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淺夏默默的別開視線,“知道了,下次打死我也不來了。”
“公主,你還想有下次?!”顧離冷硬的聲音嚇了她一跳,冰冷的聲線讓她覺得自己宛如墜身冰窖。她還是第一次見顧離如此生氣,那氣場,寫滿了生人勿近。
沐淺夏這回干脆默默的站在一旁,看起來倒是乖巧又可憐。
顧離盯著她看了好半響,將自己內(nèi)心的怒火強行的壓制了下去。
沐淺夏被顧離盯得頭皮發(fā)麻,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兩步。
許久,顧離才緩緩啟唇,“公主,如果我說,我也不知道怎么出去呢?”
沐淺夏愣了愣,“反正已經(jīng)無法從原路返回了,我們現(xiàn)在就只能找一找其他的出口,說不定還會有一線生機??偛荒苷驹谶@里白白等死吧。再說了那石門有千斤重,密不透風,可你卻能用手里的燭火照明,說明這個陵墓里肯定有其他的空氣來源。”
其實剛開始進來的時候她并沒有沒想這么多,可是后來經(jīng)過觀察,發(fā)現(xiàn)這里的燭火能亮——燃燒需要氧氣,那就說明這里肯定還有什么他們不知道的空氣來源。
顧離聞言,又盯著她看了許久,深凝的眸中有濃郁的墨色翻涌,神情諱莫如深。
她明明知道,他問的不是這個。
難道她就沒想過,她這么冒冒失失的闖入,萬一門關(guān)了再也打不開,萬一沒有找到其他的出口呢?
到時候她是真的想跟他一塊兒被困死在這里嗎?
傻瓜。
以后沒有他,她該怎么辦???讓他如何能放心?
罷了,到時候哪怕被她恨慘了,他也會帶著她一起離開。
可是對上她純?nèi)坏哪抗?,顧離還是強壓下心頭那抹意味不明的震蕩,“公主,待會兒別亂動,跟著我走,要是不小心觸發(fā)了什么機關(guān)……對了,公主,你剛才來的路上有碰到什么奇怪的東西了?”
沐淺夏眨了眨眼睛,“沒有?!?br/>
顧離瞇眸,看著她的目光里有些的許探究,“是么?”
這墓室里這么多的機關(guān)陣法,她運氣是有多好好,竟然完全沒有碰到?
不過現(xiàn)在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顧離順手捉住她的手腕,“走吧?!?br/>
他走得并不算慢,就好像對這里的地形有所了解,在尋找出口的過程中,沐淺夏跟著他一步一步的走,也不用再去考慮哪里有機關(guān)。有他在,她就會莫名的心安,就連這陰森森的墓室好像也沒有剛剛那么冷了。
“這個墓室的設(shè)計者,看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啊。”四周太過寂靜,讓她深感壓抑,她率先開口打破了這份沉默。
“寧思齊,公主知道嗎?”
“………”沐淺夏默默的搖了搖頭,“不知道?!?br/>
顧離淡淡的道:“寧思齊,百年一遇的工程大師,整個皇陵都是由他親手設(shè)計的。而這公主墓算是其中最簡單的一個了?!碑吘瓜襁@種沒出嫁就死的公主是很難得的,所以寧思齊在設(shè)計的時候并不會像帝王墓那樣耗盡時間。
“只可惜,他不到四十就死了。這樣的人才,可惜了。”
沐淺夏看著他在晦暗的燭火中看不真切的側(cè)臉,一股莫名的情緒涌上心頭,她想也不想的脫口而出,“顧離,你是不是很了解這皇陵?”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顧離聞言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過了會兒,顧離才開口,“這是早就存在的東西了,我知道也很正常,不是嗎?”
沐淺夏點了點頭,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你突然進來是因為剛剛撞你的那個小太監(jiān)嗎?”
“……嗯。”
“他是誰的人?你之前那個師弟的還是江湖上的?”沐淺夏忍不住的道。
不過這次,還沒等顧離回答,就在他們通過一條窄道時,忽然就察覺到一絲的不對勁!
沐淺夏呼吸一滯,驚疑不定的扭頭看著顧離,“顧離,你有沒有覺得……”
顧離也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從他的眼中,她看到了同樣的擔憂。
這條通道,真的在他們行走過程中逐漸變窄——所以地面每被踩一下,兩堵墻之間的距離就會縮小嗎?
這條通道大約有三十幾米長,他們才走了幾步,如果再繼續(xù)往前……
他們將會被兩邊的墻夾成肉餅。
沐淺夏苦著一張臉,緊張的咽了口口水,“顧離,我們要不要掉頭???”
顧離面色凝重,“不行,出口就在前面?!?br/>
而且,這整條通道都是用特殊的材料制成的平面,就連輕功也無法施展。
沐淺夏呆了呆,震驚的看著他,“顧離,我怎么記得你剛才好像說,你不知道怎么出去?”
