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的喧鬧在一聲狼嘯后歸于寧靜。
只剩下時而響起的,寒風(fēng)卷起枯葉的沙沙聲。
心生不安的玨,打算先發(fā)制人,身影閃動,同隱匿的五個同伴知會了一聲,便動身繞過陷阱往前探去。
“嚓!”
微弱的一聲摩擦聲自不遠處響起。
玨警惕地停下腳步,隱身于一顆粗壯的樹干后。
“呼~”
又是一陣風(fēng)吹,帶起枯葉碰撞的沙沙聲。
氣氛陡然緊張起來,玨屏氣凝神,一雙紫金色眼眸四處探查,神經(jīng)已經(jīng)緊繃到了極點,一觸即爆。
一陣風(fēng)吹來,裹挾著一股濃重的氣味,那是狼人身上抹去不掉的體味。
身后!
玨迅速反應(yīng),轉(zhuǎn)過頭去,卻只見身后空蕩蕩的,氣氛越發(fā)緊迫,玨挪動步子小心翼翼地往后退著,握緊了手中的銀劍,目光四處逡巡。
“啪!”
枯葉間,赫然掉落一灘不明液體,緊隨著這東西,一聲斷裂的“咔嚓”聲自頭頂響起。
“……”
倏然的沉默后。
玨冷眸一沉,迅速將手中的銀箭向上刺去。
與此同時,伴隨著一聲狠厲的嘶鳴,一頭不知何時躍上樹尖的狼人,狠撲向樹下的玨。
面對刺來的銀劍,它強勁的后腿一蹬,借助樹干的力量,避開了玨的一擊。
就在一狼一鬼爆發(fā)沖突時,其他隱蔽著的狼人也從不同角落沖了出來。
霎時間,玨就被七只眼瞳泛著猩紅的阿爾法狼包圍了。
但,它們又不急于攻擊,只惡狠狠地呲起牙,陰冷的狼眼,緊緊地盯著玨。
矛盾一觸即發(fā)。
看著七匹狼人按兵不動的舉動,玨察覺到了異常,它們在等待,等待某個時機……或許,在等待德里克……
意識不妙的玨運轉(zhuǎn)血力,紫金色的眼眸霎時浮現(xiàn)一抹暗紅,他一邊防備著蠢蠢欲動的七頭阿爾法狼,還得防備隱秘處,未知的危險。
瞬秒間,他眼瞳所及的一處暗角,倏然出現(xiàn)了一團快速奔來的身影。
“逮住你了,小東西!”
一聲獰笑響起,一頭體格巨大的狼人,自玨的面門之前,奔襲而出,碩大的身軀一躍而起,暗紅色眼眸閃著精光,高高舉起的大掌帶著陰風(fēng)直直朝玨拍去。
攻勢來得迅猛,玨一個側(cè)身翻滾,堪堪躲過德里克的一掌,隨后,只聽得一聲巨響,玨身側(cè)的一棵粗壯的大樹,被攔腰砸斷,轟然倒塌。
然而,這一擊之后,德里克對玨的攻勢越加頻繁狠厲,所到之處,寸木不存,如大型碾壓機器般,以排山倒海之勢,帶倒一大片的林木。
“咔嚓,咔嚓”的斷裂聲,不絕于耳,驚起了林中夜棲的飛鳥,引起不小的動靜。
這聲響,自然逃不過在陷阱附近留守的五個血族,他們第一時間匯聚在一起。
“會不會是老大和那群狼人碰面了?”
尤克擔(dān)憂地看向前方,猜疑道。
“那我們要不要改變計劃去支援?”
瑟維不覺看向了伽洛,這時,其他人的目光也投向了他。
伽洛看了看眾人,斂下眸思忖了著,玨大人走前,讓他們留守好,不要輕易露面,可眼下,前方的動靜很大,想必是他同狼人交手了。
根據(jù)現(xiàn)有情報來看,對方可是一群阿爾法狼人,玨大人再怎么厲害,雙拳也難敵四手,狼人最是團結(jié)難纏的家伙,長久僵持,可不利于他。
“倫森和瑟維前去支援玨大人,我和金以及尤克三個,繼續(xù)留守!”
