
“我要一一反駁!”
“還有,讓所有的才子都過來,輪流替我做這件事。”
“一定要讓他乖乖束手就擒!”
說話間。
朱元璋再次將《鳴冤書》念了一遍,卻被里面的字跡給氣的七竅生煙。
“讓我親自審案?”
“我一定要逼他招供!”
“三天之后,我要他的供詞!”
“可不能等到秋天,要讓天下人都知道,這只是一個意外!”
夜幕降臨。
詹徽便立刻調(diào)集了整個翰林院。
這么大的陣仗。
整個大理寺里,都無法容得下如此多的人。
所以,才會被送到最高級別的監(jiān)察院。
那份《鳴冤書》,被人抄了出來,懸掛在了京兆尹府衙的大廳之中。
就在這時。
一位位大臣走了進來。
知道了皇上的意思,所有人都被這份《鳴冤書》的大膽和犀利給嚇到了。
另一邊。
不過,對于皇帝的這個決定,他還是很吃驚的。
將《藍(lán)玉案》全部翻了出來。
雖然這是皇帝的命令,但是這件事情的核心,還是由他們來處理。
但從過程上來說,卻是正義的。
還不是要經(jīng)過三個部門的審核?
而且,還有更多的人過來,這一次,更是直接變成了百官在一起審核。
“你們有什么辦法嗎?”
又無“相位”制度,所以可以說是群臣之首。
更何況,詹徽還有一個“職位”,那就是都察院的右侍。
當(dāng)之無愧的百臣之主。
然而。
詹徽的腦袋,也有些發(fā)脹。
原因是……
皇上自己都說了,要用那封《鳴冤書》來審判。
甚至,他還想讓蘇懷,一句一句的,把自己的話,全部吞下去。
可問題是……
在他們這些官員看來。
雖說那《鳴冤書》中,有幾處措詞不當(dāng),似是得罪了陛下。
不過,這里面的內(nèi)容。
他們還真沒辦法否認(rèn)。
首先,就是所謂的“藩王宗室”。
斬草除根。
這是所有官員都知道的事情。
這一點,也是當(dāng)今皇帝陛下的共識。
如今的藩王,掌管一方,統(tǒng)領(lǐng)一方。
本來,官員之間是有等級之分的。
一省之地,一個都統(tǒng),就是最大的官職。
負(fù)責(zé)行政、軍事、刑事等方面的工作。
三家獨大。
不過……
按照朱元璋留下的《皇明祖訓(xùn)》,為什么三位各省大員,每個初一到十五,都要到藩王那里去復(f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