顧離皺著眉,“我沒有說過?!?br/>
【公主,如果我說,我也不知道怎么出去呢?】
沐淺夏的腦海中突然回蕩起他剛才的原話,她的嘴角驀地抽了一下,如果!!
我去你丫的如果,欺騙她感情,她當時還真的信以為真了,以為他們真的要死在這里了!虧她當時還一本正經(jīng)的安慰他,說只要有一絲希望就不要放棄。
真是呵呵了。
沐淺夏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卻見顧離漆黑的眸定定的凝視著她。
沐淺夏的臉色僵了僵,“顧離,你要干什么?”聲音帶著一絲絲不宜察覺的顫抖,一種不好的預(yù)感油然而生。
顧離沉聲道:“公主,你待會兒什么都不要管,只要不停地往前跑,記得盡量要擴大步伐,減少步數(shù),到時候不論發(fā)生什么都不要停,也不要回頭看,知道嗎?”
沐淺夏的身子震了震,“……顧離,那你呢?你不和我一起跑嗎?”
顧離搖了搖頭,認真地道:“我不確定在你跑到盡頭之前,這兩堵墻會不會先把你夾死。我在這里先試試能不能撐住它?!?br/>
“………”
以一人之力撐住墻,如果換了別人說這句話,沐淺夏可能會當場放聲大笑??墒钦f這句話的人是他,她竟然覺得他可能真的可以到。
但即便如此,沐淺夏還是笑不出來。她震驚的看著他,怒聲道:“顧離,你是不是瘋了?我過去了你怎么辦?。俊?br/>
顧離沉默了幾秒,“我會再想其他辦法的?!鳖D了頓,繼續(xù)道:“公主,放心,我既然敢進來,就一定能夠出去。我的實力,公主還不放心嗎?”
沐淺夏咬了咬唇,“可你剛才不是說,出口在前面嗎?”大概是怕他反駁,急忙又道,“顧離,你別想再糊弄我,這可是你剛剛說的原話!”
顧離無奈的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任性胡鬧的孩子,柔聲道:“公主,聽話,嗯?”
沐淺夏將唇咬得更緊,“顧離,你可以抱著我走啊,這樣我們的腳步就可以縮減一半了。”
顧離皺了皺眉,聲音嚴厲,“誰也不能保證,一個人就能走到終點?!?br/>
如果這里只有他自己一個人,不管能不能走過去他都會試,可是現(xiàn)在她在這里……他要試著撐住這堵墻,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她有事。
四目相對,兩人眼中都是不肯退讓的固執(zhí)。
沐淺夏的眼睛忽然就有些酸澀,她閉了閉眼,“罷了,人生在世,賭一次又何妨?”
說完,竟還朝他笑了一下。那笑容美麗、明媚,哪怕是在這晦暗的陵墓里,也依舊明艷動人。
顧離的臉色變了變,卻見面前的女人抬手摟住他的脖子,忽然往上一蹦,他連甩她都來不及,只能下意識的接住她。
等他反應(yīng)過來,沐淺夏整個人已經(jīng)在他身上!
“公主!”顧離瞳眸驟縮,菲薄的唇倏然抿成一條直線。
沐淺夏卻是松了口氣,在他耳邊輕笑道:“顧離,你要是現(xiàn)在放我下去,就是平白的浪費了兩步。所以,現(xiàn)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抱著我走。”
顧離,“…………”
顧離臉色陰沉的看著沐淺夏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冷笑一聲,“還有一種更好的辦法,就是把你直接丟過去?!?br/>
沐淺夏,“………”
對她不用這么狠吧。
她軟下聲音,“顧離,我們兩個誰都不知道,這兩堵墻之間究竟能走幾步、落地幾次。如果我沒有來,你不是也得賭嗎?走吧,沒關(guān)系的?!?br/>
顧離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注視著前方地面,開始盤算著如何用最少的步數(shù)到達幾十米以外。
輕功踩壁是不可能的,這墻面的材質(zhì)太過于特殊,如果用輕功跳過去,也不是不可以,雖然可以減少很多步數(shù),但還是不能確定,能不能撐到對面。
不過現(xiàn)在,也唯有一試。
顧離把燭臺塞到她手里,臉色不善,“拿好,只有這一個,若是不小心滅了的話可能會見鬼。”
沐淺夏,“………”
她算是很輕的,顧離抱著她幾乎沒什么感覺,只是微微擰著眉。
當他腳踏地面飛身而出的時候,沐淺夏甚至可以感覺到有風拂面,只是她沒想到,越往后,這兩堵墻面銳減的速度就越快,大有一種隨時會把他們夾死在里面的錯覺。
而且……
“顧離,彎腰!”她幾乎是尖叫出聲。