再三思量,伽洛考慮了一下彼此的戰(zhàn)斗能力,他們五個血族中,只有倫森和瑟維的能力比他們?nèi)齻€較好,人去多了,反而不好脫身。
命令一下,五個血族,分作兩隊,各自散開。
倫森和瑟維加大血力,一路朝著響動的方向疾馳而去。
戰(zhàn)斗區(qū)。
大片的林子,儼然在德里克的暴力碾壓下,毀去了一大半。
玨自是曉得狼人的力量有多么的驚人,不敢輕易接上一拳,只能在林間躲閃著,間歇使用支配術(shù),用斷掉的粗木,阻擋德里克的攻勢。
眼瞧對方也是個不輕易出手的膽小之輩,德里克心中更是冒火,暗紅的狼眸,似是要噴出巖漿般,通紅無比,在黑夜間,像一對閃動的奪命幽靈。
它渾身肌肉繃緊,毛發(fā)豎立,強壯的四肢,沉重地踏在泥土間,留下深深的掌印,德里克催動體內(nèi)的狼人之力,渾身肌肉負(fù)荷到最大極限。
像一顆爆射而出的子彈般,竟憑借驚人的爆發(fā)力,逐漸拉進它和玨之間的距離,就算一路撞斷無數(shù)棵樹木,也依舊阻擋不了它強大的沖力。
飛起的斷木,橫沖直撞,玨在躲閃間,不小心被一截斷木砸中背部,身體霎時間,不受控地翻滾在地。
雖很快穩(wěn)住了身形,可這眨眼間的時間,已經(jīng)被全力奔來的德里克追上了。
它咧開血盆大口,目露得逞的兇光,兩只騰起的尖爪,已然朝著玨的背部拍去。
扭頭的瞬間,玨已然來不及挪動身子躲避,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立馬轉(zhuǎn)身,刺出手中的銀劍。
“砰!”
一聲巨響。
德里克的大掌重重地砸在玨的胸口處,這番大力的擊打,也讓對比德里克狼人形態(tài)體格下,略顯瘦小的玨的身軀,直直飛了出去。
沖力讓玨飛出十幾米遠,最后摔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在撞上一棵大樹干后,才堪堪停下來。
此時的玨,渾身上下的衣物,已經(jīng)在翻滾間,弄得臟破不堪,那一頭墨發(fā),亦是凌亂無比,白皙的面龐上,沾染了泥污,十分狼狽。
他艱難地從地上支撐起身子,癱靠在樹干旁,俊秀的眉,痛苦地蹙緊,紫金色的眼眸也因疼痛而微微顫動著。
玨捂住胸口,眼眸猩紅泛起,催動體內(nèi)的血力,治愈胸口的傷痛……
“哈??!”
一聲痛苦的抽氣。
玨如重獲新生般,大口吸著氣,剛才那一擊,顯然打斷了他的肋骨,壓迫了胸口,難以呼吸,好在他逆天的自愈能力,不然很難恢復(fù)過來。
就在這時,手掌上插著一根銀劍的德里克,滿眼憤怒地緩步走了過來,它輕蔑地將那把對于它十分袖珍的銀劍從滲血的大掌中拔出來。
輕輕一甩,那把劍就直直朝著剛療完傷的玨飛去。
彼時還靠坐在樹干間的玨,只留下一個虛影,本人早已閃到一旁樹干上。
“咔!”
銀劍深深嵌入樹干中,劍柄還劇烈地打著顫,足見力道之大,若是被擊中,豈不是要被貫穿而死。
“還挺能抗,不錯嘛!”
德里克看了一眼發(fā)顫的銀劍,再看了看早已躲避到樹干上的玨,歪著碩大的狼頭,獰笑著嘲諷。
“你就是德里克吧?”
