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太子建成和齊王元吉于誓師出征前夜在東宮密商,派翊衛(wèi)車騎將軍馮翊帶領(lǐng)數(shù)十名殺手騎快馬先于安州途中設(shè)伏,第二天李元吉像沒事一般掛帥出征,太子建成陪著皇帝李淵參加出征誓師,李淵冒雨慷慨陳詞,直到目送著西征大軍漸漸去遠,才重重的打了一個噴嚏后打道回宮。
李淵冒雨作西征誓師一番講話,站著的時間長,又不讓宮女隨從給他撐龍傘,本來上了年紀,一番冷雨便著了寒,回宮便有點發(fā)燒,這讓御醫(yī)和太監(jiān)們忙了好幾天,李淵躺著歇息了三天也才好了。
自然這些天太子都不離病榻左右,端藥端水親自侍候著,看似是一片孝心,卻心里一直牽掛著如何萬無一失的阻止李世民從東線調(diào)兵。他總感到僅靠馮翊等數(shù)十名殺手截殺李世民派往東線的人把握仍不大。
西征隊伍離京第五天早朝畢,他照常來到垂拱殿給父皇請安,那時李淵心情很好,一早讓宮女侍弄洗漱完畢,吃了一小碗燕窩鷓鴣粥,上了早朝回來便到書房聽張婕妤彈琴唱曲。
自從伊德妃被囚上陽宮后,張婕妤幾乎每天都在他身邊,李淵垂暮之年,覺得一生壯懷已遂,雖然滿朝文武百官、太監(jiān)宮娥見著面便是“萬歲”山呼,可縱觀古今歷史,連古稀皇didu不多,自己已過花甲,看看也是風燭殘年,來ri還有多長光景呢?
好在身邊還有個張婕妤相伴,這如花似玉又才情豐盈的青chun少女,相伴他這老朽之軀,實讓他增添了不少活力。
他早有遜位之念,想退下來當個太上皇,這樣他可以再不理朝政,清清靜靜過幾年舒心ri子,可是幾個兒子暗地里勾心斗角,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
歷朝皇宮為皇位之爭,兄弟相殘之例讓人毛骨悚然,他很擔心這樣的血腥殘殺會發(fā)生在他這幾個兒子身上。
為了使他們幾兄弟親手足,重同胞骨肉之情,他費盡心血,這次西征他明知元吉也掛帥對世民不利,但他不能不這樣做,倘若他僅讓世民掛帥,建成和元吉看出他明顯偏袒世民,這便更加激化他們之間的仇視和紛爭,說不準西征未捷,內(nèi)宮先亂。
他把元吉也派了去,一者不讓元吉和建成同留宮中,免存不測之患;二者通過戰(zhàn)場上與突厥的生死之博,使他們們兄弟摒棄前嫌,同心協(xié)力。倘若不能如愿,那便是一著很險的棋。
世民、元吉各統(tǒng)五十萬兵,兩軍同心足以擊敗突厥,要是元吉不合作,世民只有五十萬兵,要擊敗突厥百萬之眾那是不可能的事,這樣一來,世民唯有調(diào)東線李靖之兵方能使西線告捷。
李淵這些天著實對西線之事惦記得緊,據(jù)探馬回報,世民進兵緩慢,一天走不了二、三十里,按往常世民帶兵斷非如此遲緩,這次是在突厥連克六州的情況下出兵西征的,按理應(yīng)盡量加快西進速度,盡快阻止突厥東犯才是,而世民如此遲緩進軍無非是為調(diào)東線李靖之兵贏得時間,倘若如此,看來他們兄弟和睦是無望的了。
李淵想著這些事,既揪心又無奈。在這種情況下唯一能排解他心中煩悶的只有張婕妤了。她幾乎能看透他的心,她知道他在為西線戰(zhàn)事煩悶,但她卻不敢明里去勸他,她被伊德妃的事情嚇怕了,她再也不敢涉談國事,也不敢談老皇帝的幾個兒子,她察覺出老皇帝煩悶的時候,或吟詩作畫,或彈彈唱唱,這種情形往往能讓他高興起來。
此刻,她正彈著新近譜的一首小曲,李淵坐在龍椅上合著節(jié)拍,閉目頷首,聽著那曲唱的是:
俺這宮院高墻,看那綠柳垂楊,牡丹花兒正盛,薔薇骨朵里嫩黃,芍藥也妍,海棠也妍,嬌羞羞美人出宮門,繞回廊,出宮墻,向荒郊,看斜陽,著鴿子放飛去,待傳西線壯士凱歌旋……
待一曲唱罷,李淵仍閉目頷首,卻聽門外邊有人擊掌叫好,回頭看時,只見走進一人,那人正是太子建成。
“臣兒給父皇、娘娘請安,聽娘娘唱曲,不忍打擾,早在門外候著多時了?!碧幼叩嚼顪Y和張婕妤跟前跪叩道。
“坐著說話好了,不必這么拘禮?!崩顪Y閉著眼睛道。
太子朝一旁撫弄琴弦的張婕妤瞟了一眼,便于一旁坐下,說道:“娘娘這曲唱了個好兆頭,西線之役有吉無虞,想我百萬雄兵,數(shù)千名戰(zhàn)將個個驍勇善戰(zhàn),西突厥雖然氣焰囂張,可終不擋我正義之師討伐?!?br/>
李淵聽著,微睜開眼睛盯住太子的臉說:“你也保準這一仗能打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