蹲靠在樹干上的玨站起身來,倨傲地半斂眼眸,高傲地鄙睨著樹下,不遠處的德里克。
“你們這群惡心討厭的蚊子,找你狼爸爸干什么?”
德里克狼眸一挑,晃動著尖銳的爪子,他最是痛恨吸血鬼,今天讓他逮住了,定然不會放過!
“我們需要盟友?!?br/>
玨冷聲開口。
德里克垂下狼首,似是有些動搖,須臾,他抬起有半分動搖的臉,望向玨……
“做夢去吧,你這只死蟲子!”
大嘴一咧,露出森冷尖銳的牙齒,德里克忽地變了一個臉,邪獰地笑著,伴著他聲音一出,他龐大的身軀,也快速動了起來,直接奔向玨所在的樹木。
“轟”地一聲。
大樹斷裂,玨也在德里克襲來之前,一個躍身,跳到了另一棵樹上。
狼人的身形沒有血族的輕盈,很難在細小的樹干間行動。
于是玨占據(jù)上方,輕盈的身形在林木間不斷流轉(zhuǎn),而德里克像一抬推土機,玨停駐過的樹木,皆逃不過被削斷的命運。
“你別跑啊,大大方方下來,和老子打一架!”
眼見抓不到玨,德里克氣得在樹下捶樹木。
玨雖滿身是血跡,衣裳也是破破爛爛的,可他有強大的自愈能力,對著氣急敗壞的德里克,輕飄飄地開口回應(yīng)道:“有本事,就上來抓我?。 贝浇沁€勾起一抹輕蔑。
對方傲慢的態(tài)度,讓德里克憤然,他加快了速度,勾住一棵樹干,強勁的雙腿一蹬,龐大的軀體一躍而起,竟想憑借速度攀上樹枝,像玨那般穿梭。
可奈何第一根樹枝的粗細程度,承載不了他沉重的身軀,還未待德里克借力躍起,下一秒,樹枝便連同他碩大的身軀,摔下了高枝。
好在德里克身形雖大,但勝在靈活,在落地的瞬間,穩(wěn)住了身軀,不至于跌個狼狽。
就在他打算重振旗鼓,繼續(xù)追擊玨時。
身后一根飛速而來的物體,引起了他的注意,身形一躍,閃過一擊。
德里克暗紅的狼眸森冷地望著身后的方向,沉聲怒吼:“又是哪個死蚊子,敢偷襲你爸爸!”
這時,他身后的林子間,逐漸靠來了兩個身影,亦是能在樹干間輕盈行動的家伙。
“不好意思,是你爺爺在教訓(xùn)你呢!”
瑟維停駐在安全區(qū)域,痞笑著靠在大樹干間,逞嘴上功夫的同時,還不忘挑釁地親吻了一下手中的弓。
與此同時,同他一起來的倫森,扛著一把大刀,出現(xiàn)在了另一棵樹上,手上還抓著一把類似狼毛的東西。
德里克使勁動了動鼻翼,一股屬于“靈鼻子”索克斯的氣味,連同一股濃烈的附子草味,襲入他靈敏的鼻間。
他瞪著暗紅色的狼眸,越過兩個血族,往后看去。
瑟維看出了他的心思,輕笑道:“別看了,你那七個小跟班,被我的附子草大禮包,留在原地了,現(xiàn)在就你一個狼臭臭了!”
說罷,還故意用手在鼻間扇了扇,暗諷他們狼人體味臭。
德里克被瑟維的一頓嘲諷,氣得眼睛發(fā)紅,此時,被其追趕的玨,也動身靠向了德里克。
現(xiàn)在的情況是,三個血族,包夾著一頭發(fā)怒的狼人,局勢似乎偏向于血族了。
“你們這群惡心的蚊子,敢殺我同族!我讓你們今夜走不出這片林子!”
德里克威脅地呲著尖銳森冷的牙,憤恨地仰頭長嗥了一聲,夾雜著憤怒的狼嗥聲,響遍整片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